第39章 真中毒了 只能換一招了
旁邊站著的男子穿著褐色粗布衣服, 大概是他的同伴,長了一臉麻子,正大聲哭訴著。
“來人呀, 吃死人了,這家飯店有毒啊!”
錢默上前:“你別胡說, 來的客人這麼多,怎麼可能下毒呢?而且就你們有反應?”
“怎麼著, 你們敢做不敢認了?”
他聲音洪亮, 吸引了周圍路人的注意。
有些百姓認出他來了, 低聲私語。
來人叫二麻子, 是附近賭坊的常客, 身邊倒著的也是個賭徒,叫劉旺。
“大家都來看看啊, 這家飯店的菜有毒,把我朋友弄成這樣, 現在他們還不承認, 還有沒有人管啊?”
“我看如意酒樓就是個黑店, 仗著生意好欺負我們平頭老百姓,指不定用了甚麼不新鮮的東西,像這樣飯店就應該關門倒閉。”
“大夥瞧瞧, 我朋友已經快不行了,都是這家店害的!他們還不想負責, 有這樣做生意的嗎?”
二麻子大喊大叫, 恨不得把全城人的人都叫來似的。
林昭在樓上打掃客房,聽到鬨鬧聲從樓上下來:“甚麼事這麼吵?”
二麻子像是認識她一般,一把揪住她。
“你就是這家店的掌櫃是吧,你們飯菜裡有毒, 給我賠錢!”
錢默推開他的手:“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段承澤也過來了,都護在林昭前面。
“我們店就在這,又不是不會負責,你瞎嚷嚷甚麼,有這功夫還不如先叫大夫再說。”
喬鳶:“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故意在這訛錢呢。”
話一出口,那些看熱鬧的人紛紛議論這個二麻子。
二麻子是個厚臉皮,也不管別人怎麼說,一口咬定了是如意酒樓的飯菜有問題。
經過他這麼一鬧,店裡的好多客人都被嚇跑了,錢都沒給。
錢默:“誒誒,你們別走啊,菜沒毒。”
那些客人頭也不回。
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沒人再敢過來吃飯了。
林昭低頭檢查地上這個中毒的傷者,他一身麻布粗衣,露出來的面板都呈現出紅色,嘴裡白沫不止。
她撩開他的衣領看了一下,又查了一下他的呼吸。
還好,不是哮喘,也不是癲癇。
“他是小龍蝦過敏,段二,幫忙把他扶好,用紙擦掉他嘴裡的東西,別讓他嗆到了。”
“好嘞。”
喬鳶也過來幫忙。
林昭開啟櫃檯裡面備好的藥箱,之前她在店裡準備了一些草藥,以備不時之需。
她拿出生薑和紫蘇,這些可以止吐。
“錢默,你去找大夫,順便幫我買點藥。”
林昭在紙上寫下白鮮皮、金銀花、甘草、連翹等清熱解毒的草藥,最後加了一味藿香,用來緩解病患的脾胃不適。
錢默接過,立馬跑了出去。
段承澤已經把病患嘴邊擦乾淨了,林昭拿來一個盆,把手指伸進劉旺口中給他催吐。
等他把胃裡的東西吐乾淨,林昭給他喝了大量的水沖洗胃部。
劉旺的不適緩解了一些,眼神微微清醒時,還在不停地撓著身上的面板,紅疹一撓會變得更加鮮紅。
林昭按住他的手,幸好他的過敏症狀不是很嚴重,要不然這會兒已經渾身浮腫,喉嚨腫脹得喘不過氣來了。
她把生薑放在他嘴裡止吐,緩解症狀。
不過多時,大夫被錢默拽著過來了。
大夫給劉旺把了脈,又看了看林昭買的藥材,輕籲一口氣。
“還好姑娘你搶救得及時,按照這些藥材去熬藥即可。”
大夫又在裡面加了兩味鎮定的草藥,荊芥和薄荷,能夠抑制紅疹和瘙癢。
等大夫把藥的分量抓好,錢默立刻拿去後面開始煮。
二麻子臉色變得不對勁,他同伴身體緩和,他不僅不高興,反而臉色有些焦灼。
劉旺喝下熱騰騰的一碗藥後,渾身的難受才緩解了不少。
周圍人見他沒事了,紛紛鼓掌叫好。
“掌櫃的幹得漂亮。”
林昭鬆了一口氣,看向一旁的二麻子。
“小龍蝦過敏是因為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不同,就像有人對花生過敏,有人對牛乳過敏一樣,只要及時吃藥便可,我的鋪子開門做生意,怎麼會下毒砸自己的招牌?”
“誰、誰知道你手下的這些人是不是手腳乾淨呢,萬一你手下有甚麼壞人呢?”
喬鳶來氣了:“你才是壞人呢,誰沒事給人下毒啊?倒是你,一出事就嚷嚷著栽贓我們店鋪,怕是心裡有鬼吧?”
這句話好似戳中了二麻子,他猛地跳起來。
“明明就是你們的飯菜有問題,把人吃壞了現在還倒打一耙,沒天理了?就是不想賠錢是吧?”
二麻子上前搖了搖劉旺:“醒醒,走了,這破店咱們不呆了,告到官府去,看他們怎麼說。”
劉旺頭昏腦漲得清醒過來,林昭把那些藥打包給他,讓他按時服用。
可對方不接,臉色煞白得被二麻子拽走了。
喬鳶追出去:“你們飯錢還沒付呢!”
“算了。”
林昭嘆了一口氣,感覺人群中有人一直盯著自己。
她偏頭看過去,卻只看到一群嗑瓜子的老百姓們。
段承澤:“班長,那兩人不會真的去官府告狀吧?”
“不會的,這事他們不佔理,而且剛剛他們那麼慌張,估計是被拆穿了沒臉待下去了。”
林昭拿起掃把打掃鋪子。
經過這麼一出烏龍,今日店內的客人都沒了。
還有這麼多桌菜沒人付錢,活脫脫地白費功夫。
一定是有人故意來砸她招牌的。
難道和上次壟斷供貨商的人是同一批?
圍著的百姓們見人走了,熱鬧也沒了,一鬨而散。
一個灰衣服的矮小男人從人群中溜走。
二麻子和劉旺走到沒人的巷子裡,劉旺已經支撐不住了,他扶著牆大喘氣。
“不行了,走不動了。”
“真沒用!”二麻子一臉嫌棄,“讓你吃點藥假裝中毒,沒想到你還真中毒了?這下好了,那小娘們會治病,招牌沒砸成,反而差點暴露了。”
“我怎麼知道自己會過敏,不過他們那玩意確實好吃。”劉旺吐槽著,這會還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暈倒的時候,渾身發癢,還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那裡了。
巷子口,一個灰衣服的男子走了過來。
二麻子和劉旺立刻衝他彎身,點頭哈腰的模樣,跟哈巴狗似的。
“老大,事情我們成了一半,您看這工錢......”二麻子諂媚地笑著。
“哼,事沒辦成,還好意思要錢?”
“老大,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劉旺差點死在那呢。”
灰衣服眯起眼睛:“銀子扣一半,剩下的十兩,你們拿去分了吧。”
“謝謝老大。”
兩人收了銀子,勾肩搭背地朝著賭坊走去。
灰衣服把剩下十兩揣進了自己兜裡,警惕的目光前後看了看,轉身竄進巷子深處。
左拐右拐,矮小的灰色身影走進京城大街的一家茶館。
二樓包廂內。
吳鴻之正在品茶,對面坐著的人一身棕色緞面華服,端著茶杯的大拇指上有一枚綠色的大扳指,光澤潤透,一看就不菲。
對方喝了一口茶,黑色的鬍鬚有些長,眼神的笑意溫和但有些狡猾。
此人正是四喜飯館的老闆康賢。
門被敲了三下。
康賢看到吳老闆身邊的心腹熊九走了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熊九長得矮小,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平日看著跟京華樓沒甚麼關係,熟悉吳鴻之的人才知道,熊九是他的手下,平日裡幫他管著南市的賭坊,甚麼髒活累活都肯幹。
吳鴻之微微皺眉,揮了揮手。
熊九立刻走了出去,貼心地關好門。
康賢看他表情就知道發生了甚麼:“吳老闆,是不是事情沒成?”
“呵,那個小丫頭片子還真是有兩下子,先是壟斷供貨沒讓她關門,現在這出損招還被她化弊為利了。”
“我早說過,不能小瞧她,她那鋪子是祖母給的,林家老太太年輕時的手段咱們又不是不知道。”
吳鴻之輕哼一聲,之前他是聽說有個傻子要開鋪子,根本沒放在心上。
現在倒好,那如意酒樓都快把京城大街的人都勾走了。
再不出手,他擔心到時候關門歇業的就是自己了。
康賢摩挲著杯盞,鎮定的表情下卻是尖銳的狠厲。
“吳老闆,今日中毒之事,我就說應該鬧出人命才行,你啊,還是太心軟了。”
“......”
吳鴻之不吭聲,默默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太平猴魁。
這康老闆平日裡和顏悅色,一出手就是要鬧出人命。
真的弄死人了,惹上官府調查,吳鴻之逃脫不了干係,他才不會傻乎乎地被康賢利用。
他心底暗諷這傢伙老狐貍,卻面不改色問:“康老闆,有何高見?”
“這招不行,只能換一招了,既然吳老闆心慈手軟,那咱們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吧。”
康賢微微一笑,像是已經有了主意。
吳鴻之搖了搖扇子,湊上前聽他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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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麻子走了之後,如意酒樓重新恢復了原樣。
可惜客人驟減,沒人再敢來吃飯了。
一整天下來,錢默才收了幾份炸雞的錢,不到一百文。
“班長,怎麼辦啊,那些客人不會被嚇著了,以後再也不敢來了吧?”
“不會,只是今日生意不好罷了。”
林昭開啟劉旺沒帶走的藥包,她將裡面的草藥用工具碾碎,打算一會兒做成藥丸。
今日的事情倒是提醒她了,這個時代的人體質更加脆弱,輕微的病毒和哮喘就有可能奪走人的生命。
“班長,你這是幹甚麼?”
“過敏的人可能還會有,我先做一些藥物以防萬一,明日咱們貼個告示,警醒一下大家。”
“好。”
錢默也湊過來幫忙,把草藥分門別類,再用秤稱過後,按照林昭說的劑量分開。
林昭一邊做藥,一邊叫來小夏。
“小夏,明日一早你和她們早點起來,準備好做一些糕點,不僅要做涼糕,還要做不同的顏色的糕點,我過會告訴你法子。”
“好的,掌櫃的。”
小夏點頭,忍不住問:“是要早上賣嗎?平日裡不是中午才賣嗎?”
林昭神秘一笑。
“明早啊,咱們的說書先生要講新故事了,我們當然要弄點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