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要死一次了 半夜託夢來索命
“正是。”林昭點頭。
林父年輕輝煌之時,正是因為請到了一批工友,製作出了風靡一時的香雲紗,惹得官宦世家的小姐們爭相購買,林家布業這才打出了名頭。
後來仿製的人多了,各種綾羅綢緞層出不窮,林家的生意就變得平平。
蕭郎心下有些疑惑,聽聞林家三小姐是個傻的,怎麼今日一見並非如此。
難道之前都是謠言?
蕭郎點頭:“在下對林家早有耳聞,沒想到今日在這碰到了三小姐,幸會幸會。這山中還有流匪作祟,正好我們也要回京城,一道送你們回去吧。”
“多謝公子。”
林昭和喬鳶返回鄭一被綁的地方,在這處發現了少量孜然。她儘量連根拔起,打算一部分用來自己種植試試。
她就是學植物學的,只要有了種子和枝幹,種點香料還是很輕鬆的。
林昭的揹簍裡已經塞得滿滿當當,還好有蕭郎的馬幫忙馱著,要不然她還真的背不動了。
她拍了拍手,又看到樹下的幾株艾草,順手薅了一把。
蕭郎新奇地看著她:“姑娘來山裡採這些野草做甚麼?”
“可以入藥,或者做飯,我在東街開了間鋪子,叫如意酒樓,蕭郎君有空可以來看看,今日你救了我,我以後請你吃飯。”
“如意酒樓?好名字,到時候我會光臨的,姑娘可莫要忘了我。”
蕭郎彎起嘴角,眼底的眸光好似星辰閃爍,整個人都散發著熠熠生輝的英雄氣概。
喬鳶忍不住低聲嘀咕:“這個人怎麼這麼帥啊,完了完了,我想爬牆了。欸,也不算爬牆,現代我追周若楓,在古代我換個星追也不錯,兩不誤。”
林昭看她那副花痴模樣,差點笑出聲來,喬喬真是在哪都不忘記追星。
蕭郎一行人沒有多餘的馬匹,林昭和他共坐一匹,喬鳶跟後面那位紫衣少年一起坐。
這些公子看著不羈,但紳士有禮,手都不會有意碰到她們。
林昭不禁感嘆,君子果真是君子。
蕭郎入城時,把五花大綁的鄭一丟在了衙門門口,還特地跟門口的捕快說了一聲,讓他們去山中搜搜,還有流匪在作亂。
捕快點頭,立馬進去通報。
騎馬到了林府門口,太陽將將落山,只剩下一片朦朧的橘色在天邊掛著,周遭的景物在暮色中模糊起來。
林昭下了馬,發現林府門口站著一群人,像是急匆匆準備要去做甚麼。
還未等她開口,林挽月紅著眼圈迎了上來。
“昭兒妹妹,你怎麼一聲不吭就去了山裡,要不是你的小廝通報你們出事了,我們都還不知道呢,你這是要急死祖母啊?”
林昭對上她身後祖母擔憂的目光,愧疚道:“讓你們擔心了,我只是想去山裡玩玩,沒想到遇上了歹人,還好這位公子救了我。”
當著柳姨娘和蘇小娘的面,她沒有說起採香料的事情,反正她一個傻子,貪玩也很正常。
林挽月對上蕭郎的目光,立刻羞赧得垂眼,臉頰浮起薄紅。
柳姨娘看到她的反應,笑著上前問:“這位郎君好生面善,既然你是昭兒的救命恩人,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敢問公子是哪家的?”
“在下姓蕭,名淮安。”蕭郎躬身向大家行禮。
他就是小說男主蕭淮安?
林昭愣在原地,她費了一番功夫改寫了祖母和陸青辭的命運,沒想到還是促成了男主和女主的相遇。
她打量著林挽月的目光,瞥見她耳垂的緋紅,篤定這女主肯定已經一見鍾情了。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林毓秋,在蘇小娘身邊探著腦袋在張望,一張小臉也帶著羞怯。
果然,男主一出場,女主和女二都迷上了。
林昭想,希望這女主和女二斗起來,別再費心思在自己身上就好,她只想好好開鋪子,做大做強。
祖母上前答謝蕭淮安,多謝他的救命之恩,就當林家欠他一個人情,讓他日後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林家。
“老夫人客氣了,既然林小姐已經送到,那我便回去了,各位再會。”蕭淮安吟吟一笑,舉止張弛有度。
他轉頭飛身上馬,紅色的衣襬飛揚,身姿颯爽無比,也難怪女主和女二會爭得死去活來。
等一行人騎著馬離開。
祖母冷下眼看著林昭,林昭連忙低頭。
“祖母,孩兒知錯了。”
“渾身髒兮兮的,哪還有個小姐的樣子?讓你去開鋪子,你跑山上去玩?”
祖母語氣很嚴厲,一旁的林挽月和林毓秋都不出聲,暗暗看好戲。剛剛還姊妹情深的模樣,這會就暴露無遺了。
林昭低著頭不敢說話,一副無辜可憐的憨傻模樣。
“去,回去洗漱乾淨了,去祠堂裡跪著,罰你今晚不準吃飯。”祖母揮了揮手。
“是。”
林昭點頭,跟著王婆去沐浴更衣。
一群人各自散去。
林毓秋跟蘇小娘低聲道:“娘,剛剛那位公子好生俊朗啊,不知道下次甚麼時候能見到他。”
“看他衣著華貴,又說是蕭家的,八成是京城第一皇商的蕭家。”蘇小娘琢磨著,眉眼彎起,“雖然不是官家子弟,但也是個好人家,娘替你去打聽打聽。”
“好,娘最好了。”
兩人笑著去了後院。
林挽月靜靜地看著她們的身影,剛剛她都聽到了。
原來是第一皇商之子嗎?難怪那麼瀟灑肆意。
林挽月眼底的光芒悄然流轉,彷彿在計劃甚麼。
林昭跟著王婆洗漱完,去祠堂跪著。
王婆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沒人後,將門關起來。
她從懷裡掏出幾個油紙包好的酥餅給林昭。
“三小姐,快吃吧,今天折騰一天,肯定累壞了吧?”
“多謝王婆。”
林昭拿過酥餅便塞進嘴裡,她就知道,剛剛祖母肯定是嘴硬心軟,當著那群人的面作戲罷了。
只有祖母對她越差,那群人才會越發不把她當回事。
“三小姐,你在這待著,累了就趴在一旁蒲團上休息,我在門口幫你看著。”
林昭感激地點頭。
扶雲院。
喬鳶本來也要跟著去受罰的,但是林昭幫她說了好話,讓她先回來歇著了。
她剛洗完臉,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把抓住她。
“你沒事吧?”段承澤打量著她全身,“小乞丐說你們遇到了歹徒,我都快嚇死了,準備動員全府上下去營救你們呢,你沒受傷吧?”
“沒有,你別晃了,我頭都快暈了。”喬鳶推開她,自己身上沾了一身泥土,頭髮上還有草葉子,跟乞丐也沒甚麼兩樣了。
段承澤給她煮了碗麵,喬鳶一邊吃,一邊告訴他今天的經歷,還有揹簍裡帶回來的東西。
喬鳶吃飽了,吐出一口氣。
“今天真是嚇死我,還以為又要死一次了。欸,你不是報信了,為甚麼府內沒人去救我們,太陽下山了你們還在門口磨嘰呢?”
段承澤咂舌:“你是不知道,老夫人本來準備帶著人出門的,結果那個柳姨娘和蘇小娘你一言我一語,一會說要先報官,一會又說城門要關了,沒帶文書甚麼的,反正拖拖拉拉一直都沒出發,我都快急死了。”
他本來打算再不走,自己就帶著乞丐們去山上找人的,結果就聽到了一陣馬蹄聲。
喬鳶:“哼,那幾個老妖婆,今天我要是嘎了,以後我就半夜託夢來索命。”
段承澤笑了笑,假裝不經意地問:“今天送你回來的那個紫衣服男人是誰?”
“不知道,蕭公子的朋友吧,對了,我跟你說,蕭公子可是這本書的男主哦,沒想到他這麼帥,你是沒看到他騎馬的樣子,真是迷死我了。”
段承澤冷哼一聲:“咋沒撐死你呢?吃完了沒,吃完了我去洗碗了。”
“切,你不懂,不跟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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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祠堂睡了一宿。
天剛亮,她伸了個懶腰,精神飽滿地去給祖母敬茶請安,解釋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祖母聽得心驚肉跳,“以後莫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採香料甚麼的讓別人去就是了,你一個大家閨秀別到處亂跑,若是被人擄了去,你叫我怎麼是好?”
“祖母莫擔心,昭兒不敢了。”
林昭哄了祖母幾句,說那些是用來做飯的,讓祖母等著瞧吧。
走出流芳院,林昭打算回去整理一下自己院子裡的土,試試看能不能種孜然。
穿過長廊,剛走到假山,她瞥見自家院門口有人。
“陸青辭。”
林昭上前,被他一臉緊張地抓住。
陸青辭臉色很差,黑眸打量著她,眉頭緊皺:“昭昭,聽聞你遇到了匪徒,可有出事?”
“無事,有位公子救了我。”
陸青辭盯著林昭手背上紅腫的劃傷,她面板白淨,樹葉鋒利的邊緣留下的傷痕十分明顯。
他心頭一縮:“疼嗎,還有別的傷口嗎?”
“沒有,這些很快就好了。”
這點小傷,她在祠堂待了一夜都已經結成痂了。
陸青辭眉頭依然緊鎖,回頭對阿四說:“去把凝花膏拿來。”
“是。”阿四匆匆跑向西廂,林昭都來不及阻止。
陸青辭:“你面板細嫩,受了傷很容易留下痕跡,用凝花膏可以消腫不留疤。”
見他堅持,林昭沒再拒絕。
陸青辭看她好端端站著,應該沒有別的大礙,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緊緊握著她的手。
他連忙鬆開:“抱歉,剛才是在下唐突了。”
“無事。”林昭眉眼彎了彎,這大宅子裡,真正關心她的人也沒幾個了。
陸青辭看著她的臉龐,心頭想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
“那位救你的公子,你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