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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智者不入愛河 乞丐手持塔羅

2026-04-05 作者:不欲折枝

第4章 智者不入愛河 乞丐手持塔羅

“陸公子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在我面前就不必裝傻了吧,三小姐?”陸青辭聲音壓低,顯得嚴肅了些。

這還是他第一次叫自己三小姐。

林昭靜靜地看著他,斂起臉上裝出來的呆滯神色,懶得裝了。

“陸公子今日怎麼會過來得那麼及時?”

“阿四告訴我的。”

阿四就是陸青辭身邊的書童,長得瘦巴巴得像個猴,做事卻很機敏。他對自家公子十分效忠,府內有了任何動靜,他都第一時間會告知。

“原來如此,那就多謝公子今日的配合了。”林昭朝他鞠躬為謝。

陸青辭目光滑過她的娃娃臉,看著普通無害,沒想到是這宅子裡藏得最深的人。

這樣有心計的人,日後成親了成為枕邊人,卻看不透她在想甚麼,不免讓人覺得害怕。

他不太喜歡城府太深的人。

“林姑娘,你我既已定下姻親,那你便是我未婚妻,我幫你也是應當的,但我有一事要提前與你講清楚。你我二人並無感情,日後我們可以相敬如賓,不必有夫妻之實。”

陸青辭是為她著想,也是為自己著想。以後他們其中一人若是有了傾慕之人,隨時可以離開。

林昭聽出了對方對自己的疏遠,不過這正合她心意。

她眼底盪漾起笑意:“也好,之前我答應過公子,你若是教我認字,我便給予重謝,陸公子想要甚麼回禮?”

“不必。”

陸青辭語調冷淡,推著輪椅扶手緩慢地往前走。

被人利用了還要幫人數銀子,打個巴掌給顆棗的事情他沒興趣。

驀地,一隻手按住他身後的輪椅。

陸青辭偏頭,只見林昭笑得十分燦爛,正午的陽光從她身後落下,襯得她像個金光閃閃的救世主。

“我想陸公子也不是世俗之人,要不,我就嘗試幫你治腿作為回報吧?”

“不必費心了,大夫都說已經無藥可醫......”陸青辭對自己的這雙腿已經不抱希望,只盼著春闈能有成果,求個一官半職,後半輩子不用為生計發愁。

不等他說完,林昭已經推著輪椅朝西廂走去。

“大夫是大夫,我是我,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帶著笑意的語調從身後傳來,還帶著女子身上的淡香,陸青辭怕掙扎起來唐突了她,一時間縮在輪椅上像只無助的兔子,還是個紅了耳朵的兔子。

西廂。

阿四正在給陸青辭熬藥,他看到林昭,心底有些輕蔑。

林昭毫不在意,反而看著藥罐裡的藥渣。

三七、蒲黃、白芨。

這些都是凝血的草藥。

“陸公子,可否讓我看一眼你的傷勢?”

陸青辭臉色微變,腿上還未痊癒的傷痕很是醜陋,他平日都不想看自己。

阿四躲在小廚房裡,透過窗子偷偷看自家少爺和那傻子。

林昭蹲在陸青辭面前,作勢要去掀開他的衣襬。

一隻手捏住她細白的手腕。

“林姑娘,這不合禮數。”

“你都說我是你未婚妻了,這有甚麼的?而且,我這不是想報恩嗎,你就把我當作沒有男女之別的大夫好了。”

林昭撩起他的褲腿看了一眼,長久沒運動的腿已經變得細弱,小腿上有明顯的外傷,應該是骨折過又被正了回來。

樹木碾過的皮肉留下了疤痕,新長出來的肉和傷痕混在一起,旁人看了必定覺得噁心。

可林昭不是旁人,她在現代醫院見過各種猙獰的傷勢,還在植物學課上碰到過各種各樣扭曲的蟲子,這點小傷在她眼裡並沒有很吃驚。

“公子,冒犯了。”她抬手碰了碰那傷痕,時不時問他痛不痛。

陸青辭看著她專注的臉頰,悶悶地說:“不痛,只是雨天潮溼時會覺得難受。”

他看過不少大夫,各個瞅見他的腿都跟碰到了絕症似的眉頭緊皺,她倒是稀奇,一副看慣了的淡然模樣。

陸青辭腿上的骨折處還沒完全長好,加上路途奔波勞累,導致癒合緩慢。而且小腿側靠近跟腱筋的地方一直紅腫著,估計是傷著筋脈了,可能還有炎症未消。

“這裡呢?難受嗎?”林昭按了按那處紅腫。

陸青辭搖頭,看起來沒有一點感覺。

看來筋脈神經傷得很深,這樣只靠凝血的藥草,日後即便是傷好了,他也會是個下半身無知覺的癱子。

這裡的草藥少,作用有限,看來只能試試針灸了。

“陸公子,除了喝藥,你可以在睡前按摩腿部,促進筋脈血液迴圈。我有法子幫你,等我改日買了藥和細針回來便告訴你。”

林昭將他的衣服重新整理好,抬眼發現他目光不自在地撇開。

陸青辭從未跟女子有過近距離接觸,更別提這種肢體接觸了,他偏開頭,發紅的耳根暴露無遺。

林昭以為他垂著眼不吭聲是對自己的腿早就失望透頂了,於是寬慰道:“我不確定我的法子有沒有用,但好歹等我試過了再說,公子,我先告辭了。”

她轉身離開,腦海裡盤算著買甚麼藥草最管用。

腳步聲遠去。

西廂爆出一聲驚呼。

“少爺,剛剛她是不是在調戲你啊?那傻子怎麼對你摸來摸去的,還衝你笑?”

“閉嘴,煮你的藥去。”

阿四被他兇了一眼,灰溜溜跑了。

陸青辭摸了摸腿上被她觸過的地方,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

祖母身體恢復了一些後,林昭才放下心出門。

她挑了個好天氣,帶著喬鳶去藥鋪買東西。

喬鳶第一次逛京城大街,街道兩旁都是酒樓茶館,還有各種小攤小販賣的小玩意。

她看到路邊賣的好吃的,忍不住拽了拽林昭的袖子。

林昭秒懂,立刻拿出銅板給她。

沒一會,喬鳶左手拿著燒餅,右手拎著烤雞,嘴裡還嚼著栗子糖。

“哇,太香了,現做的東西就是好吃,比城裡的預製菜好吃一萬倍。”喬鳶揪出雞腿塞進嘴裡。

穿過巷子,林昭去藥鋪買了點舒筋活絡和祛風除溼的草藥,這些可以減少陸青辭腿部殘留的後遺症。

她想買針灸用的細針,卻發現這個時代針灸還不太發達,用的針尖都不夠細。

“老闆,還有沒有比這更細的針?”

“這和繡花針都差不多了,哪有比這更細的?”掌櫃的像是聽了甚麼天方夜譚。

“我要比繡花針還細的銀針,老闆你要是有,我可以多花點錢。”

聽到錢,懶洋洋靠在椅子上的掌櫃瞬間直起身子。

“這可是你說的,更細的針也不是沒有,但需要時間打磨,你要是著急用的話,可以給雙倍的價格,後天便能出成品。”

雙倍價格?

林昭摸了摸荷包裡的銅板,這些都是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今天出來一趟已經花了五十文了。

下個月的月銀還得等十幾天,可陸青辭的傷等不起。

林昭咬了咬牙。

“成交。”

她從兜裡掏出十個銅板作為定金。

走出鋪子,時候已經不早了。

林昭帶著喬鳶抄近路往回走,途經一條偏僻的小巷子,兩旁破舊的屋舍掛滿了蜘蛛網,門口蹲著幾個小乞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喬鳶手裡的吃食。

喬鳶心頭有些發軟,走到巷子口,倏地聽到一陣嚷嚷聲。

“臭要飯的,你怎麼算的,甚麼流年不利娶不到老婆,你就是想騙我錢!王八羔子,我讓你咒我。”

一個雜役模樣的中年大漢暴躁得踹掉一地的破布,還朝著牆角的乞丐啐了一口。

人走後,縮成一團的乞丐才從雙臂裡抬起腦袋。

“哼,一把年紀娶不到老婆還不信,不信拉倒,寡一輩子吧。”乞丐撿起地上的破布碎片,“我好不容易做的塔羅牌,全被他踩上腳印了,混賬玩意。”

塔羅牌?

林昭和喬鳶同時停下腳步,目光狐疑地看著角落的人。

乞丐衝她們招了招手:“小姐們要不要算一卦,我這是最新的占卜方式,很靈的。”

林昭和喬鳶對視一眼,憋著笑。

“這麼靈?你甚麼都能算出來?”林昭蹲下看著那些簡陋的布料,上面用石灰畫著不同的圖案。

“小姐想算甚麼?我這三文一次,包你解憂。”

“我想算......智者不入愛河的下半句是甚麼?”

乞丐拿著布料的手一抖,眼神頓時都變得清澈了。

“寡王一路碩博!你也是穿來的?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找到同類了。”乞丐激動得上前要抱住林昭,喬鳶推了他一把。

“段承澤你少動手動腳!”

“你怎麼知道我叫段承澤?”

乞丐打量著兩位面容陌生的女子,頓時眯起眼睛。

“難道你們是帶系統穿越的?還是有金手指讀心術甚麼的?果然,我就知道我天命不凡,能穿越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說吧,我是不是流落在外的皇子,還是我根骨不凡,有甚麼武林秘籍交給我?”

他耍帥似的撩了一把亂成雞窩的頭髮,露出曬得黝黑的面容,臉上還沾著灰塵,一副已經準備好迎接新命運的表情。

喬鳶嘴角抽了抽:“段二,醒醒吧你,怎麼還跟高中時一樣中二,就你那醜不拉幾的狗爬字,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對一旁牆上算卦的招牌翻了個白眼,好似多看一眼都覺得辣眼睛。

能叫出段二這個綽號的,除了他的好兄弟就只有那幾個損友了。

“你、你是林昭?”段承澤瞪大眼。

“不,我才是林昭,她是喬鳶。”林昭衝他笑了笑,心底湧起一股他鄉遇故知的奇妙感覺。

太好了,這個世界不是她孤身一人。

喬鳶和段承澤以前是高中同桌。

段承澤的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打轉,眼眶瞬間紅了:“居然是你們,我終於碰到熟人了,你們都不知道我這幾天過得甚麼日子,每天跟其他乞丐搶地盤,還要跟狗搶吃的,嗚嗚嗚......”

說著說著,他抬手拿過喬鳶手裡的燒餅往嘴裡塞。

“真香。”他含糊著笑道。

“可不嘛,一文錢一個呢,手工現做的,你吃慢點,現在沒人跟你搶了。”喬鳶咋舌。

三人坐在角落裡。

段承澤吃完燒餅,又看上了喬鳶懷裡的燒雞。

“給我吃一口。”

“這個不行,這個很貴的。”

“喬鳶你怎麼還是這麼摳搜,我都這麼慘了,你們好歹穿成家族小姐,我是個乞丐呢,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說起這個,林昭頓時想起來了。

她今天出來,正好可以去看一下東街的那間鋪子。

“段承澤,跟我走,保證你以後天天都能吃到燒雞。”

“真的?班長,你別騙我,我當真了啊。”

段承澤連忙起身跟上,連那些破布塔羅牌都不要了。

一行人走街串巷,穿過煙花巷的脂粉味,再拐過京城大街各個奢華商鋪往東邊直走,幾人的腳步停在了東街盡頭。

三人盯著眼前破舊陳腐的店鋪,集體沉默了。

店鋪灰撲撲的,破瓦爛牆,上面的門都被刨了一個狗洞。風一吹,屋子就跟要塌了似的吱哇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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