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你想怎樣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男子,身著暗紅色的長袍,一頭長髮披散,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五官極為俊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尤其是那雙眼睛,瞳孔是詭異的暗紅色。
他落在戰夜身側,目光掃過峽谷中的眾人,最後定格在紀歲安身上。
“這就是現任的聖靈神主?”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一個小丫頭?”
戰夜沒有接話,只是往旁邊走了一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那男子也不客氣,徑直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著紀歲安。
“有點意思,”他勾了勾唇,“體內竟然真的有神界本源的氣息。”
他剛從魔淵中出來沒多久,出來就聽說有新的聖靈神主出現,身上還帶著世界之樹和神界本源。
他本以為是戰夜瞎掰的,畢竟這兩樣東西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現在來看,戰夜說的竟然全部都是真的。
那男子的目光在紀歲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戰夜:“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壞了你大計劃的小丫頭?”
戰夜的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點了點頭。
“有意思,”男子收回視線,慢悠悠地開口,“一具凡體,雖繼承了聖靈神主神格,可體內竟然能同時容納世界之樹和神界本源,看來你這具身體,倒是有些特別。”
他說著,抬起手,指尖一道細如髮絲的暗紅色光芒從他指尖射出。
紀歲安眸光一閃,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將那暗紅色光芒擋下。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紀歲安身形紋絲不動,那男子卻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能接下我一指而不退?”他收回手,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你確實有點意思。”
紀歲安也笑了,那笑容比他還燦爛:“你也不差,比我想象中的天魔要強那麼一點點。”
“一點點?”男子似乎被逗樂了,“小丫頭,你知不知道,本座在天魔之中,只能算中等?”
“中等?”紀歲安歪了歪頭,“那你讓上等的出來,我看看?”
男子的笑容微微一滯,戰夜的臉色也霎時沉了下去。
謝清塵站在紀歲安身側,唇角微微勾起。
她果然嘴上功夫從來不輸人。
“倒是伶牙俐齒,”男子斂了笑,眸中暗紅色的光芒閃爍,“不過,本座今日來,不是來和你鬥嘴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氣息陡然暴漲。
那氣息之強,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峽谷兩側的山峰開始震顫,碎石簌簌滾落。
三萬聯盟修士中,修為稍低的直接悶哼一聲,臉色蒼白。
謝清塵眉頭一皺,抬手在身前佈下一道屏障,將身後的修士護住。
而紀歲安,依舊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男子,忽然開口:“中等天魔,氣息確實不弱。不過……”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男子眸光一沉:“甚麼意思?”
紀歲安抬手指向峽谷中央那兩萬俘虜:“縛神陣已經啟動,只要我一個念頭,這兩萬人就會灰飛煙滅。你帶來的那五千精銳,也在我陣法籠罩範圍之內。至於你們三個,”
她的目光從男子身上掃過,落在戰夜和金焱身上:“就算你們能逃,帶來的這些人,能帶走幾個?”
男子沒有接話,只是看向戰夜。
戰夜沉聲道:“她說的是真的,縛神陣一旦啟動,神族被困其中,確實難以逃脫。”
男子的眉頭微微一皺,他年齡不大,沒經歷過神界尚存的時期。
如今剛從魔淵出來,對三界的情況更是不怎麼了解,但對縛神陣,他卻是聽說過的。
那是神族用來囚禁叛徒的陣法,威力非同小可。
若真如戰夜所說,那今日這一趟,確實不好辦。
“小丫頭,”他看向紀歲安,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你想怎樣?”
紀歲安笑了:“這話應該我問你們吧?是你們先動手的,我只是自衛而已。”
男子的嘴角微微一抽。
自衛?
她管這叫自衛?
她明明是早就設好了圈套等著他們往裡鑽!
“不過嘛,”紀歲安話鋒一轉,“本神主今日心情不錯,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她抬手指向那兩萬俘虜:“這些人,我可以不殺。”
戰夜眸光一閃:“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啊,”紀歲安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指向那些玄陰宗的人,“他們,和戰神族這兩萬人,只能活一方。大祭司,請選吧。”
“哦,對了,”她裝作恍然,“選好後記得你親自動手,我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戰夜那雙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看向不遠處那一萬五千名玄陰宗弟子。
那些人剛剛才從俘虜的身份中解脫出來,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聽到了紀歲安這句話。
一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不、不……”有弟子喃喃出聲,下意識地往後退。
但他們的周圍是三萬聯盟修士,早已將退路封死,他們完全退無可退。
戰夜收回目光,看向紀歲安,嘶啞著聲音開口:“神主這是何意?這些玄陰宗弟子,不過是些無辜之人。”
“無辜?”紀歲安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大祭司說這話,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她抬手指向那群玄陰宗弟子:“他們無辜?他們身上揹著多少玄陰宗作惡時的血債,手上染著多少無辜修士的血,大祭司應該比我清楚。你們戰神族拿他們當炮灰,推出來送死,現在大祭司倒替他們喊起冤來了?”
戰夜眸光微沉,沒有接話。
“更何況,”紀歲安頓了頓,語氣悠然,“我讓他們有活的機會,是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但怎麼活,活的是誰,這得看大祭司你的選擇啊。”
她偏了偏頭,笑容燦爛:“怎麼,大祭司下不去手?那要不我再給你第三個選項,你親手殺了你身後那五千戰神族,我放這兩萬戰神族俘虜和玄陰宗的人走?五千換三萬多,你穩賺不賠啊。”
戰夜身後的戰霄和戰雲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戰夜卻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刺耳,戰雲和戰霄都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神主好一張利嘴,”他止住笑,枯瘦的手指從斗篷下伸出,指向那群玄陰宗弟子,“不過,你當真以為老夫會在意這些螻蟻的死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手。
一道血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絲線,朝著那群玄陰宗弟子射去。
“大祭司!”戰雲驚撥出聲,下意識想要阻攔,卻被戰夜一個眼神逼退。
那些血色絲線穿透空氣,發出細微的破空聲。
玄陰宗弟子們驚恐得瞪大眼睛,想要逃跑,卻發現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不!”
“救命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淹沒在血色光芒之中。
絲線穿透他們的身體,帶出一道道血霧。
那些血霧在空中凝聚,最終匯入戰夜掌心,化作一顆拇指大小的血色珠子。
而那些玄陰宗弟子,則像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一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數息。
峽谷中陷入死寂。
聯盟修士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臉色都極為難看。
雖然知道這些人手上沾滿鮮血,但親眼看著一萬五千人在眼前瞬間斃命,那種衝擊還是太過強烈了。
謝清塵的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地看向紀歲安。
紀歲安依舊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但她的眼底,卻有一抹極深的寒意一閃而過。
“好。”她輕輕拍了拍手,“大祭司果然痛快。”
戰夜將那枚血色珠子收入袖中,抬起頭看向紀歲安:“神主現在滿意了?”
“滿意?”紀歲安歪了歪頭,“大祭司這話說的,好像是我逼你殺他們一樣。明明是你要殺他們,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而已。”
戰夜的嘴角微微抽搐,卻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人,老夫殺了。現在,該放我的族人了吧?”
紀歲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那兩萬戰神族俘虜。
他們被縛神陣困住,腳下光芒流轉,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看向紀歲安時那毫不掩飾的怨毒。
“放?”紀歲安收回目光,看向戰夜,忽然笑了,“大祭司,我甚麼時候說過要放他們?”
戰夜的臉色陡然一變:“你要出爾反爾?”
“我說的是,他們可以不死,”紀歲安打斷他,語氣悠然,“可沒說要放他們走啊。”
戰夜身側的那個天魔眸光一閃,忽然笑出聲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看向戰夜,“這小丫頭把你耍得團團轉啊。”
戰夜的臉色鐵青,周身氣息湧動,顯然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但他沒有動手,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動手,那兩萬族人就真的死定了。
“紀歲安,”他一字一頓地開口,“你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