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回程
紀歲安看著再次陷入沉眠的傲炎，沒有出聲打擾。
她對星淵比了個手勢，轉身踏上霧氣階梯，離開了無盡崖底。
重返崖頂，風雪依舊，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氣息已消散大半。
紀歲安回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緊了緊手中的金色龍鱗。
無盡崖之行，比預想中順利，收穫也遠超預期。
星淵看向她，“神主，我們現在要回天城嗎？”
紀歲安點了點頭，“嗯，靈界畢竟是蒼沐掌權，我勸服了玄龜和傲炎已經足夠了，其他的就需要蒼沐這個王來安排了。”
星淵微微頷首，“神主思慮周全。青龍和朱雀皆在我方立場，傲炎閉關修復龍珠，玄龜坐鎮沉星湖，玄凰更是立場明確，白虎一旦被喚醒，靈界頂尖戰力便盡數歸心。餘下之事，確該交由蒼沐，這也是對他王者地位的尊重。”
“嗯。”紀歲安應道，運轉神力驅散周身寒意，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永珍天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肩頭的絨絨被神力護著，抱著暖玉，好奇地打量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雪原與逐漸重現的綠意。
來時花了三日，歸程因無需尋路，且紀歲安修為又有精進，僅用了兩天半，巍峨宏偉的永珍天城便再次映入眼簾。
城門口，似乎是因為紀歲安回程的時候傳訊回來了，蒼沐竟親自等候在那裡。
他依舊是一身銀白王袍，氣息沉靜，只是眉宇間比之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見到紀歲安平安歸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鬆了口氣的神色，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
“神主，辛苦了。”蒼沐迎上前，目光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停留一瞬，又掃過她肩頭好奇張望的絨絨，“看來無盡崖之行，頗有收穫。”
“幸不辱命。”紀歲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直接取出那枚金色龍鱗。
龍鱗出現的剎那，一股浩瀚的龍威隱隱擴散開來。
蒼沐身後的數名精靈長老臉色皆是一變，紛紛露出敬畏之色。
他們或許未曾親見傲炎，但這獨屬於五爪金龍至尊的氣息，靈界無人不曉。
蒼沐瞳孔微縮，雙手鄭重接過龍鱗，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氣息，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笑意更深，“果然是傲炎前輩的逆鱗，神主果然有通天手段。有他的首肯，靈界內部的反對聲音，將會徹底平息。”
他將龍鱗歸還給紀歲安，側身引路：“玄龜前輩那邊，也已有神念傳來，言明將全力支援聯盟。如今只待白虎前輩的訊息了。”
紀歲安隨蒼沐步入天城，直接前往王宮靈犀殿。
殿內，數字氣息強橫的靈界重臣與各大族群的族長已然在列，顯然蒼沐早已做好準備。
見到紀歲安與蒼沐一同進來，尤其是看到紀歲安手中那枚金龍逆鱗，眾人神色各異，但最終都化為了肅然。
落座後，紀歲安將無盡崖之行的經過，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因此，傲炎前輩允諾，待其龍珠傷勢穩定，出關之後，將親赴修真界，共抗外敵。在此之前，靈界理應開始籌備，以免戰神族真的選擇出手的時候，靈界防不勝防。”紀歲安最後總結道。
殿內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很快又歸於平靜。
一位頭生鹿角的老者起身，朝著紀歲安和蒼沐方向深深一禮：“既得玄龜和金龍兩位上古尊者首肯，我靈界自當上下同心，與修真界勠力共進，守衛家園。先前若有疑慮怠慢之處，還請紀神主與王上恕罪。”
其他重臣與族長也紛紛起身表態，再無半分遲疑。
蒼沐端坐王座，聲音沉穩有力：“既然如此，聯盟之事，即刻起便是我靈界頭等要務。”
他看向紀歲安，“我現在要去請於長老和謝閣下前來商議，紀神主在此稍等片刻好嗎？”
紀歲安本就想問謝清塵他們現在在哪，聞言當即點頭，“好。”
蒼沐頷首，轉頭看向蘭芷，“蘭芷，去請修真界的幾位閣下。”
“是，王上。”蘭芷行禮後退出靈犀殿。
蒼沐請紀歲安稍坐，自己則與幾位核心重臣低聲商議起具體的聯盟章程、兵力調配、資源協調等諸多繁瑣卻至關重要的事宜。
紀歲安安靜地坐在一旁，一邊調息恢復連日奔波的消耗，一邊聽著靈界高層們的討論。
她肩頭的絨絨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刻場合的正式，不再玩鬧，只是睜著大眼睛，偶爾用小腦袋蹭蹭紀歲安的臉頰。
很快，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蘭芷率先步入，躬身稟報：“王上，修真界於長老、謝閣下、雲道友、於道友已到。”
“請。”蒼沐抬手。
四道身影走進靈犀殿，為首的正是謝清塵，其後是於鶴生、雲落雨和玉檀書。
多日未見，謝清塵換上了常見的黑色長袍，清冷如夜色。
他走進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坐在主位旁的紀歲安，見她無礙，眸裡的冰雪化開。
於鶴生當先向蒼沐行禮：“見過陛下。”
隨後目光轉向紀歲安，眼中帶著關切與詢問。
“師伯。”紀歲安起身，向於鶴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諸位不必多禮，請坐。”蒼沐示意侍者看座，開門見山道，“召集諸位前來，是因聯盟之事已有重大進展，紀神主已成功獲得玄龜尊者與金龍尊者的全力支援。”
於鶴生聞言，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他這幾日在靈界也檢視了許多古籍，深知那兩位在靈界的分量，有他們支援，聯盟根基將堅不可摧。
謝清塵的目光一直落在紀歲安身上，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見她神色雖有些疲憊，氣息卻穩定，甚至隱有精進，心下稍安。
蒼沐繼續道：“傲炎尊者更賜下逆鱗，許紀神主在必要時代行其權，調動龍族所屬靈獸。靈界內部，自此當再無阻礙。接下來，便是你我兩界開始具體商議聯盟的具體事宜了。”
資源分配、兵力劃分、資訊互通等等，都是很重要的事情，靈界不會太過退讓，所以自然要商議。
於鶴生正色道：“陛下所言甚是。我修真界聯盟亦已基本整合完畢，各大宗門均已抽調精銳，陣法、丹道、煉器各脈也已經開始為大戰做準備。目前最重要的，是確定戰神族的確切動向，以及想辦法破壞戰神族在萬古大陸佈下的血祭陣。”
說到這個，紀歲安抬手，“我先打斷一下。關於血祭陣，目前我有了初步的想法，就最近這幾天，還請將靈界先遣隊名單給我，隨後我會帶著他們和玄凰前輩離開靈界返回修真界，先行去探查血祭陣那五處陣眼的情況。”
她又看向於鶴生，“三師伯，屆時就麻煩你留在這裡和蒼沐商議聯盟細則了。我回去後，會讓師父派其他人來協助你。”
於鶴生點頭，“也好，畢竟現在的頭等大事是血祭陣，要是血祭陣真的被啟動，整片大陸都逃不過被覆滅的命運。”
蒼沐也知道輕重緩急，“血祭陣那邊神主就多費心了，我明日就會安排好靈界第一批前往修真界的靈獸。”
紀歲安點了點頭，“好。”
眾人商議的速度加快，很快就將大致細節商議完成，只等著之後再一件件去處理。
蒼沐起身，“神主，你這幾日連續奔波想來已經很累了，就請先去休息吧，我明日就會把名單送到你手裡。”
紀歲安也站起身，略微頷首，“好。”
謝清塵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思，他看向紀歲安，“一起回去吧。”
紀歲安一愣，扭頭看向玉檀書和雲落雨，“師姐，三師兄，你們……”
雲落雨連忙擺了擺手，“我和師姐一會跟著三師伯一起走，小師妹你就和小師祖先走吧。”
玉檀書同樣點頭贊同，“沒錯，一會我還要和落雨去看看跨界陣法的情況，你和小師祖就先去休息吧。”
見他們已有安排，紀歲安便不再多言，朝蒼沐和於鶴生等人點頭示意後，與謝清塵一同離開了靈犀殿。
殿外的天光依舊明亮，清風拂過肩頭，稍稍驅散了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樹屋的路上，一時靜默。
絨絨已經趴在紀歲安肩頭打起了小呼嚕，暖玉散發著融融熱意。
她猶豫片刻，還是把睡著了的絨絨收回了契約空間。
“累嗎？”謝清塵偏頭看她，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
“還好，”紀歲安揉了揉眉心，如實道，“神力消耗有些大，調息一陣就好。你呢？這幾日在靈界可還順利？”
“尚可。”謝清塵言簡意賅，他停下腳步，看向她：“下次，我會與你同去。”
紀歲安微微一怔，抬頭對上他沉靜的眼眸。
她心中微暖，輕輕“嗯”了一聲，唇角不自覺彎起：“好。”
謝清塵將紀歲安送至她暫居的樹屋門前，卻沒有立刻離開。
“你方才說，這幾日便要帶靈界先遣隊返回修真界，探查血祭陣眼？”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