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金龍
“星淵，你還是這般喜歡說道理。”傲炎龍瞳轉向星淵的虛影，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罷了。既然你們敢下來，又帶著老烏龜的信物，小丫頭，證明給我看。不用你立刻修復，只要你能讓我的痛楚減緩，我便信你。”
紀歲安神色一正：“晚輩盡力一試。請前輩放鬆戒備。”
傲炎巨大的龍瞳凝視她片刻，緩緩閉上了眼睛。
盤踞的龍身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龍珠稍稍向前，暴露在更明顯的位置。
同時，籠罩在紀歲安周圍的迫人龍威，收斂了大半。
紀歲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她屏息凝神，伸出雙手，掌心向上。
純淨磅礴的金色神力自她掌心流淌而出，神力化作兩條纖細的光帶，小心翼翼地向那團金色光暈探去。
就連傲炎都沒想到，在那神力包裹龍珠的剎那，一股溫暖的感覺瞬間襲來，折磨他數萬年的疼痛瞬間緩解。
紀歲安甚至輕鬆地開口：“是當年魔神留下的舊傷，和建木的情況很像。”
不過傲炎是天生神獸，治療起來比建木還要輕鬆一些。
神力剔除著傷口裡殘留的魔氣，傲炎龐大的龍軀微微一震。
數萬年來，龍珠的裂痕無時無刻不在灼燒他的神魂，帶來難以忍耐的劇痛。
而此刻，那深入骨髓的痛意，竟真的被那柔和的金色神力撫慰。
他巨大的龍瞳重新睜開，豎瞳裡映出紀歲安專注的側臉。
紀歲安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驅動這樣的神力對她而言並非毫無負擔，但她的氣息卻異常穩定，雙手引導的神力正一點點滲入龍珠的裂痕中。
星淵的虛影靜立一旁，金眸中映著眼前景象，沉默不語。
絨絨也安分下來，從紀歲安衣襟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那團被金色光芒包裹的金色珠子。
傲炎金瞳裡全是不敢信：“你這丫頭還真能行？”
紀歲安沒停手，笑著回：“騙您幹嘛呀。”
懷裡的絨絨被暖暖的神力裹著，小腦袋從衣襟裡鑽出來，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金光閃閃的龍珠，小爪子扒著紀歲安的衣服晃悠：“安安，好暖和哦。”
傲炎瞥了眼這隻奶乎乎的小朱雀，龍鬚輕輕掃了掃，沒兇，反倒收了點周身的冷氣。
畢竟是上古神獸後裔，他們作為稀有的純血神獸，天生就有親近感。
星淵站在旁邊，金眸裡帶著笑意：“我早說了，神主的天賦很強，當年月瑤神主在世，也未必有她這般貼合天道規則。”
傲炎哼了一聲，嘴上還是硬邦邦的：“也就湊合能用。”
話雖這麼說，他卻徹底放鬆了戒備。
紀歲安的神力一點點滲進裂痕裡，把裡面的魔氣一點點逼出來，那些魔氣一碰到金光，立馬就化成煙散了。
“前輩，我沒法一下子把裂痕補好，”她邊忙活邊說，“先把裡面的魔氣清乾淨，穩住裂痕不讓它擴大，再用玄龜前輩的水魄玉慢慢滋養，過上一陣子，龍珠就能慢慢長好。”
傲炎沉默了片刻，沒有開口。
他活了十幾萬年，當年神魔之戰，他衝在最前面，為了守靈界，龍珠碎了大半，回頭卻被靈界的那些廢物質疑。
他懶得與他們分說，最後只能在這破崖底，熬了一年又一年。
當然，那些狗東西也早在幾萬年前就死了。
只是疼是小事，寒心才是真的。
憑甚麼他拼了命護住他們，最後落得個茍延殘喘的下場？
如今外界打生打死，他憑甚麼還要再出頭？
可這會兒，看著眼前這個小丫頭，頂著還不算強大的神力，拼盡全力給他治傷，還有旁邊老相識星淵，當年他在，如今他還在。
他要是真縮在這裡，等魔神真破了封印，當年的仇，誰去報？
當年戰死的那些交好的靈獸，豈不是白死了？
傲炎長長的吐了口龍息，“小丫頭，你說的魔淵鬆動，戰神族出世，都是真的？”
“自然，”紀歲安立馬點頭，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修真界和靈界如今已經結盟，雖然蒼沐全力支援，可靈界中仍有不贊同的聲音，所以我才會去找玄龜前輩，還有你。”
“當年那幫靈界的廢物靠不住，現在這群小輩，倒是比他們有骨氣。”傲炎的聲音裡沒了之前的戾氣，“罷了罷了，老烏龜都出面了，星淵也跟著你跑，我要是再縮著，反倒成了膽小鬼。”
他頓了頓，金瞳裡燃起久違的戰意：“你安心給我治傷，等龍珠徹底修復好了，本尊跟你去修真界。當年沒砍死的戰神族，這次正好算總賬！”
絨絨一聽，立馬拍著小爪子歡呼：“太好了！金龍爺爺好厲害！到時候絨絨也幫安安打壞人！”
傲炎被這小朱雀喊得輕哼一聲，彆扭地別過龍頭，卻沒反駁。
紀歲安鬆了口氣，笑道：“多謝前輩，我一定儘快把你的傷治好。”
紀歲安指尖的金色神力依舊綿綿不絕，順著龍珠的裂痕緩緩浸潤，將最後一縷殘存的魔氣徹底滌盪乾淨。
水魄玉在傲炎龍爪間泛起溫潤的墨色流光，與她的神力交相輝映，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輕輕覆在龍珠的裂痕之上。
連續催動神力許久，她額間的汗珠已順著下頜滑落，浸溼了領口的衣襟，靈力和神力的雙重透支帶來的虛軟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星淵見狀，上前半步，指尖凝出一縷神力，悄無聲息渡入她的體內，溫養著她耗損過度的神脈。
傲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輕哼一聲，看似不屑，卻有一縷金龍本源順著地面的石紋蜿蜒而上，裹住紀歲安的手腕。
那股龍氣十分溫和，瞬間撫平了她經脈中的疲憊。
懷裡的絨絨感受到周身愈發暖和，小腦袋從衣襟裡徹底鑽了出來，撲扇著翅膀，繞著紀歲安的脖頸飛了半圈。
而後，她又湊到龍珠旁，用小爪子輕輕碰了碰那層金光膜，軟乎乎的聲音在洞窟裡響起：“安安好厲害！龍珠不疼啦，金龍爺爺也不兇啦！”
傲炎被這聲軟糯的金龍爺爺喊得龍軀一僵，彆扭地別過巨大的龍頭，龍鬚卻不受控制地輕輕晃動。
他略一抬爪，從脊背上一片完好的金鱗間抖落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鱗片，那鱗片泛著溫潤的金光，落地便化作一枚小巧的龍形暖玉，輕飄飄落在絨絨的脖頸間。
“小崽子，此地苦寒，這鱗玉能聚火靈，省得你總縮在人家懷裡。”他語氣依舊硬邦邦，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上古神獸血脈相連，當年神魔之戰，朱雀同樣重傷，多年過去，他尚且在世，可朱雀看來是隕落了。
如今看著這隻剛降生的小朱雀，他心底那點塵封的柔軟，終究是被勾了起來。
紀歲安看著這一幕，唇角的笑意加深。
她緩緩收回雙手，周身的神力光芒也漸漸斂去：“前輩，龍珠內的魔氣已清，裂痕也被神力與水魄玉穩住，只要在此地靜養，不出一月裂痕便會開始癒合，半年之內，定能恢復九成戰力。”
傲炎低頭看了看胸前愈發安穩的龍珠，數萬年鑽心的痛楚消散無蹤，連帶著那顆沉寂萬年的心，也泛起了久違的波瀾。
他想起當年神魔大戰，他與玄龜等神獸鎮守靈界，與此同時的星淵正持星劍斬碎魔神麾下十大戰將。
在那場大戰裡，去往神界戰場的朱雀幾乎燃盡本命真火守護神界祭壇，那時的他們，從無猜忌，只一心護著這天地眾生。
可後來呢？
當時神界掌權者忌憚他們神獸一族的戰力，那時還並不是生於建木的精靈族掌權。
那時的聖獸王族以他受傷太重，戾氣太深，恐禍亂靈界理由，暗中抽走他居所附近的建木之力，險些讓他龍珠徹底崩碎。
玄龜為護他，自碎龜甲一角擋下誅神箭，自此沉眠沉星湖，不問世事。
他心灰意冷，斬斷與靈界的所有牽連，躲進這無盡崖底，一熬便是數萬年。
“當年的事，你這小丫頭應該聽老烏龜說了不少。”傲炎的聲音沉了幾分，“如今魔淵封印鬆動，戰神族捲土重來，這靈界，我終究還是要守的。”
他看向紀歲安：“這一個月，你不必守在此處。去做你該做的事，白虎那邊我會讓玄凰去喚醒他，待我出關，自會去尋你。至於靈界內部那些不安分的……”
他冷哼一聲，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龍鱗自他身上脫落，飛到紀歲安面前，“持我逆鱗，如本尊親臨。哪個再敢對聯盟之事陽奉陰違，你可憑此鱗，調動我龍族所有靈獸。”
五爪金龍作為龍類靈獸至尊，他的鱗片的確很有價值。
紀歲安鄭重收下：“多謝前輩。”
傲炎擺了擺龍尾，顯得有些疲憊，卻又透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去吧。讓那隻聒噪的小朱雀也安靜些，本尊要閉關了。”
絨絨正美滋滋地抱著脖子上的暖玉，聞言眨了眨眼，乖乖地飛回紀歲安肩頭，小聲道：“金龍爺爺好好養傷，絨絨不吵你。”
傲炎沒再回應，巨大的龍身緩緩盤起，頭顱埋入身軀之間，周身瀰漫起濃郁的金色霧氣，將他逐漸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