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或許紀尋洲早就死了
“迎回他們的,神?”紀歲安愕然,“當年戰神族的神主,早就和各族神主一樣早就死了,怎麼迎回來?”
關於各大神主隕落這件事,星淵是無比確定的。
“不是那位已經隕落的神主。”謝清塵知道的東西顯然比紀歲安要多,“確切地說,他們想迎回的只是他們心目中那個凌駕於萬族之上,以戰稱尊的戰神族神主的神格。”
他頓了頓,解釋道:“你應該知道,神族神主的神力與法則、信仰息息相關。越是強大的神族,其存在的概念在天地法則中烙印得就越深。戰神族當年盛極一時,其戰神之名早已不僅是族稱,更近似於一種神位,一種權柄。”
紀歲安立刻領會:“所以即便當年大部分戰神族強者隕落,只要這個概念還在,法則還在,神主就有可能重新出現?”
謝清塵頷首,“沒錯,神格有可能被重新喚醒,神格擇主,就會出現新的戰神族神主。”
紀歲安皺眉,“神格擇主?”
“沒錯,他們蟄伏萬年,暗中積蓄力量,甚至不惜以各種方式,研究承載神格的容器。”
紀歲安呼吸一窒:“容器?”
“一個足夠強大、純淨,最好還蘊含著舊日神族血脈的軀體或神魂,用以承載復甦的神格意志,以免神格擇主後選擇的人他們不能控制。”
謝清塵的目光落在紀歲安身上,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你的聖靈族血脈,不僅是他們仇恨的物件,同樣也是他們無法抗拒的誘惑。聖靈族的血脈本源,完全可以承受得住一族神格,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紀歲安心間一寒,沒想到如今不僅需要提防戰神族復仇,還要小心不能被他們抓走當容器!
謝清塵摸了摸她的頭,“紀芸兒給你的那個玉鐲呢?”
紀歲安擼起袖子,將手腕抬了起來,“吶。”
手腕上,那枚碧色玉鐲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看不出絲毫異樣。
謝清塵的目光落在上面,眸色微沉。
他沒有立刻去碰觸,而是問道:“可感覺到有何不適?”
紀歲安搖頭:“沒有。只有在紀芸兒掠奪我身體裡的東西的時候,它才會發熱,其他時候就和普通玉鐲沒有區別。”
聞言,謝清塵伸出兩指,虛虛懸在玉鐲上方。
一縷極細的銀色神力自他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觸向玉鐲表面。
就在神力即將碰觸到的瞬間,原本溫潤碧綠的玉鐲內部,陡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紅色光芒,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一股霸道而熾烈的氣息一閃而逝,與謝清塵探出的神力隱隱形成對抗之勢,隨即又迅速沉寂下去。
謝清塵眸色一沉,“的確是戰神族的東西,不過奇怪的是這東西並沒有攻擊性。”
紀歲安摸了摸玉鐲,皺眉道:“紀芸兒是怎麼得到它的呢?三年前紀芸兒還是凡俗界的小姑娘,是紀尋洲去凡俗界巡視的時候發現了她,見她可憐才將她帶回了凌雲仙宗認做了養女。”
謝清塵詢問道:“她是甚麼時候將這東西送給你的?”
紀歲安輕聲回答,“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這是紀芸兒剛進凌雲仙宗的時候就送給我的東西。當時我也疑惑過她一個凡俗界的小姑娘怎麼會擁有這東西,可她說是她的父母留的遺物後我也沒有再懷疑了,畢竟或許是她的父母意外得到的也說不定。”
謝清塵抱臂,俊眉皺起,“紀芸兒的身份或許並不簡單,也或許她只是被利用了而已。難道她是戰神族的人?”
紀歲安回想道:“不會,我的血脈剛剛覺醒不久,沒有覺醒的血脈,哪怕是一族神主來也察覺不到。紀芸兒她一開始,只是嫉妒,所以才想把我的天賦氣運據為己有。”
說完,紀歲安又皺起了眉,可這樣解釋,又似乎不太對勁。
戰神族的神力莫名出現在玉鐲上,莫名來到了紀芸兒的手裡,而紀芸兒用她來奪其他修士的天賦氣運修為給她自己?
再聯想到戰神族的那些事情,戰神族又不是好人好事代表,將神力注入玉鐲裡就為了讓一個凡俗界的小丫頭用來圓夢?
怎麼想怎麼可疑!
可紀歲安又完全能確定,紀芸兒完全不清楚她有甚麼血脈,她只是想奪她的天賦氣運罷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謎!
紀歲安抱頭冥思苦想了一會,拍桌而起,“我懂了!”
謝清塵笑著抬頭看她,“甚麼?”
紀歲安堅定地抬起頭,“我們,還是需要從紀尋洲身上入手!”
紀尋洲帶來一個天賦低下的凡人無比寵愛,這件事細細想來還是有些邪門的。
雖然後來紀芸兒說過是她轉移了玄霄他們的情感,如今想來有好幾處地方有疑點。
比如玄霄和晏清他們對紀歲安的態度並不是突然轉變的,而是在幾個月間緩慢變成了後來那模樣。
可紀尋洲,在將紀芸兒帶回凌雲仙宗的第一天,就突然轉變,像是從來不覺得他自己有過紀歲安這個女兒一樣。
所以,還是要從紀尋洲身上入手。
謝清塵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讚賞,點了點頭,“不錯。紀尋洲的態度轉變,確實是最明顯的突破口。而且,他身為凌雲仙宗宗主,位高權重,若他本身就有問題,或者被人以某種方式影響操控,那事情就複雜了。”
紀歲安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如果連他都能被影響,那凌雲仙宗內部,甚至整個修真界高層,究竟還藏著多少戰神族的人?”
她看向謝清塵,眼神裡帶上了幾分急切,“我們必須查清楚。無論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整個修真界,都必須弄清楚戰神族究竟在圖謀甚麼。”
謝清塵抬手,安撫地輕拍她的後背,“此事急不得,紀尋洲自從去了北洲,便沒有再回過宗門了。”
紀歲安一愣,“甚麼?可是北洲的時候,除了紀芸兒表面上身死,便沒有再出現過其他事了,難道他是知道紀芸兒沒死,所以就跟晏清和洛竹淵一樣,跟著紀芸兒離開了?”
謝清塵聞言,眸色一閃,低頭道:“大陸試煉結束後,你和你師兄師姐一起離開玉霜宗,紀尋洲、玉霄他們試圖在你們身後劫殺你,被我攔下了。”
紀歲安想起那日空中感受到的一閃而過的熟悉力量,驚訝道:“那天原來是你!”
謝清塵頷首,“那天我斬殺了霜華,紀尋洲三人卻逃跑了,之後就失去了他們的蹤跡,紀尋洲和玄霄沒有回凌雲仙宗,或許是怕再碰到我,又或許是有其他事要去辦。至於玉霄,他似乎也沒有回玉霜宗。”
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紀尋洲離開凌雲仙宗,也許並不簡單。”
紀歲安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你懷疑他?”
“我懷疑他應該早就知道紀芸兒做的事,”謝清塵頓了頓,“甚至於他和戰神族,也或許早有牽扯。”
紀歲安有些下意識反駁,“他雖然人品極差,可也是凌雲仙宗的宗主,凌雲仙宗也算是有他的一份心血,他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她卻頓住了。
她盯著桌角的木紋,聲音低了些:“凌雲仙宗是他從小待到大的地方,怎麼會真的幫著戰神族毀了它?”
謝清塵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平靜:“你忘了?當年戰神族反叛,不也是因為貪戀權柄,連自己的族群使命都能拋棄?人心最禁不起誘惑。”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仔細想一想,紀尋洲當年把紀芸兒帶回宗門,明知道她天賦平平,卻硬是給她尋了最好的資源,甚至不惜打壓你。”
“若只是單純疼紀芸兒這個養女,哪有這麼不顧章法?還有他那次劫殺你,若不是心裡有鬼,哪怕他心中對你並無父女情誼,也不至於做到這一步。”
紀歲安按了按額角,“沒錯,紀芸兒曾向我坦白,她能夠轉移他人對我的情意,但這都是有轉變過程的,玄霄他們的行為可以佐證,可紀尋洲卻是突然轉變,他當時僅僅只離開了兩天,照例去了一趟凡俗界而已。”
謝清塵道:“戰神一族有奪舍和影響人心的神術,若你說是紀尋洲去了凡俗界一趟突然產生的變化,那或許真正的紀尋洲在去往凡俗界的時候已經死了,也或許是在那個時候被戰神族的人控制著改變了心性。”
紀歲安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此刻聽到,她有些逃避道:“這個猜測還需要佐證,況且早就在很多年前,他就將江無眠關了起來,還有我母親的事,那時候紀尋洲表面上還是一個疼愛我的父親,他或許早就是這樣的人,和戰神族沒有任何關係。”
謝清塵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好,我會傳音給姬青崖,讓他查一查紀尋洲的行蹤,和當年的事。”
紀歲安沒有回答。
她其實已經接受了,紀尋洲就是從來不愛她,從前那些疼愛都是他裝的,所以才會在紀芸兒來的第一天,就將那份疼愛給了別人。
她從前世就已經接受了,那份曾經對他的愛意早就隨著時間流轉,轉變成了極致恨意。
她恨紀尋洲。
恨他為甚麼從前那麼疼愛她,卻在紀芸兒來之後,對她有了極致的惡意。
恨為甚麼他知道了紀芸兒的真面目,還會幫著她奪取自己的靈根。
可是現在卻告訴她,或許紀尋洲已經死了。
紀歲安莫名有些悵惘。
她看著窗外大好的陽光,莫名有些出神。
這一刻,她竟然想到了江無眠。
希望,他說的話是真的。
紀尋洲,仍舊是那個無比可恨的紀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