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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第417章 放火!

2026-04-05 作者:夜臥聽瀟雨

第417章 放火!

第七天。

李英站在銅鑼灣之星二樓的玻璃幕牆前,看著樓下空蕩蕩的商場。

那些裝修豪華的店鋪,那些昂貴的商品,那些面無表情的店員,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

從早上十點開門到現在,整整四個小時,進來的客人不超過一百個。

而九龍中心,門口排著的隊伍已經從街角拐了兩個彎。

他的手裡攥著剛出爐的營業報表。

銅鑼灣之星,今日營業額——八萬三千六百二十元。

八萬塊。

一個投資二十億的商場,一天的營業額只有八萬塊。

連水電費都不夠。連員工工資都不夠,連貸款的利息都不夠。

蔣天站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

他知道李英現在是甚麼狀態——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瘋狗,隨時會咬人。

他已經咬了好幾個了。

昨天是財務總監,今天是運營經理,明天不知道是誰。

“李生,”

蔣天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們把抽獎活動停了?”

“每天光獎品就要發出去幾十萬,營業額才八萬塊,虧得太厲害了。”

李英轉過身,看著他。

“停了?停了就更沒人來了。八萬塊都沒有了。”

蔣天不敢說話了。

李英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看著那份報表,眼神空洞。

他想起十天前,開業那天,銅鑼灣之星人山人海。

舞獅隊敲鑼打鼓,明星們載歌載舞,記者們的閃光燈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他站在舞臺上,對著話筒說: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香港,沒有人能打敗我!”

臺下掌聲雷動。

他以為,那是開始。

沒想到,那就是巔峰。

從那以後,一天比一天差。

八十萬,五十萬,二十萬,八萬。

今天是八萬,明天呢?

五萬?三萬?一萬?零?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的臉。

她站在他面前,平靜地說:“李生,您輸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裡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平靜。

那種平靜,比任何嘲諷都讓人難受。

因為她根本不在乎他。

不在乎他贏了還是輸了,不在乎他活著還是死了。

他李英,在她眼裡,甚麼都不是。

門被推開了。

一個店員跑進來,氣喘吁吁。

“李生,外面......外面有人找您。”

李英睜開眼睛。

“誰?”

店員嚥了口唾沫。

“梁......梁晚晚。”

李英的瞳孔驟然收縮。

梁晚晚?她來幹甚麼?看我笑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樓下,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門口。

梁晚晚從車裡出來,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她一個人來的,沒有帶保鏢,沒有帶助理。

李英的手,緊緊攥著窗框。

“讓她上來。”

梁晚晚走進來的時候,李英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僵硬,像一尊石像。

蔣天站在角落裡,看見梁晚晚進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

那怨毒,像毒蛇的信子,一閃而逝。

梁晚晚沒有看他。

她走到李英身後,停下。

“李生,好久不見。”

李英轉過身,看著她。

“你來幹甚麼?看我笑話?”

梁晚晚搖搖頭。

“不是。我是來告訴您一件事。”

“甚麼事?”

“你這商業中心賣不賣?我願意出兩億購買。”

李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響,青筋暴起。

“你......”他的聲音在發抖。

梁晚晚看著他,眼神平靜。

“李生,再這樣下去,你這商業中心恐怕兩兩億都不值了。”

“你放屁!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會賣給你!”

李英憤怒嘶吼。

梁晚晚古井無波,淡淡說道:

“你知道你為甚麼輸嗎?”

“呵呵,不是因為我比您厲害,是因為你太急了。”

“你只想贏,只想把我打敗,根本沒想過客人想要甚麼。”

她走到窗前,指著樓下空蕩蕩的商場。

“你請明星、搞宣傳、拉品牌、裝修補貼,花了幾個億。”

“但客人不在乎這些。客人在乎的,是花一百塊錢,能不能得到一百二十塊的回報。”

她轉過身,看著他。

“我的獎品不貴,但中獎率高。客人花一百塊,至少能拿回一張代金券。”

“他們覺得划算,覺得不虧,覺得佔了便宜。”

“這就夠了。”

“而你呢?只會砸錢。砸到最後,甚麼都沒了。”

李英的臉,漲得通紅。

“你閉嘴!”他的聲音像野獸的咆哮。

梁晚晚沒有閉嘴。

“李生,趁現在還來得及,收手吧。”

“你在香港做了四十年生意,賺了不少錢。夠了。該休息了。”

李英看著她,眼裡的怨毒像毒蛇的信子。

“你讓我收手?你讓我認輸?”

梁晚晚沒有說話。

李英笑了。

那笑容,瘋狂,絕望。

“梁晚晚,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能永遠贏?”

梁晚晚看著他。

“我不知道能不能永遠贏。但我知道,今天,我贏了。”

李英猛地站起來,指著門口。

“滾!你給我滾!”

梁晚晚沒有動。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李生,我走之前,還有一句話想跟您說。”

“甚麼話?”

“蔣天這個人,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蔣天的臉色變了。

“你......”

梁晚晚看著他。

“蔣先生,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你以為沒人知道你在背後搞的那些事?”

蔣天的臉,變得慘白。

“你胡說八道!我甚麼都沒幹!”

梁晚晚笑了。

“是嗎?那你為甚麼從李家別墅搬出來?為甚麼半夜三更去碼頭?為甚麼跟大圈幫的人見面?”

蔣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怎麼知道?”

梁晚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李英。

“李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甚麼人能信,甚麼人不能信。”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李生,你好好考慮考慮。”

她走了。

李英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街角。

他的手,慢慢鬆開窗框。他的身體,慢慢滑下去。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梁晚晚......梁晚晚......”

他喃喃著,聲音沙啞得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

我不會認輸的!永遠不會。

.........

晚上,李英坐在書房裡,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這麼多酒了。

他的臉通紅,眼睛佈滿血絲,手在發抖。

但他停不下來。

只要一停下,腦子裡就是那個女人。

蔣天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他知道李英恨那個女人,恨得咬牙切齒。

但他也知道,李英怕她。

怕得要命。每次提起她的名字,李英的眼睛裡都會閃過一絲恐懼。

那恐懼,藏得很深,但他看得見。

“李生,”

他開口,聲音很輕,“我們還有機會。”

李英抬起頭,看著他。

“機會?還有甚麼機會?”

蔣天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李生,商場上,我們打不過她。但商場之外......”

李英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想幹甚麼?”

蔣天的眼神,變得陰鷙。

“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的九龍中心,燒了。”

李英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瘋了?”

蔣天搖搖頭。

“我沒瘋。李生,您想想,她的九龍中心,是香港最大的商業綜合體。如果燒了,損失多少?幾個億?十幾個億?她賠得起嗎?”

李英沉默了。

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燒了九龍中心?那是犯法。是縱火。是重罪。

如果被抓到,是要坐牢的。

但如果不燒呢?不燒,他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賺錢,看著她的商場越來越火,看著自己的商場越來越冷清。

他花了幾個億,請明星、搞宣傳、拉品牌、裝修補貼,全打了水漂。

他甚麼都沒有了。

“李生,”

蔣天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這件事,不用您動手。我來。您只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就行。”

李英看著他。

“你?”

蔣天點點頭。

“我。我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這點事還辦得到。”

李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好。”

蔣天站起來,走到門口。

李英叫住他。

“蔣天。”

蔣天回頭。

李英看著他,眼神複雜。

“小心點。”

蔣天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放心。李生,您等著看吧。”

他走了。李英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

遠處,九龍中心的燈火璀璨。

他看著那片燈火,眼神越來越冷。

“梁晚晚,你不讓我活,你也別想好過。”

蔣天離開李家別墅後,沒有回家。

他打車去了水泊地碼頭。

那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那裡混了二十年,每一條巷子,每一棟樓,每一個角落,他都熟。

他走進一棟破舊的大樓,爬上三樓,推開一扇鐵門。

裡面是一間小屋子,堆滿了雜物。

牆角有一張行軍床,床上鋪著一條髒兮兮的毯子。

他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

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齒。

他恨不得親手殺了她。

但他不能,他打不過她,也鬥不過她。

現在,李英保不住他了。

那個女人太厲害了。

她不僅打敗了李英,還看穿了他。

她知道他見過大圈幫的人,知道他去過碼頭,知道他還在謀劃。

她甚麼都知道。

蔣天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燒了九龍中心。

他不是隨便說說的。他是認真的。

只要燒了九龍中心,那個女人就完了。

幾個億的損失,她賠不起。

銀行會催債,投資人會撤資,合作伙伴會翻臉。

她會破產,會一無所有,就像他一樣。

他睜開眼睛,坐起來。

他知道該找誰。

..........

阿昆是蔣天在江湖上認識的最後一個朋友。

不是因為他有多可靠,是因為他夠狠,夠不要命,也夠缺錢。

他四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臉上坑坑窪窪,眼神陰鷙。

他在水泊地碼頭混了二十多年,甚麼都幹過——偷渡、走私、收保護費、替人討債。

只要給錢,甚麼都幹。

蔣天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碼頭邊上抽菸。

看見蔣天,他笑了。

那笑容,露出滿口黃牙。“蔣天?你還活著?”

蔣天蹲下來,遞給他一支菸。

“活著。找你有事。”

阿昆接過煙,點上。

“甚麼事?”

“燒一棟樓。”

阿昆的眉頭動了動。

“哪棟?”

“九龍中心。”

阿昆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蔣天,眼神複雜。

“你瘋了?那是洪門的地盤。六爺罩著的。”

蔣天看著他。

“五百萬。”

阿昆沉默了。

五百萬,夠他花一輩子了。

但那是洪門的地盤,是六爺罩著的。

得罪了六爺,在香港混不下去。

“一千萬。”蔣天又說。

阿昆嚥了口唾沫。

“怎麼燒?”

蔣天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攤在地上。

那是九龍中心的平面圖,上面標著每一個出入口,每一條通道,還有保安的巡邏路線和換班時間。

阿昆看著那張地圖,眼睛越來越亮。

這地圖太詳細了,詳細得像是內部人畫的。

“你從哪兒弄來的?”他問。

蔣天沒有回答。

“你只需要告訴我,能不能幹。”

阿昆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能。”

蔣天站起來。

“三天後,半夜。動手。”

他轉身走了。

阿昆蹲在碼頭邊上,看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站起來,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後,九龍中心。

這天晚上,商場裡依然人山人海。

抽獎活動還在繼續,那二十輛紅色的小汽車只剩下不到五輛,還停在門口,車頭上的大紅花已經換了好幾茬。

隊伍從門口排到街角,又從街角排到下一個街角。

警察已經習慣了,每天這個時候來維持秩序,疏導交通。

李兆恆站在三樓,看著下面的人群,笑得合不攏嘴。

“梁小姐,今天的營業額又破紀錄了。六百萬。”

梁晚晚站在他身邊,看著下面的人群。

“李主席,明天開始,抽獎活動停了吧。”

李兆恆愣住了。

“停了?為甚麼?生意這麼好......”

“生意好,不是因為抽獎。是因為我們的東西好,服務好,價格公道。抽獎只是讓客人知道我們好。”

“現在他們知道了,就夠了。”

李兆恆想了想,點點頭。

“明白了。”

梁晚晚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

“李主席,今晚您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

李兆恆笑了。

“好。您也早點休息。”

他走了。

梁晚晚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燈火璀璨,像無數隻眼睛。

她的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

凌晨兩點,九龍中心。

阿昆帶著兩個人,從後面的圍牆翻進來。

他們穿著黑衣,戴著面罩,手裡拎著汽油桶。

三個人,三桶汽油,足夠了。

他們摸到商場後面,那裡有一個通風口。

阿昆撬開通風口的鐵柵欄,把汽油桶塞進去。

然後,他掏出一個打火機。

只要這把火點燃,那九龍就徹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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