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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第343章 必須給我個交代!

2026-04-05 作者:夜臥聽瀟雨

第343章 必須給我個交代!

刀疤臉灰溜溜地回到衡陽縣城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腕,在巷子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座帶院子的兩層小樓前。

門口站著兩個抽菸的年輕人,見他來了,其中一個掐滅菸頭:

“三哥,狼哥在裡頭等你好半天了。”

刀疤臉刀三,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堂屋裡煙霧繚繞。

正中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精瘦,寸頭,左眼角到顴骨有道猙獰的舊疤,把半邊臉扯得微微下斜,看人時總像在冷笑。

這就是狼哥。

本名郎佔山,十年前是湘南一帶出了名的狠角色,蹲過七年大牢。

出來後拉了一幫亡命徒,走私、劫道、收保護費,把從廣東到湖南的幾條運輸線攪得不得安生。

“人呢?”狼哥沒抬眼,慢悠悠地擦著一把五四式手槍。

“走......走了。”刀三低著頭,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走了?”

“那幫人有槍,還掛著軍牌,我尋思......”

刀三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捱了重重一巴掌。

“啪!”

狼哥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刀三踉蹌兩步,嘴角沁出血絲。

“我讓你去拿錢,你跟我講軍牌?”

狼哥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像刀子刮過玻璃,“軍牌怎麼啦?”

“湘南這一畝三分地,你見哪個穿軍裝的敢來查老子的車?”

“狼哥,我......”

“五千塊拿不回來,兩千塊也沒有,一百塊也沒有。”

狼哥踱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刀三啊,你跟了我五年,就這點出息?”

“幾個外地佬帶幾桿破槍,就把你嚇尿了?”

刀三不敢辯解,只是抖著聲說:

“那個女的......不好惹,她說她認識公安,真鬧大了,咱們......”

“公安?”

狼哥笑了,笑聲粗糲,像夜梟,“公安我見多了。”

“哪個分局沒吃過我的孝敬?哪個派出所有膽子動我郎佔山?”

他收起槍,轉身看向牆上掛著的湖南省地圖。

地圖上,幾條用紅筆畫的線路縱橫交錯,那是他苦心經營五年的走私通道。

“他們往哪邊走了?”

“北......北邊。應該是回北京。”

狼哥沉默片刻,從牆上扯下地圖一角,捏成團扔進菸灰缸。

“備車。叫上阿彪、老狗他們,把傢伙都帶上。”

刀三瞳孔驟縮:“狼哥,您要親自......”

“在北京,我動不了他們。”

狼哥轉身,眼裡的兇光讓刀三不敢對視,“但湖南這段路,還輪不到外人來踩我的臉。”

他抬腳,把菸灰缸連同地圖一起踢翻。

“追。”

午夜十二點,車隊進入湖南衡陽與湘潭交界處。

梁晚晚靠在車窗邊,已經連續趕路十個小時,眼皮開始打架。

但她睡不著,心裡的那根弦始終繃著。

趙大山把車速壓得很穩,車燈切開漆黑的夜。

前後各有一輛卡車的燈光,像三顆連成線的星。

“梁場長,你眯一會兒。”

趙大山說,“進了湘潭地界就安全些。”

“嗯。”梁晚晚應著,卻沒閤眼。

窗外黑黢黢的,偶爾掠過幾盞村莊的燈火。

前路未知,身後也不平靜。

葉知寒在副駕座上打盹,鼾聲均勻。

梁晚晚看著舅舅疲憊的側臉,心裡有些歉疚。

這次南下,最累的是他。

進貨、談判、應付各種關係,還要操心安全問題。

而她自己,除了跑市場,還給團隊帶來了一個潛在的麻煩。

狼哥。

這個人會不會就此罷休?

梁晚晚反覆回想刀疤臉離開時的眼神——那不是認輸,是隱忍。

像被打疼了的狼,退到暗處舔傷口,隨時準備撲回來。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

南下前,顧硯辭非讓她帶上一把小巧的勃朗寧,說是從部隊借的,防身用。

她當時還笑他小題大做,現在卻感激他的先見之明。

車子駛過一座石橋,橋下是乾涸的河床。

前方出現岔路,趙大山減速,正要辨認路牌——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車身猛地一歪,方向盤劇烈抖動。

趙大山低罵一聲:“爆胎了!”

與此同時,梁晚晚從後視鏡裡看到:後方黑暗中,亮起了四五盞車燈。

那不是過往的車輛。

那是排成一線的車隊,正加速向他們逼近。

“舅舅!大山!”

梁晚晚聲音陡緊,“後面有車!”

葉知寒驚醒,回頭一看,臉色驟變。

“是狼哥的人!”

前後不過二十秒,四輛卡車已經全部停下——他們的車爆胎,跑不掉了。

趙大山抓起對講機:

“二號、三號車,所有人下車,扇形防禦!快!”

退伍兵們訓練有素,二十秒內全部下車,依託卡車掩護,槍口對準來路。

對面車隊在五十米外停下,五輛車,至少二十人。

車燈全部開啟,刺眼的白光把這片荒野照得亮如白晝。

最前面那輛吉普車的門開啟,一個精瘦的男人走下來。

他慢慢踱步上前,在三十米處停下,揹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道從眼角拖到顴骨的疤痕,在車燈下猙獰分明。

“誰是當家的?”

狼哥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全場。

葉知寒上前一步:“我。有甚麼事衝我來。”

狼哥打量他兩眼,忽然笑了:

“你不是正主。讓那個女的出來說話。”

梁晚晚從卡車後走出來,站到葉知寒身邊。

“我是。”

狼哥盯著她看了幾秒。

很年輕,比他想象的年輕得多。

穿著普通的藍色外套,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懼色,甚至沒有緊張。

就這麼平靜地回視著他。

有意思。

“梁小姐,”

狼哥慢慢說,“你在衡陽壞我一筆生意,在我地盤上打傷我的人,臨走還放話要讓我吃槍子。”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我郎佔山混了十五年,頭一回見到這麼有膽色的女娃。”

“所以呢?”梁晚晚問。

“所以——我想問問你,”

狼哥收了笑,“這事,怎麼個了法?”

夜風掠過荒原,吹得枯草沙沙作響。

兩撥人對峙,車燈如晝,空氣彷彿凝固。

葉知寒的手摸向腰間。趙大山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退伍兵們屏住呼吸。

梁晚晚開口了,聲音平靜:

“馮南是我救的,你的手下搶劫,我制止,如果你覺得這事我做錯了——”

她頓了頓:

“那我也沒辦法。公道自在人心。”

狼哥沉默著,忽然仰頭大笑。

笑聲在夜色中迴盪,粗糲、刺耳,卻聽不出多少愉悅。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很久沒遇到這麼硬氣的人了。”

他收了笑,偏頭看了看四周——荒野、車隊、對峙的人馬。

然後,他做出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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