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南下賣豬!
梁晚晚正準備和二舅一起南下,顧硯辭卻先來了。
他是來送車隊新辦的“臨時營運證”的,掛靠西城街道勞動服務公司後,總算有了合法身份。
聽說梁晚晚的計劃,顧硯辭眉頭緊鎖:
“我不同意。太危險。”
“長途運輸本來就辛苦,還要押運易腐貨物,沿途治安也不好......”
“硯辭,”
梁晚晚握住他的手,“養殖場四十多號人等著發工資,第二批豬馬上要出欄。”
“如果這批豬砸在手裡,我不僅賠光所有錢,還會失信於職工。”
“到時候,那些等著看‘承包制失敗’的人會怎麼說?”
顧硯辭沉默。
梁晚晚繼續說: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這是我選的路,再難也得走下去。”
“你放心,大山會跟我去,舅舅這邊也派最可靠的人。”
“路上我們小心,每天給你發電報報平安。”
良久,顧硯辭嘆了口氣:
“我攔不住你,但有個條件——我也去。”
“你部隊......”
“我申請了休假,本來想帶你出去玩。”
顧硯辭無奈,“現在改成陪你南下考察。”
梁晚晚眼眶一熱:
“謝謝。”
“別說謝。”
顧硯辭揉揉她的頭髮,“我是你未婚夫,這種時候不挺你,甚麼時候挺?”
計劃敲定,立刻行動。
梁晚晚兵分三路。一路由周富貴負責,聯絡農大食品系,租用裝置、聘請師生。
一路由王勇負責,在養殖場挑選三十頭最佳體重的豬,提前一天斷食。
第三路由她自己負責,跑畜牧局辦手續。
畜牧局的手續果然卡殼。
“樣品送檢?送甚麼樣品?三十頭豬的肉?”
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頭也不抬,“按規定,樣品不得超過五公斤。”
梁晚晚早有準備:
“同志,我們是農科大楊振華院士課題組的下屬試驗基地,這批豬肉是送往廣州進行‘肉質品質對比分析’的科研樣品。”
“這是楊院士的證明信,這是農大的公函。”
兩封信擺出來,辦事員態度好了些,但還是搖頭:
“科研樣品也要按規定來。”
“三十頭豬,這量太大了。”
“所以我們分批送檢。”
梁晚晚不慌不忙,“每頭豬取肋排、後腿、裡脊各五百克,真空包裝,貼上編號。”
“總量不超過五十公斤,符合規定。”
她拿出準備好的真空包裝袋樣品:
“您看,這是農大實驗室特製的科研樣品包裝,完全密封,不會汙染環境。”
辦事員仔細檢查了包裝,又看了楊院士的信,終於鬆口:
“那......我得請示領導。”
梁晚晚適時遞上一個包裹,裡面是兩條“大前門”香菸。
十分鐘後,手續辦妥了。
一張蓋著紅章的“科研樣品準運證明”,限時十五天,目的地廣州。
拿著這張薄薄的紙,梁晚晚長出一口氣。這只是第一關。
5月15日凌晨三點,養殖場燈火通明。
三十頭白毛豬已經被運到農大實驗屠宰間。
食品系的五名師生穿著白大褂,在梁晚晚的指揮下進行人道屠宰、規範分割。
梁晚晚自己也換上工作服,親手操作。
這是她前世在農場練就的手藝:一刀準,放血乾淨,肉質才會好。
“梁場長,您這手法夠專業的!”食品系的張教授驚訝道。
“在農場幹過幾年。”梁晚晚簡單帶過。
分割好的豬肉按部位裝箱:肋排、五花、後腿、裡脊、肘子......
每箱二十公斤,用油紙包裹,竹筐墊底,上面鋪一層碎冰塊。
這是從食品公司冷庫買來的,用棉被保溫。
凌晨五點,三十箱豬肉全部裝車。
三輛軍卡經過改裝:車廂內壁釘了木架,箱子固定防止顛簸。
頂部開通風口,但加了紗網防蚊蟲。
車廂底部鋪了厚厚一層鋸末,吸溼保溫。
梁晚晚、顧硯辭坐頭車,趙大山押第二輛,葉知寒派來的兩個老司機開第三輛。
每輛車配雙司機,輪流駕駛。
“出發!”
車隊駛出農大,融入黎明前的黑暗。
第一站,天津。
沿途還算順利,只是在出北京檢查站時被攔下。
“運的甚麼?”執勤人員用手電照車廂。
梁晚晚遞上證明:
“科研樣品,送往廣州農科院。”
執勤人員看了看證明,又看了看車上穿著軍裝的顧硯辭,沒多問,揮手放行。
顧硯辭低聲說:
“我的軍裝還是有點用的。”
“何止有點用。”梁晚晚靠在他肩上,“你是定海神針。”
車過河北,問題來了。
五月中旬,華北平原氣溫已經升至二十五度以上。
雖然夜間行車,但太陽昇起後,車廂溫度還是迅速升高。
“冰塊融化太快了!”
趙大山在對講機裡喊,“按照這個速度,撐不到山東!”
梁晚晚當機立斷:
“下個縣城停車,補充冰塊!”
上午九點,車隊駛入河北滄州。
找了一圈,只有食品站有冰,但量少價高。
“同志,我們需要五百斤冰。”
梁晚晚找到食品站主任。
主任是個胖胖的中年人,打量著她:
“五百斤?我們一天也就產兩百斤,還要供應冷庫。”
“你們要這麼多冰幹甚麼?”
“運輸科研樣品,需要低溫保鮮。”
梁晚晚遞上證明,又悄悄塞了十元錢。
主任臉色好了些:
“科研啊......那行吧。”
“不過只能給三百斤,每斤五分錢。”
三百斤冰裝上車,又花了一筆錢。
梁晚晚算著賬:光冰塊一項,成本就增加了五十多元。
更麻煩的是,冰的降溫效果有限。
到中午時分,車廂溫度還是升到了十五度以上。
“不能再走了。”
顧硯辭摸著一塊肋排,眉頭緊皺,“肉質開始變軟,再下去會變質。”
車隊在德州郊外一片樹林邊停下。
眾人圍著車廂,一籌莫展。
梁晚晚盯著豬肉,突然想起甚麼:
“大山,你去村裡問問,有沒有地窖或者深井水!”
趙大山很快回來:
“有口老井,水深,水特別涼!”
“把豬肉卸下來!用井水浸泡!”
眾人七手八腳把三十箱豬肉卸下,搬到井邊。
井水果然冰涼,估計只有七八度。
把整箱豬肉浸泡在井水裡,半小時後,肉溫降下來了。
“這辦法行!”趙大山驚喜。
但新問題又來了:井水浸泡後的豬肉溼漉漉的,油紙包裝浸溼後容易破,而且會增加重量。
“用這個。”
顧硯辭從車裡拿出幾卷塑膠布,這是他從部隊倉庫找來的,“墊在箱子裡面,防水。”
臨時改造包裝,重新裝車。
等車隊再次出發,已經是下午四點,耽誤了整整半天。
梁晚晚看著地圖,心裡計算:
按這個速度,五天根本到不了廣州。
接下來的行程更加艱難。
山東境內山路多,卡車爬坡慢,油耗增加。
在臨沂附近,第三輛車還爆了胎,耽誤兩小時。
進入江蘇,又遇到降雨。
雖然塑膠佈防水,但潮溼環境加速了冰塊融化。
到南京時,第一批冰塊已經耗盡。
“必須補充冰,還得找地方重新冷凍一下。”梁晚晚看著有些發黏的豬肉,心急如焚。
顧硯辭想了想:
“我在南京軍區有個老戰友,或許能幫忙。”
他找到路邊的郵局,打了個長途電話。
半小時後,一輛軍車開過來,帶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少校。
“顧團長!真是你!”
少校熱情地握住顧硯辭的手,“接到電話我還不敢相信!”
“李參謀,麻煩你了。”
顧硯辭介紹梁晚晚,“這是我未婚妻梁晚晚,農科大的,這批是她們科研用的樣品,需要冷庫暫存一下。”
李參謀很爽快:
“沒問題!軍區後勤冷庫剛好有空位,我給你們安排!”
軍區冷庫條件好,溫度恆定在零下五度。
三十箱豬肉放進去,梁晚晚終於鬆了口氣。
“可以存放二十四小時。”
冷庫管理員說,“再久就要辦手續了。”
二十四小時,足夠了。
梁晚晚決定在南京休整一天。
一方面讓豬肉徹底降溫,另一方面,她也想探探南京的市場。
第二天一早,她讓趙大山看車,自己和顧硯辭去了南京最大的菜市場——鼓樓市場。
市場里人聲鼎沸,豬肉攤前擠滿了人。
梁晚晚仔細觀察:南京的豬肉價格比北京略低,但品質普遍一般,肥肉多,瘦肉少。
她找了個面相和善的攤主搭話:
“師傅,您這肉怎麼賣?”
“肋排一塊二一斤,五花九毛,後腿八毛五。”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姑娘要多少?”
“我是北京來的,想打聽下行情。”
梁晚晚遞上一支菸,“您覺得咱們南京人喜歡甚麼樣的豬肉?”
老師傅接過煙,來了興趣:“北京來的?”
“聽你口音不像啊......豬肉嘛,當然喜歡瘦的、嫩的。”
“但現在的豬都是本地土豬,養得肥。”
“要是能有那種白毛豬就好了,聽說瘦肉多。”
“白毛豬?”
梁晚晚心頭一動,“您見過?”
“前年去上海走親戚,在那邊菜市場見過,貴!比本地豬貴三成,但買的人排長隊。”
老師傅感慨,“咱們南京還沒人賣,運輸不過來,路上就壞了。”
梁晚晚和顧硯辭對視一眼。
機會。
回到駐地,梁晚晚立刻調整計劃:
“我們不在南京賣。這裡離北京還近,價格上不去。”
“直接去上海!上海人有消費能力,見過白毛豬,識貨!”
“可是上海那邊......”
顧硯辭猶豫,“人生地不熟,怎麼找銷路?”
“我有辦法。”
梁晚晚想起一個人,當初葉知寒南下時候遇到的一個上海百貨經理。
她跑到郵局,給葉知寒發了加急電報:“速聯絡陳經理,問上海肉品銷售渠道,回電南京軍區招待所。”
等待回電的時間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