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回家!
再次醒來時,梁晚晚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
她躺在病床上,左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腰側纏著厚厚的繃帶。
“醒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梁晚晚轉過頭,看到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正看著她,眼裡帶著關切。
“這是......哪裡?”她問,聲音嘶啞。
“西南軍區總醫院。”
醫生說,“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左臂骨折,腰側刀傷感染,還有輕微腦震盪。”
“不過放心,手術很成功,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梁晚晚猛地坐起來,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顧硯辭呢?!”
她急聲問,“他怎麼樣?他在哪?”
“別急,”
醫生按住她,“顧硯辭同志在重症監護室。”
“他的傷比你重得多,但手術也很成功。”
“彈片取出來了,燒傷做了植皮,輸了兩千毫升血。”
“現在生命體徵穩定,就是還沒醒。”
“我能去看看他嗎?”梁晚晚哀求道。
醫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衛兵,不是普通的哨兵,是配槍的警衛。
“現在不行。”
醫生說,“上面有命令,在審查結束前,你們都需要隔離。不過......”
她壓低聲音,“我剛才換藥時聽說,顧硯辭同志的父親已經飛過來了,應該快到了。”
顧鎮國來了。
梁晚晚心裡一緊,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
“那......我的家人呢?”
她問,“農場那邊......”
“已經通知了。”
醫生說,“不過電話裡沒說具體情況,只說你受傷住院,需要治療一段時間。”
梁晚晚鬆了口氣。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留下一些藥,便離開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梁晚晚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這裡是三樓,能看到醫院大院裡的樹,還有遠處訓練場上計程車兵。
回家了。
真的回家了。
她想起雨林裡的廝殺,想起瘴氣谷的毒霧,想起地雷爆炸的瞬間,想起顧硯辭用身體護住她的那一刻......
眼淚又湧了上來。
但這一次,是釋然的淚。
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梁晚晚擦乾眼淚。
門開了。
進來的是頭狼陳鐵柱。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作訓服,臉上的油彩洗掉了,但疤痕還在。
手裡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幾個蘋果和一罐麥乳精。
“紅狼,”
他走到床邊,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感覺怎麼樣?”
“還好。”
梁晚晚說,“顧硯辭他......”
“我剛從重症監護室過來。”
頭狼拉過椅子坐下,“醫生說情況穩定,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就是失血太多,身體太虛,得養一段時間。”
梁晚晚點點頭,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頭狼忽然開口:“你們......怎麼活下來的?”
梁晚晚心裡一緊。
該來的總會來。
她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一部分真實,一部分隱瞞。
瘴氣谷的經歷可以說,但空間不能提。
殺虎殺人的經歷可以說,但具體的戰術細節要模糊,地雷爆炸可以說,但如何逃脫要含糊其辭。
“運氣好。”
她低聲說,“還有......顧硯辭教我的那些東西,救了我的命。”
頭狼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知道這姑娘沒說實話,至少沒全說實話。
一個人在雨林裡存活兩個多月,帶著重傷員,還能全殲一隊軍閥,這已經不是“運氣好”能解釋的了。
但他沒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在戰場上,能活下來就是本事。
“上面要審查。”
頭狼換了個話題,“你和顧隊都得寫詳細報告,交代這段時間的所有經歷。”
“會有專人來找你談話,問得很細,你要有心理準備。”
梁晚晚點頭:“我明白。”
“不過別擔心。”
頭狼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你們立了大功。”
“黑A是軍區通緝多年的要犯,你們把他幹掉了。”
“還有那些無法無天的金三角軍閥......總之,大功一件,審查只是走流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顧首長已經到軍區了,正在跟領導談話,估計晚點會來看你們。”
梁晚晚的心跳加快了。
顧鎮國。
那個威嚴的老將軍,顧硯辭的父親,她未來的......公公?
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沒等梁晚晚開口,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約莫五十多歲,鬢角有些斑白,但眼神銳利如鷹,不怒自威。
顧鎮國。
他走進病房,目光先落在梁晚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微微點頭。
“梁晚晚同志,”
他開口,聲音沉穩有力,“辛苦了。”
只這一句話,梁晚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顧伯伯......”
她哽咽道,“對不起......我沒保護好硯辭......”
“不,”
顧鎮國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是你救了他。我都聽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謝謝你,把他帶回來。”
“你已經救了他兩次了。”
梁晚晚搖頭,泣不成聲。
顧鎮國看向頭狼:
“陳隊長,我想單獨跟晚晚說幾句。”
頭狼立刻起身:
“是,首長。”
他朝梁晚晚點點頭,轉身出了病房,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顧鎮國在床邊坐下,看著梁晚晚纏滿繃帶的手臂和蒼白的臉,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孩子,”
他輕聲說,“受苦了。”
梁晚晚搖頭:“不苦,只要能救硯辭,甚麼都不苦。”
顧鎮國沉默了片刻,忽然問:
“你願意嫁給我兒子嗎?”
梁晚晚愣住了。
她沒想到顧鎮國會這麼直接地問。
“我......”
她張了張嘴,“我願意。但是......”
“但是甚麼?”
“但是我的出身......”
梁晚晚低下頭,“我只是個農場技術員,家裡......”
“那些不重要。”
顧鎮國打斷她,“我看重的是人,你救了硯辭的命,你是個好姑娘,這就夠了。”
他看著梁晚晚,眼神認真:“等硯辭醒了,等他身體好一點,就讓他打報告。”
“等你們傷好了,就結婚,你願意嗎?”
梁晚晚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用力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顧鎮國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淚光。
“好孩子。”
他說,“好好養傷。”
“硯辭那邊你不用擔心,有最好的醫生。”
“你也要快點好起來,農場那邊,你母親那邊,都等著你呢。”
梁晚晚點頭,擦乾眼淚。
窗外,陽光正好。
經過漫長的黑暗與廝殺,他們終於回到了陽光下。
而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現在,他們回家了。
真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