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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285】屠村!

2026-04-05 作者:夜臥聽瀟雨

【285】屠村!

夜深了。

山民們各自回家,竹樓裡只剩下梁晚晚和昏迷的顧硯辭,還有留下來幫忙的老婦人。

油燈昏暗,梁晚晚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硯辭。

手術完成了,但危險還沒過去。

感染、敗血症、傷口崩裂......隨便一個併發症都能要命。

果然,後半夜,顧硯辭開始劇烈顫抖。

高燒捲土重來,體溫燙得嚇人。他嘴唇乾裂,胡話連篇:

“猴子......別過去......”

“情報......在瀑布......”

“晚晚......快跑......”

梁晚晚的心揪緊了。

她一遍遍用涼水給他擦身體,一遍遍喂靈泉水和退燒藥。

但體溫始終降不下來,顧硯辭的臉色從蒼白轉向潮紅,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這樣不行......”

老婦人擔憂地說,“得想辦法降溫。”

梁晚晚咬牙,做出一個決定。

“阿嬤,麻煩您再燒點熱水。”

她說,“我要給他藥浴。”

這是中醫裡的法子,用清熱解毒的草藥煮水泡浴,透過面板給藥降溫。

空間裡有她收集的草藥:金銀花、連翹、板藍根、黃芩......都是清熱解毒的良藥。

她藉口去外面找草藥,實際上是從空間裡取出。

藥水煮好了,倒進大木桶。

梁晚晚和老婦人費力地把顧硯辭扶進桶裡。

熱水刺激傷口,顧硯辭在昏迷中痛哼出聲,但梁晚晚狠著心沒有停。

藥浴持續了半小時。

期間她不斷添熱水,保持溫度。

又用紗布蘸藥水,敷在他額頭上。

終於,在天矇矇亮時,顧硯辭的體溫開始下降。

呼吸平穩了,胡話也停了。

梁晚晚探了探他的額頭——雖然還熱,但已經不是那種燙手的溫度。

她癱坐在地,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姑娘,他挺過來了。”老婦人拍拍她的肩,“你去歇會兒,我看著。”

梁晚晚搖頭:“我守著。”

她不能睡。

也不敢睡。

......

顧硯辭昏迷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梁晚晚寸步不離。

喂藥、換藥、擦身、喂流食......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

山民們送來的飯菜,她只吃幾口就放下,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但她的眼睛始終亮著,那是希望的光。

第三天傍晚,顧硯辭終於睜開了眼睛。

雖然只有幾秒鐘,雖然眼神渙散沒有焦點,但梁晚晚知道,他最危險的時候過去了。

“硯辭......”

她握著他的手,哽咽道,“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顧硯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體力不支,又昏睡過去。

但這一次,是正常的睡眠。

梁晚晚終於鬆了口氣。

她靠在床邊,累得幾乎要昏過去,但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然而,危險並沒有遠離。

第四天早上,寨子外突然傳來喧譁聲。

梁晚晚從視窗望出去,看到一隊士兵又來了,不是上次那夥人,但裝束武器同樣雜亂。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正用土話大聲呵斥寨民。

“是吳吞溫的副手。”

阿贊叔臉色難看,“他們來收這個月的保護費。”

梁晚晚心裡一緊。

她看到士兵們挨家挨戶搜查,搶走糧食、雞鴨,甚至把一些值錢的東西也搜刮一空。

寨民們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看著。

獨眼龍在寨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阿贊叔的竹樓前。

“老頭,”

他用生硬的漢語說,“聽說你這裡收留了兩個外人?”

梁晚晚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迅速將顧硯辭收進空間,自己也躲進裡屋的角落。

阿贊叔鎮定地回答:“沒有的事。我這隻有我這個老頭子。”

“搜!”獨眼龍一揮手。

幾個士兵衝進竹樓,翻箱倒櫃。

梁晚晚屏住呼吸,躲在堆滿草藥的竹筐後面,手裡緊緊握著匕首。

士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竹筐即將被掀開的瞬間——

“報告!西邊寨子發現游擊隊!”外面突然傳來喊聲。

獨眼龍臉色一變:“撤!快撤!”

士兵們呼啦啦撤出竹樓,跟著獨眼龍朝西邊追去。

竹樓裡恢復了安靜。

但梁晚晚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些軍閥士兵隨時可能再來。

她和顧硯辭的存在,已經給這個善良的寨子帶來了危險。

當天晚上,她做出了決定。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些金條和銀元,這是她重生後悄悄收集的,本來打算應急用。

現在,是該用的時候了。

“阿贊叔,阿嬤,”

她把金條和銀元放在桌上,“這些給你們,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山民們驚呆了。

“姑娘,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

梁晚晚誠懇地說,“我和我丈夫必須離開,再待下去,會連累你們。”

“可是他的傷......”

“我會照顧他。”

梁晚晚說,“請告訴我,回國的路怎麼走?”

阿贊叔嘆了口氣,在地上畫出簡易地圖:

“從這裡往北,翻過三座山,就是邊境線,但路上有巡邏隊,還有地雷......”

“我知道。”

梁晚晚點頭,“但我們必須回去。”

老婦人抹著眼淚,給她準備了些乾糧和草藥:

“姑娘,路上小心,願佛祖保佑你們。”

梁晚晚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她揹著簡單的行囊,悄悄離開了寨子。

重新進入雨林,梁晚晚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幾天前,她還在絕望中掙扎。

幾天後,她帶著一線希望,踏上了歸途。

但這條路,比她想象的更難。

她的左臂還打著石膏,每走一步都疼得冒汗。

腰側的傷口雖然癒合了些,但在叢林裡跋涉,隨時可能崩開。

更要命的是體力——幾天幾夜沒好好休息,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但她不能停。

顧硯辭在空間裡,雖然暫時穩定,但需要定時喂藥換藥,她必須每隔半小時就進去一次。

第一天,她只走了十里。

熱帶雨林根本沒有路,全是藤蔓、灌木和泥沼。

她只能用匕首砍開一條小徑,一步步往前挪。

毒蟲、螞蟥、毒蛇......每一樣都可能要命。

晚上,梁晚晚就直接進入空間休息,給顧硯辭檢查傷口,喂藥喂水。

顧硯辭還在昏迷,但臉色好了些。呼吸平穩,體溫正常。

傷口也沒有感染的跡象。

這讓梁晚晚稍稍安心。

她自己也處理了傷口,吃了點乾糧,然後抱著顧硯辭,在窩棚裡勉強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更糟糕的事發生了,下雨。

熱帶雨林的暴雨說來就來,頃刻間天地間全是水幕。

山路變成泥河,每走一步都可能滑倒。

梁晚晚不敢繼續趕路,只能躲進空間,期待著暴雨儘快離去。

第三天,她迷路了。

阿贊叔畫的地圖太簡略,雨林裡又沒有任何參照物。

她兜兜轉轉一整天,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昨天的營地。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梁晚晚靠坐在樹下,第一次感到了無助。

回不去了嗎?

要死在這異國的雨林裡嗎?

她看著空間裡昏迷的顧硯辭,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

“硯辭......我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微弱的水聲。

不是雨聲,是......河流?

她精神一振,掙扎著爬起來,朝著水聲方向走去。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河流出現在眼前。

河水渾濁湍急,但梁晚晚卻激動得幾乎哭出來。

是湄公河!

阿贊叔說過,沿著湄公河往北,就能到邊境!

她有救了!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怎麼過河?

河面太寬,水流太急,而且對岸是甚麼情況?有沒有巡邏隊?

梁晚晚坐在河邊,陷入了沉思。

天色漸暗,她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最後,她咬了咬牙,從空間裡取出一些乾枯的竹子,這是在農場時收集的,本來打算做圍欄,現在派上了用場。

她要扎一個竹筏。

雖然只有一隻手能用,雖然體力已經透支,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砍竹、削枝、捆紮......

從黃昏到深夜,梁晚晚用盡全力,終於扎出了一個簡陋的竹筏。

不大,但足夠承載她。

她把竹筏推下水,用藤蔓拴在岸邊。

然後上了竹筏,用一根長竹竿撐離岸邊。

竹筏晃晃悠悠,漂向河心。

夜色中,湄公河像一條黑色的巨蟒,吞噬著一切。

兩岸的雨林在月光下顯得陰森恐怖,偶爾傳來野獸的嚎叫。

梁晚晚握緊竹竿,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湄公河的夜晚,並不平靜。

梁晚晚撐著竹筏,在渾濁的河水中緩緩向北漂去。

竹竿每次撐入河底,都牽動左臂的傷口,疼得她冷汗直冒。

腰側的刀傷也在隱隱作痛,她能感覺到紗布下又有溫熱的液體滲出。

但她不敢停。

每多停留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夜深了,河面上起了霧。

月光被水霧稀釋,變成一片朦朧的灰白。

兩岸的雨林黑黢黢的,像兩堵沒有盡頭的牆。

偶爾有夜鳥驚飛,翅膀撲稜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梁晚晚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她知道這條河不安全,軍閥、土匪、走私販子,都可能出沒。

她的竹筏太小,太慢,一旦被發現,幾乎沒有逃脫的可能。

凌晨三點左右,她看到右岸有火光。

不是一盞兩盞,而是一片,像是一個營地。

梁晚晚立刻壓低身體,讓竹筏靠向左岸。

她躲在岸邊的叢叢裡,仔細觀察。

那是一個臨河的小村莊,此刻卻火光沖天。

哭喊聲、叫罵聲、槍聲混雜在一起,順著河風飄過來。

軍閥在洗劫村莊。

梁晚晚的心揪緊了。

她看到村民被驅趕到河邊空地上,士兵們用槍托毆打反抗者,搶奪糧食和牲畜。

幾個年輕女子被拖拽出來,哭喊著掙扎,卻被士兵強行拖向一旁的竹樓。

“畜生......”梁晚晚咬緊牙關。

她想救人,但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現在自身難保,還帶著重傷的顧硯辭。衝出去等於送死。

可是......

那些女子的哭喊聲像刀子一樣扎進心裡。

梁晚晚閉上眼睛,深呼吸。

冷靜。

必須冷靜。

她數了數火光中計程車兵,大約三十人,分散在村莊各處。

其中十個人正拖著八九個女子往竹樓走,另外幾個在搶劫,還有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坐在石頭上抽菸。

梁晚晚看的目眥欲裂。

“救命!!救命啊!!”

村莊在燃燒,女子在求救,而梁晚晚躲在叢林裡,手裡握著竹竿,眼睛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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