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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284】手術!

2026-04-05 作者:夜臥聽瀟雨

【284】手術!

山民們抬著顧硯辭,梁晚晚踉蹌跟在後面,一行人沿著泥濘的山道往山下寨子走。

熱帶雨林的午後悶熱難當,蟬鳴震耳欲聾。

梁晚晚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左臂的石膏悶在溼布里,又癢又痛。

她咬著牙,眼睛時刻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條路比她想象中難走。

山民們走慣了山路,步履輕快,但她每走一步都牽動腰側傷口。

更要命的是,她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姑娘,再堅持一下,翻過前面山樑就到了。”

老婦人回頭看她,眼裡帶著擔憂,“你這傷......要不歇歇?”

梁晚晚搖頭:“沒事,能走。”

她不敢歇。

每多耽擱一分鐘,顧硯辭就多一分危險。

而且這異國他鄉的陌生山林裡,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果然,就在翻越山樑時,前方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馬蹄聲。

“快!躲起來!”

中年男人臉色大變,急忙指揮眾人將擔架抬進路旁密林。

梁晚晚被老婦人一把拽進灌木叢。

透過縫隙,她看到一隊約二十人計程車兵正沿著山道上來。

這些人穿著雜亂的軍裝,有的像越軍制服,有的像老式法軍軍服,還有的乾脆就是便裝套著武裝帶。

武器也五花八門,有AK-47,甚至還有二戰時期的老槍。

但每個人臉上都有種蠻橫的殺氣。

為首的軍官騎在一匹瘦馬上,腰間別著手槍,正用當地土話大聲吆喝著甚麼。

“是吳吞溫的人......”

老婦人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恐懼,“這一帶的土霸王,搶糧搶人,無惡不作。”

梁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輕輕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如果被發現,如果這些人要對山民不利......

士兵隊伍越來越近。

軍官突然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眯著眼掃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梁晚晚他們藏身的灌木叢。

“出來!”他用生硬的漢語喝道。

梁晚晚渾身一僵。

山民們面面相覷,臉色煞白。

中年男人顫抖著想要站起來,被老婦人死死按住。

軍官翻身下馬,拔出手槍,一步步朝灌木叢走來。

一步。

兩步。

梁晚晚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眼昏迷的顧硯辭,又看了眼這些淳樸的山民,他們因為救自己而被捲入危險。

就在軍官即將撥開灌木的瞬間——

“嘎!”

一隻色彩斑斕的大鳥突然從樹頂飛起,撲稜稜衝向軍官面門。

軍官嚇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槍。

鳥沒打中,槍聲卻在山谷間迴盪。

“媽的!”

軍官罵了句土話,轉身對士兵們揮揮手,“走!前面寨子還有糧食要收!”

隊伍重新開拔,馬蹄聲和腳步聲漸行漸遠。

灌木叢裡,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梁晚晚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老婦人拍著胸口,用土話念著甚麼,像是在感謝神靈。

“姑娘,你真是命大。”

中年男人抹了把汗,“剛才那隻鳥......”

梁晚晚搖頭,心裡卻明白,那是她情急之下從空間裡放出的一隻野雉。

空間裡養著些雞鴨禽類,沒想到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

但這也讓她更加警惕。

剛才只是僥倖。

如果那些士兵仔細搜查,如果......

“我們得快走。”

她低聲說,“那些人可能還會回來。”

山民們點頭,重新抬起擔架,腳步更快了。

.....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到達寨子。

說是寨子,其實只有十幾戶竹樓散落在山坳裡。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寧靜的山村景象。

但梁晚晚注意到,寨子外圍的竹籬笆有多處破損,像是被人強行闖過。

幾戶人家的竹樓上還晾著破舊的衣服,但寨子裡幾乎看不到青壯年,只有老人、婦女和孩子。

“男人們都出去躲兵了。”

老婦人嘆了口氣,指著最裡面一棟稍大的竹樓,“那是阿贊叔家,他懂點草藥,咱們先去那兒。”

阿贊叔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瘦小乾癟,但眼睛很亮。

看到梁晚晚和顧硯辭的傷勢,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傷......我這裡治不了。”

他搖頭,用生硬的漢語說,“要去鎮上,有衛生所。”

“鎮上有醫生?”梁晚晚急切地問。

“有,但......”

阿贊叔欲言又止,“那些人......也會去鎮上收稅。”

梁晚晚明白了。

那些軍閥士兵控制著鎮子,去鎮上求醫等於自投羅網。

她低頭看著顧硯辭,他臉色更白了,呼吸微弱,高燒不退。

傷口雖然包紮了,但裡面的彈片必須取出來,否則感染會要了他的命。

“阿贊叔,”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您這裡有手術刀嗎?酒精?消炎藥?”

阿贊叔一愣:“你要......自己動手?”

“我在國內學過醫。”

梁晚晚說,“彈片不取出來,他撐不過今晚。”

山民們面面相覷。

老婦人猶豫著說:

“姑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

梁晚晚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請幫我準備東西,出了事,我自己負責。”

阿贊叔盯著她看了幾秒,終於點頭:

“我有些工具,是以前跟傳教士學的,你等等。”

他轉身進了裡屋,翻箱倒櫃找出一隻鐵皮箱子。

開啟,裡面有幾把生鏽的手術器械、一小瓶酒精、幾包磺胺粉,還有針線。

工具簡陋得讓人心酸。

但梁晚晚沒有選擇。

她用開水煮了器械消毒,又把竹樓裡唯一一張桌子清理出來當手術臺。

山民們點起油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桌面。

顧硯辭被抬上桌子。

梁晚晚洗淨手,深吸一口氣,拿起手術刀。

刀刃在油燈下閃著寒光。

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體力透支的顫抖。

左臂的骨折讓她無法用力,只能用右手單手操作。

但她必須做。

切開傷口,尋找彈片,取出,清創,縫合。

每一個步驟她都曾在農場的獸醫站做過無數次。

只是這次,手術檯上躺著的是她最愛的人。

第一刀下去,鮮血湧出。

梁晚晚用紗布壓住,繼續深入。

彈片卡在肩胛骨附近,位置很深。

她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老婦人趕緊用布替她擦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油燈噼啪作響,竹樓外傳來蟲鳴。

終於,在切開第三層肌肉後,她看到了那塊彈片,約指甲蓋大小,深深嵌在骨頭裡。

她用鑷子夾住,用力一拔。

彈片帶著血肉被取出,叮噹一聲落在鐵盤裡。

梁晚晚不敢鬆懈,立刻用酒精沖洗傷口,撒上磺胺粉,然後開始縫合。

針線穿過皮肉,她的手穩得出奇,這一刻,她不是那個在農場養豬的姑娘,而是一個在戰場上搶救生命的醫生。

最後一針縫完,她剪斷線頭,整個人幾乎虛脫。

“好了......”她啞聲說。

山民們圍上來,看到顧硯辭傷口被處理得乾淨利落,都露出敬佩的神色。

“姑娘,你真了不起。”阿贊叔感慨道。

梁晚晚搖搖頭,顧不上說話,立刻從隨身的小包裡,實則是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喂顧硯辭喝下幾口。

又拿出消炎藥,碾碎化在水裡,一點點喂進去。

做完這些,她才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腰側的刀傷需要縫合,但左手無法操作。

最後還是老婦人幫忙,按照梁晚晚的指導,一針一針縫了八針。

疼。

每一針都在肉裡穿行。

但梁晚晚咬著布條,一聲沒吭。

比起顧硯辭受的傷,這不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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