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爭權奪利!
宋家祖宅。
“蘭考農場的成果很大,足以讓年輕一輩上一個臺階。”
宋建國的語氣十分鄭重,臉上更是無比嚴肅,他已經透過內部訊息,得知了梁晚晚他們的成果。
作為宦海沉浮多年的政客,他十分清楚那個成果意味著甚麼。
宋建軍聞言,有些愣住了。
“訊息確實嗎?會不會有誇大?”
“訊息來源很可靠。”
宋建國肯定地說:
“參與這個專案的,有農科院的楊振華院士,這個人的分量,你們應該清楚。”
“有他背書,資料的真實性基本可以保證。”
“楊振華?”
宋建行吸了口氣,眼神更加熱切了。
“這位可是農業領域的泰山北斗!”
“大哥,如果這是真的,那咱們絕對不能錯過這麼一個大好機會。”
宋建國微微頷首,說道:
“不錯。”
“顧鎮國那邊既然鐵了心要打壓我們,那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
“他現在風頭正勁,直接硬碰不明智。”
“但是隻要我們宋家能在重大專案上屢立功勳,那上面就會越來越重視我們宋家。”
“到時候,一些不和諧的聲音,自然會弱下去,我們宋家,也能從這次風波中真正走出來,甚至更上一層樓!”
“所以,我打算派我們宋家子弟,前往蘭考農場。”
“這個人要年輕,有學歷,最好懂點技術,更重要的是,要懂得如何把握機會,如何將蘭考農場的成果,有效地轉化為對個人、對家族都有利的政治資源。
話音落下,客廳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只剩下角落那座老式座鐘發出“滴答、滴答”的單調聲響。
宋建軍和宋建行都聽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這不是去吃苦,不是去基層鍛鍊,這是去“摘桃子”!
去把那個叫梁晚晚的丫頭,和那群泥腿子弄出來的成果,巧妙地接過來,變成宋家重新崛起的第一塊墊腳石!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兄弟心裡都蹦出了人選,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宋建行搶佔了先機。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誠懇的笑容,開口道:
“大哥深謀遠慮!這個安排真是太關鍵了!”
“說到合適的人選,我這裡倒有一個,我覺得非常合適。”
他略一停頓,看到大哥投來詢問的目光,便繼續侃侃而談。
“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博然。”
“大哥您是知道的,博然這孩子,從小就穩重,愛學習,腦瓜子也靈光。”
“前年從清北大學生物系畢業,現在在農科院下屬的一個研究所工作。”
“雖然是助理研究員,但跟著老專家也參與過一些專案,對農業生物技術這塊,不算陌生,理論知識是紮實的。”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大哥的臉色。
“派博然去,有幾個好處。”
“第一,專業基本對口,去了不是外行,能看得懂門道,說得上話,容易和楊院士那樣的專家溝通,也方便從技術層面介入。”
“第二,他有農科院的工作身份,下去調研、學習、技術支援名正言順,不會顯得太突兀。”
“第三,博然性格沉穩,辦事有章法,知道輕重,去了那裡,既能深入下去了解情況,也能把握住核心,知道甚麼該拿,甚麼該放。”
“讓他去為咱們宋家,把這個有重大意義的專案經驗,爭取過來,再合適不過了!”
宋建行的話條理清晰,理由充分,把兒子宋博然誇成了一朵花。
宋建軍的臉色卻瞬間陰沉下來。
老三這是想趁機把他兒子推上去獨攬功勞!
他宋建軍剛剛栽了這麼大跟頭,女兒判刑,妻子免職,自己前途未卜,正是需要立功表現、挽回顏面的時候!
這種眼看著能撈到大功勞、重新獲得上面青睞的機會,怎麼能讓三房獨享?
一股混雜著不甘和憤怒的血氣,直衝宋建軍頭頂。
他再也按捺不住,“砰”地一聲,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盤輕響。
“我反對!”
宋建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博然那孩子是在研究所,可他才工作一年,接觸過多少實際生產?”
“蘭考那是甚麼地方?是戈壁灘上的農場!跟實驗室是兩碼事!”
“派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毛頭小子過去,別說指導,別給人家添亂就不錯了!”
“到時候事情辦不好,反而壞了咱們宋家的名聲,耽誤了國家大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喘了口氣,不顧宋建行瞬間難看的臉色,轉向宋建國,語氣急促地說道:
“大哥,我覺得派年輕人去,不穩當!”
“這件事關係重大,必須派一個更成熟,更有處理複雜局面能力的人去!”
“我建議讓我兒子去,他早就在部隊歷練,成熟穩重,正是最好的人選。”
宋建行勃然大怒,說道:
“二哥,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博然怎麼就是紙上談兵了?他在學校成績優異,在單位表現突出,領導都誇他有潛力!”
“年輕人有衝勁,有專業知識,正好去最需要新技術的一線發揮作用!”
“不瞭解基層?去了不就瞭解了?”
“難道像某些人那樣,在機關坐久了,才真正脫離群眾吧?”
“你!”
宋建軍被噎得臉色發青,指著宋建行,怒道:
“宋建行!你別陰陽怪氣!我說的是實際情況!”
“蘭考農場那地方,條件艱苦,人際關係也複雜,梁晚晚那丫頭更不是省油的燈!”
“派個沒經過事的年輕人,能鎮得住場子?”
“我看你是想功勞想瘋了,不顧實際情況!”
“我想功勞?二哥,你這話可就傷人了!”
宋建行說道:
“我這是為家族大局考慮!”
“博然去,是專業對口,名正言順!”
“總比派某些......哼,名聲有瑕,只會耍威風、不懂技術的人去要強吧?”
“去了別沒摘到桃子,反而惹一身騷,把最後那點情分都耗光了!”
他這話幾乎是指著鼻子罵宋建軍,和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了。
眼看兩個弟弟越吵越兇,言辭越來越激烈,幾乎要撕破臉皮,坐在上首的宋建國眉頭深深皺起,臉上掠過一絲不耐與失望。
他低喝一聲:“夠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宋建軍和宋建行都悻悻地住了口,但依舊怒目相視,胸膛起伏。
宋建國摘下眼鏡,用絨布緩緩擦拭著鏡片,動作慢條斯理,卻讓房間裡的氣壓更低。
重新戴好眼鏡後,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兩個弟弟。
“看看你們的樣子!家族稍有挫折,不想著同心協力,共渡難關,反而先想著爭權奪利,內訌不休!成何體統!”
宋建國訓斥道:
“派誰去,不是看誰嗓門大,不是看誰更會搶!”
“是要看誰去,最能達到我們預定的目標!最能給宋家帶來最大的利益!”
“建行推薦博然,有他的道理。”
“博然學歷高,專業接近,身份合適,這是優勢。”
宋建行臉上剛露出一絲得色,卻聽宋建國話鋒一轉。
“但是,建軍擔心的也不無道理。”
“蘭考農場情況特殊,梁晚晚此人......我們宋家與她有舊怨,這是無法迴避的事實。”
“派去的人,不僅要有能力介入專案,更要有足夠的機變和城府,能夠妥善處理與當地、特別是與梁晚晚本人的關係。”
“既要達到目的,又不能激化矛盾,授人以柄。”
“博然年輕,一直在相對單純的研究環境裡,這方面......確實需要考量。”
宋建行的臉色又難看起來。
宋建軍則精神一振,急忙道:
“大哥明鑑!所以我覺得,衛東或許更合適!”
宋衛東,是宋建軍的獨子,比宋博然大幾歲。
與堂弟宋博然走的“學院派”路線不同,宋衛東早年參軍,在部隊待了幾年。
他性格更像年輕時的宋建軍,帶著些兵痞氣和江湖氣,為人圓滑,善於交際,但也好大喜功。
宋建軍急切地推銷著兒子:
“衛東在部隊鍛鍊,能吃苦,有紀律性!”
“他去了,肯定能很快跟農場那些人打成一片,摸清底細。”
“而且他畢竟年長几歲,又是副團級幹部,下去調研指導,分量也夠!”
“對付梁晚晚那種有點小聰明、又認死理的鄉下丫頭,衛東比博然更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