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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 245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245章 第 245 章

察覺到動靜之後本以為追上來的會是徐子陵,結果剛剛落地的左遊仙抬頭一看,卻是一道青影。

早已知道擊敗魔門數字高手的花黎形象,並將其清楚記在腦海之中的左遊仙一見自己正前方這道微微含笑看他的青影,頓時大驚失色,當即還有甚麼想不明白,立即便準備調轉方向再次逃竄。

然而逃竄不過數百米,就聽嘩啦一聲,又在這個方向被一隻從前方頭頂樹上輕盈落地巨大老虎攔下。那隻老虎慢慢的踱著步子,一舉一動間,氣息令他感覺到了恐懼,但按道理來說,老虎而已,又怎會令堂堂聖門高速他生懼,可這偏偏更加符合了魔門訊息中那人的資訊。

一身青衣,隨身跟著一隻比旁的同類更加身軀龐大的老虎。

他後退兩步,還想找準時機,找到方向逃竄。可還未等他動彈,當別人聽到一道不知是從何處傳入他耳中的聲音。“莫要逃竄了,免得沒了力氣,到時出手時使不出全部的本事。”

本就奔竄多日,一聽這聲音,即便那聲音再溫柔,再和煦,在他耳中也仍然如同惡魔低喃,令他不由腹中真氣一散,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慢慢行至左遊仙跟前的花黎垂目,看他道:“看你這模樣,應也是知道我的來意。”說罷,她又頓了頓,真心實意的替對方考慮道:“不然,我給你幾息時間,先好生調息一番?如何”然後,她又感知到了另一人的到來,便略微抬了抬頭,看向了左遊仙身後的那道不管是氣息還是氣質都早已變化不小的身影。

微微一笑。

一個時辰後,左遊仙被捆在了灕江上的一左孤筏上,順水漂流。

花黎與徐子陵則一同沿著灕江走回了凌源縣,不久後,見到了被一壯族漢子領著的宋玉致等人。

臨源縣是越城嶺中瑤族和廣西壯族的地盤,因地處湘江、灕江兩水源頭,故有此名。事實上,這個名字才剛改不到一年,之前這個地方被叫做零陵縣,後世被叫做興安縣。

此時,兩人也終於一個時隔三年,一個時隔百年,坐在凌源縣一位瑤族美人滿是鮮花的家裡,相對而坐。宋玉致在邊上坐著斟茶旁觀,不時的試圖抓住花花的貓尾巴,花花的尾巴也跟逗貓似的一搖一晃,從人類的手中一滑而過。

宋玉致則一心兩用,一邊抓著花花的尾巴,一邊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又看看那個,看到徐子陵的同時,還有些不知是遺憾還是有些鬆口氣的沒有見到寇仲。

此時招待幾人的瑤族美人正是瑤族剛剛繼任不久的族長,為此還拿出了家中釀了許多年的美酒,招待宋玉致與花黎還有徐子陵。

一聞這瑤族族長拿出來的酒香,即便不是嗜酒之人的宋玉致也立即棄茶而去。

花黎與徐子陵也各自望了望那送上來的酒,而後又相視一笑。

“聽侯兄說,阿黎也釀過酒。”

“對,有百花釀,還有竹葉青,其他的其實還有,但這兩種最好喝,改日可以釀給你們喝。”

說實話,與對方再次真正的面對面的相見時,花黎的感受確實還是有些複雜且懷念的。想當初她初到雙龍世界,與寇仲、徐子陵一起在流民堆中到達揚州安家,一起生活數年,期間好幾次寒毒發作,雖然有系統維持生命,但身體依然不可謂不難受,期間全賴兩人悉心照顧,為哄她開心還去偷人家酒樓的雞腿和糖。

因為往往花黎發病時,躺在床上起都起不來,寇仲徐子陵兩人就會想辦法弄來錢財找大夫給她看病吃藥,就算不看病也要英給她拿銀子改善伙食,做出各種偷雞摸狗的捱打之事。所以大多數時候三人都是苦一起吃,罪一起受。就算兩人無法感知她的痛苦,在那期間也沒少捱打捱揍,到後頭還一個換一個樂呵呵的頂著豬頭臉給她喂粥喂藥,還得一邊哄著一邊喂,仗著她眼睛看不見想方設法的藏住受傷情況。

可惜她對藥物或血腥之氣敏感,總是能聞到味道的,不過他們不想讓她知道,她便也乾脆裝作不知。

寇仲是個不怕疼的混小子,鬼主意一堆,總能給人時不時的改善伙食逗人開心。後來兩人加入揚州的底層小幫派竹葉幫還是甚麼幫,時間太久都有些忘記了,混得要稍微好了一些,但也依舊時不時的受傷,畢竟加入幫派就要和人爭地盤。沒有武功,只有三腳貓身手的兩人,自然也時常受傷。

兩人待人真誠講義氣,徐子陵更是本性是個十分溫柔的人。

雖然因為身處底層,在揚州混的時候,跟寇仲一起當小混混學了不少壞習慣,嘴上經常他爹的他孃的掛在嘴邊,核心卻與花滿樓十分相像。

對方其實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當小混混時的影子,見到花黎時,除了最初有些激動,情緒早已平靜下來,除了目光既輕且深,瞳孔如同潮汐般的變化後,在與花黎那雙完好清透,彷彿如同麗江水波般的眼睛對視凝望的剎那,只剩欣喜與高興。

彷彿開場白那般說出上面的對話之後,徐子陵也又終於:

“好久不見了,阿黎。”

花黎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你看上去很好。”

“你看上去也很好,兄長。”

花黎的聲音一如既往。

但她長大了不少,也長高了不少,曾經明顯稚嫩的面容也展開了許多,從當初需要人照顧的小女孩抽條一般的變成了如今這般更加溫柔沉靜的模樣,許多人都說他與寇仲短短几年,變化很大,哪怕就他二人,彼此隔一段時間不見,也會有這樣的感覺,然而變化大的又何止他與仲少。

可阿黎給人的感覺卻依然沒變。

依舊安安靜靜的,溫溫柔柔的,卻又十分強大,常常能夠主導於他們。

他以為阿黎會有許多變化,但其實沒有。

徐子陵的眼睛忽然就變得有些水凌凌的,他眨了兩下眼睛,才道:“要是仲少也在就好了。”

徐子陵心中道,寇仲一直比他更想再次見到阿黎。

不過無論如何,“還能見到阿黎,真好。”當初那樣的情況,即便有杜老爹擔保,他與寇仲依舊十分不安和害怕,尤其隨著時間的流逝長久得不到對方訊息之時。

即便再次聽到對方的訊息,他也口中依舊不敢相信這同名同姓之人會是對方。

即便後頭確認,也仍有不安,直到這次真正親眼相見。

花黎摸了摸花花的腦袋,然後才主動開口:“陵少應是特意將左遊仙帶到我這裡來的吧。”

徐子陵點了點頭,隨後又忍不住像自己過去和寇仲平日面對阿黎那樣,摸了摸後腦勺,有些忐忑:“不知我做的對不對?”隨後才又放下手,“我猜你應當是要尋魔門這些人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攔截到左遊仙之後,見到他那真氣失了大半的模樣,花黎瞧了瞧他的狀態,甚至還丟給他了一顆藥,讓其服下,迅速恢復真氣之後,讓對方先行動手。

結果毫無疑慮的,當然是左遊仙輸了。阿黎也沒有殺他,就像之前她與其他的魔門高手對戰時,贏了之後也沒有殺其他的失敗之人,她只是略微想了想,便招來了一個路過的砍柴之人,讓其將其綁住,在問了石之軒在哪兒之後,扔在了一座小小的孤舟之上,任其自生自滅。

當然,花黎並沒有得到石之軒的在哪裡的答案。

對方只道:“邪王蹤跡難尋,我等聽命行事之人,又怎麼可能知道邪王蹤跡?”

對此,沒有得知石之軒蹤跡的花黎也無所謂,反正如今她最不著急的便是石之軒這一目標。

之後,花黎告知了徐子陵她已約好了與宋缺的對戰,問他要不要來觀看。徐子陵開心的應下,然後還道寇仲肯定很想來看,可惜他坐鎮軍中,前後方皆有大事發生,根本無法來到嶺南。

數月後,‘散人’寧道奇姍姍來遲到達宋閥地界,與宋缺一戰,定下九刀之約。若不能在九刀內擊敗寧道奇,便退出爭天下,不再支援寇仲。

然兩人卻並未分出勝負。

宋缺原本能以「天刀」斬殺寧道奇,卻終究因顧全梵清惠而手下留情,並未砍下第九刀,兩大武學宗師並未真正分出高下。

由於並未在九刀內擊敗寧道奇,這一賭約仍然算是寧道奇勝。

最終寇仲還是在盡力解決了一些事物之後悄悄來到了嶺南,與宋玉致和好,言道他這老丈人賭約輸了也無所謂,他沒有宋閥支援他也能爭這天下。甚至輸了更好!

“免得你老以為我只愛這天下不愛你。”寇仲抱著宋玉致,說著肉麻兮兮的話,心中卻安定了不少。至少,玉致不再與他生氣冷戰。

哪怕他知道,對方其實仍然不想他爭天下,怕他最終不敵李世民,死於沙場。

在悄悄到達嶺南之後,原本他還躲著花黎不肯見她,只旁觀了宋缺與寧道奇一戰,然後悄悄見了宋玉致,卻被徐子陵逮到,勸他不要賭氣。

是的,他在賭氣。

寇仲理直氣壯回道:“哼,她見你都不來見我,她不見我,我也不見她。”

若兩個都不見也罷,寇仲沒啥意見,但沒道理見了一人卻不見另一人。他這般繁忙,之前都壓下事物冒險前去剛剛被李世民打下的洛陽,沒見到人,好,然而後頭阿黎明明都見了徐子陵,他那段時間軍務纏身無法回到嶺南,對方知他在何處,空著大把的時間卻不來見見他,實在讓寇仲傷心。

“但她這段時間都沒去別處,顯然是在等你這大哥。她還曾說改日釀酒給我們喝呢……”

兩人之中,徐子陵比寇仲小一歲,寇仲自然便是大哥。

在好兄弟遞了個臺階相勸之下,寇仲最後還是扭扭捏捏的去見花黎了。

在遠遠的看著花黎坐在樹下撫摸著那隻老虎,抬眼望過來的時候,寇仲瞬間便溼潤了眼光。

即便如此,口中還在嘴硬:

“我可不是特地來見你,而是不想錯過我那未來老丈人與打敗魔門高手那人的一戰。”

花黎卻笑了笑,並不介意或者生氣,反而抱著花花,半歪著腦袋,臉頰貼著花花比她大了好幾個圈的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聲問道:

“之前我不見你們,仲少可是生氣了?”

嶺南的月色十分的安和寧靜又溫柔,在寇仲與其身後的宋玉致眼中,月光下的阿黎也同樣如此,乖巧又溫柔。

宋玉致都血槽瞬間空了大半,如今她與寇仲和好,自認是阿離未來的嫂嫂,便忙拉著寇仲的衣袖道:“好了,你別生氣了,阿黎又不是故意的。”

“你們不見的期間,阿黎能變得這麼厲害,肯定是吃了很多的苦的,你們不也吃了很多的苦嗎?”

一路又是追殺,又是逃命,一路行來,沒少差點丟掉性命。

花黎又噗哧笑了笑。

剛剛軟和的寇仲又哼了一聲。

雖然不情不願的被玉致拉著在阿黎面前坐下。

但他終於見到了他與徐子陵兩個人的妹妹阿黎,徹底安心了下來。

徐子陵搖搖頭也跟著坐下,還順手也摸了摸花花的腦袋。

“你消失的那段時日,究竟去了何處。”

“嗯……一些,比較遠的地方。”

“很遠嗎?”

“很遠。”

“有多遠?”寇仲執著問道。

他和徐子陵不是傻子,不是感知不到花黎身上那經歷良久的屬於歲月的痕跡。

花黎頓了頓,方才笑笑答道:“大概屬於一條河之中,一頭一尾這麼遠吧。”時光的河流,時空的相隔,另一個世界。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徐子陵與寇仲二人完全不明白又似乎明白了甚麼,安靜許久後,沒有再相問。

只是又道:“你如今還會釀酒?”

花黎看著剛好送上酒來的宋閥族人,點頭。

“甚麼時候釀給我們喝?”寇仲立刻不客氣的問道,語氣分外理所當然。

“其實我在巴蜀時,已經抽空釀了幾壇,埋在了巴蜀棧道,有時間你們或許可以去尋一尋,看看能不能找到。”

寇仲抱起雙手:“所以阿黎那時果然在。”然後又哼了一聲。

花黎絲毫不覺心虛,甚至一邊倒起宋閥族人剛剛送上來的酒,一邊笑著回道:“是啊,就在婠婠找你們麻煩的時候釀的酒,是幾壇竹葉青。還有我剛至越城時,正值花開時節,越城每家每戶都種了很多的花,也開了許多花,於是我在我所居住的那位熱情好客的壯族老闆所開客棧裡,也釀了幾壇酒,埋在那老闆院子裡的樹下。你若此刻去尋,大概不到天亮便能喝到,只是才釀幾月,味道可能還不太足。”

宋玉致坐在寇仲邊上點頭,驕傲道:“我看著阿黎親手釀的酒,聽說叫做百花釀,阿黎的一個酒鬼朋友就十分愛喝,愛喝到常常去偷酒,所以我還特地囑託老闆到了時候挖出來時,一定要給我留一罈。”

“呵,我明日就把它們全部挖走。”寇仲冷笑道。

哼,酒鬼朋友!

說罷面向摸著花花腦袋的阿黎,又問:

“阿黎何時與宋缺一戰?”

“大概幾日後吧。”她嚐了一口酒,回道。

與寧道奇這樣的宗師高手交戰畢竟還是有所損耗,等宋缺調息完好,便能輪到她了。

寧道奇也應下了與她的相約一戰,所以還留在宋閥,沒有離開。

數日後。

宋缺出了試刀堂,在越城嶺貓兒峰,接受與花黎相約好的一戰。

此處是花黎定的地點。

兩人各自使著高絕的身法輕功落在山峰頂上時,正是旭日初昇之時,腳下皆是雲霧,天邊滿是雲霞,格外美麗。

寧道奇摸著自己長長的鬍子,僅僅落後一步到達,看了看宋缺,又看了看身後陸續落到眼前這佔地不過數丈,狹窄之處甚至只能站一人的貓兒頂峰的身影,還有那隻同樣不知怎麼輕輕巧巧攀上來的老虎,最後將目光落到了那道青影之上。

那位阿黎姑娘氣韻神合,周邊雲霧與天邊雲霞自然而然的從她身上穿過,她自身也彷彿就在雲霧與霞光之中,彷彿成為了觸之不到的存在,融於天地之間。顯然已達道家天人合一,也就是內氣與精神相統一的境界,其中所達的道法自然,即便是他,也略有不及。

這實在是世間難得一見之事,令人見之驚奇,見之喜悅。

宋缺也微微笑了笑,因為他在這一刻彷彿也有這樣的感應,於是對與對方的這一戰更加具有了期待。

抱著如此的期待,雲霧之中,宋缺拔出了手中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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