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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 199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199章 第 199 章

天又開始下雪了。

這是今年入冬之後的初雪。

花黎坐在懸崖高處,挨著花花,在漫天的雪花與呼嘯的寒風之中,眺望著遠處偌大的京師皇城。

事態已經平靜許久。

皇帝趙佶被他們擄去了密州,皇宮由太子監國,因為少了不少奸佞之臣,在朝中幾位大臣的努力維持下,運轉的還算良好。

無情從後頭走了上來,靜靜的看著漫天的飛雪下遠處那巍峨的古城,也是看了許久,才慢悠悠的開口,向她道:“世叔問你甚麼時候將皇帝還回來?”

“等個一兩三年吧……”她微微回頭,如此答道。

身後沉默片刻後。

“為何不殺了皇帝?”無情這般問。

他是主張殺了皇帝趙佶。

包括世叔過後向他質問是否知道花黎所做一切時,他也是如此回答的。

諸葛小花問他為甚麼的時候。

他同自己的世叔親口說:“因為我一向認為,上樑不正下樑歪,主昏臣才佞,蔡京,王黼,梁師成等人能巧取主寵,權奸猖獗,皆因主上不鑑忠奸的原板。這些人能夠逢君所見,諂媚而起,全因我們的官家聖上只會尋花問柳,吟詩作畫。他倒是自命風流天子,自號道君皇帝,卻從不思民疾苦,不興天下興亡。有此,才上行下效,毀法自恣,國本日蹩,所以……”

他抬眼道:

“與其殺了一個又一個禍國殃民的佞臣賊子,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取了那位聖上的性……”他說時很冷靜,眼睛卻黑如點漆,白的清澈,十分的幽沉。

剩下的話他沒有再說出口,因為諸葛小花已然將他嚴厲叱止。

且難得動了怒。

諸葛小花是個很和藹很親切也很好相處的長輩,他很少打斷別人的話的。就算對面的人再無知幼稚難聽的說話,他也會讓對方說下去,最多是不聽或者聽不進去就是了。

可是,這次他打斷了無情的話。

即便皇帝被人擄走,殺不殺死皇帝也並非他能做主。

但無情的這番話仍然是大逆不道之語。

可他又深知,無情能說出這樣的話,那麼這樣的想法便絕非一日兩日而形成。

於是大怒過後,卻又是一番無奈。

只能一再告誡無情,絕不可以將這樣的話再說給旁人聽,即便是自己的幾個至親師弟也不行。

其實他已然知曉花黎不會殺了皇帝,因為那一夜在皇宮時,對方在以雷霆手段接二連三的殺完人後,擄走皇帝消失之前,便於眾目睽睽之下,彷彿故意一般,故意看了他一眼,然後聲音凝聚成線,一人帶著笑意的聲線與他傳了音:“……放心,諸葛先生,我不會殺他的,你不會將他怎樣,遲早會還你一個全須全尾的皇帝的,只是如今一連死了這麼多朝廷重臣,諸葛先生還是擔心擔心今後幾年的朝堂該怎麼維繫吧……”

所以諸葛小花才更無奈了。

就像面對一個手握強大武器卻肆意妄為想怎樣便怎樣的小孩子。

然而對方根本不是甚麼無知孩童,所做一切明顯皆有目的,甚至很可能是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為震懾,也為其他。

他派無情前去交涉,也更是無奈之下的無奈之舉,畢竟自己的大弟子無情是與花花小院最熟悉也最瞭解的人,他也是神侯府唯一一個還能代替朝堂去交涉的人。

其他的,都被拒之了門外。

旁人也自然不敢怎樣,畢竟皇帝在她手中握著。

於是諸葛小花只能讓無情去走一趟,即便他知道,對方去了,可能也根本不會得到甚麼結果。

就算有結果,他的這個大弟子如今能說出這番話,估計恐怕也不會向著那荒唐的皇帝,向著朝堂。

無情一向便是一個十分有主見又十分會藏事的人,一旦意見相左,他面上絕不會多說甚麼,心裡也仍然會一直堅持自己的想法,即便面對的那個人是自己最親近的世叔。

最多會將其隱藏好,不會輕易表露出來罷了。

就像方才那般。

若不是一夕發生那樣的事,若諸葛小花不問,無情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將這樣的話說出來,除非有朝一日有了機會,讓他自己可以以神捕的身份行刺客之事。

所以諸葛小花也拿他並無辦法。

無情聽從自家世叔的命令來了,也如同諸葛小花所料,他對放不放皇帝一事並不關心,反而對花黎殺不殺皇帝更感興趣。

可惜,花黎也不殺皇帝。

她對無情很是信任,所以直接道:“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

花黎:“是,所以擄走皇帝,只是給花花小院一個砝碼,讓人在我走後不敢動張花花小院分毫,而並非是真的要與天下為敵。而且,花花小院不可能擔那樣的罪名,我可不想讓旁人到時把天下大亂的名頭丟到未來的云云頭上。”

來個甚麼金人南下,只是因為皇帝死了,朝堂大亂,才趁時而下。

那些大臣為了甩鍋,可不是做不出來的。

這罪名,自然不能讓人擔。

“所以,我還給他們留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子,讓他們的朝堂能夠暫時的穩定下來。”

若穩定下來的朝堂都被人給弄了,那就不關別人的事了。

在此之前,趙佶會當個人質,在這裡當個一兩三年,再讓他們自己酌情還回去。

但無情耳朵卻聽不到這些了,他早已將所有的注意力關注到另一個地方,被另一個詞彙所吸引,在她聲音停下來後,如冰冷碎玉一般的聲音才在風雪中道了出來,向她問:“你要走了?走去哪裡?”

花黎轉過頭看他,輕聲笑了笑:“我不是早說過我要走嗎?”

“但不是說,是十年嗎?”

花黎微微一笑,漫不經心道:“時間提前了,大約……就在最近這幾個月內吧。”

山崖間的風聲呼呼的,漫天的飛雪如飄絮一般。

無情手指微動,眼眸一抬,飛絮一樣的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映得他的眼眸更如冰雪一般晶瑩剔透。

“幾月內……是去海外,還是?”

花黎搖了搖頭:“都不是。”

原本該是這樣交代的,不過索性都在元十三限那裡漏了底,也不在乎多告訴一個人了。

於是她道:“我將去另一個世界。”

無情微微皺眉。

“另一個世界?”他有些無法理解,於是問:“甚麼叫做另一個世界?”

“有些不好解釋,也許到那一日,你便能明白了。”

那一日……

那一日,依然是在這懸崖峭壁尖上。

她已做完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不算甚麼大事,也就無需再多交代。

連下了多日的大雪難得的停了,白色的雪在山間鋪蓋了厚厚的一層,山峭之間也盡是冰層,如同鍾乳一般的冰錐懸掛於絕壁之間。

在無情連同著一旁在另一個白雪山頭盤坐多日的元十三限和身旁站立的小公主目光下。

當最後一縷陽光從天邊的盡頭落下時,花黎連同著花花一同消失在了那懸崖絕壁之間。

就如同雪融化了一般。

元十三限站起身來,定定地看著那一人一股消失的地方,良久不語,直到最後一陣凜冽的大風吹過,他才失神的喃喃出聲:“她沒有騙我,她竟真的消失了。”

“破碎虛空……破碎虛空……”

云云仰頭看向彷彿痴魔一般唸叨著那四個字的元十三限,又看向了另外一道容色清冷的身影。

無情彷彿不在乎他念叨的是甚麼,甚至看也未看他一眼。

一片白雪皚皚的寂靜之中,那道在風中冷漠的身影如同冰雪凝成的精魄,在青影消失之時,便早已轉身離去。

云云伸出了手。

如同冰晶一樣的六芒雪花冰涼涼的落入了她的手中。

……

……

花黎在山間遊蕩了一日,最後入了一片梅林。

在系統出了問題之後,她果然沒有回到她原本所在的那個世界,而是來到了另一個不知道是哪個武俠的哪個世界。

這裡同樣下著雪,同樣是一個冬日。

她好不容易在那幾年間抽高變長成年身體又壓矮了幾分,臉龐也變得稚嫩許多,顯然變小了幾歲,成了十五六歲時的模樣。

寒風凜冽的在山間呼嘯,鵝毛大雪鋪蓋著整片山林。

花花跟在她的身邊,與她一同慢慢的走著。

她已經不再著急,她的武功已經不會讓她再遇到甚麼威脅的存在,所以不需為外界的環境極速調整步伐。或許,她大概也需要梳理一下剛剛離開某個世界,而難免有些微微複雜的心緒。

所以她行走的很慢。

直到走過幾個山頭,路過一個破舊的山神廟,入了這片廣袤的梅林。

她看到了梅林的最中心處是一片莊園。

再之後,她在那一片清冷的梅香之中,感覺到了一股足以令骨髓顫慄的劍氣。

花黎並沒有收斂自己的存在,所以莊園內的主人也很快感覺到了莊園外的來客。

一個白衣如雪的身影帶著劍氣從梅林的盡頭出現。

那是一道花黎有些熟悉的身影,人冰冷,劍冰冷,聲音也冰冷。

“是你。”

那人顯然也認出了她。

“你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隨後又將冰冷的視線落到她身邊比普通山中獸王更大一圈的老虎,和她的雙眼之上,再次冷漠出聲。

“你的眼睛……好了?”

看著那原本應該是被挖空的雙目重新長好清澈的雙眼,看來即便是眼前之人,也難免感到驚奇。

反倒是花黎,難得有些微愣的看著眼前的這道身影,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視線直白的稱得上有些冒犯,看罷之後,才有有些恍惚的又看向四周的梅林。

而之前那有些冒犯的視線並沒有讓眼前這道冰冷的身影生氣,儘管他看上去很是不近人情,冷漠的沒有一點人氣,事實上卻出人意料的還蠻好說話,只要不是觸及他原則之事,都不會多加計較。

大概也因為他記得某隻陸小雞與其交情不淺,對方與那人似乎也像妹妹一般,所以顧及著那人的情分,也不會因為對方的一點點冒犯而怎樣。

反而抱住了劍,任她打量完人與景之後,才又冷聲問道:“可要我派人送你去江南你的義兄花滿樓處?”

花滿樓……

聽到更加熟悉的一個名字,花黎的目光從四周的梅林處收回,恍然清醒一般,忽然展開了微微的笑意。

然後輕聲開口道:“好啊。”

原來,她竟回到了故人所在的世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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