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 186 章
寒風呼嘯，雪花漫天的飛舞。
花黎看著眼前紛飛雪花中盤腿而坐的元十三限，道：“原來你還十分關心這個問題啊。”
元十三限冷聲道：“那不然？”若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他何至於被困於此。
花黎笑了笑，卻反問：“那不知我要如何向你證實這個問題是真是假？”
“將你的長生訣給我看看！”
“當然可以。”花黎從袖子裡一掏，當真大方的掏出了那本複製版的《長生訣》，遠遠地丟給了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毫不客氣的接下，翻看了一番，卻頓時皺起眉頭：“怎麼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批註？”
花黎撫摸著花花的毛，笑了一聲，輕聲道：“那些批註可不是我弄的，這本長生訣本就落入過太多人的手中，那些批註自然都是前人落下，也證明這就是原版，並未有人動過手腳。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句，那些前人裡頭，大概沒有一人能夠將這《長生訣》修行成功。而這裡面真正的內容只有那篇甲骨文字和那七幅圖，我勸你也最好看看就罷，否則瞎練一通走火入魔，暴體而亡，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元十三限抬起眼皮看他：“既然如此，那你又是如何修煉成功？”
“怎麼，你是想聽聽我的經驗嗎？”
“那你要說不說？不說我就當你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又怎樣，就算是假的，你又有其他的選擇了嗎？”
見雪中的那道身影又要臉紅脖子粗起來，她笑了笑，話音一轉：“不過你要聽的話，說說也無妨。”
說著她搖搖頭，摸著花花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我嘛……我當初也是走投無路，別無選擇。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從你徒弟或者蔡京口中，聽說過當初關七的那番胡話。雖然那番胡話錯亂荒唐，卻還是有一部分是真的。當時我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從小學習琴棋書畫，從未修煉過武功，算是個普普通通的閨閣小女子。卻因家裡人得罪江湖人士被屠了滿門，自己也被江湖高手打了一掌幾乎沒了小命。後來也確實被人折磨的經脈盡斷，挖了眼睛，斷了口舌……所以看，有些時候別人可比你倒黴多了。”
風雪中，元十三限佈滿寒霜的臉皮抽動了一下，想說啥，但忍住了沒說，只是再次冷哼了一聲。
花黎瞧了他一眼，繼續道：“而後來，我雖然僥倖還活著，體內也還有一股陰寒內力作祟，時時刻刻破壞我的生命力，使我當時壽命也不到半年……”
“既然都這般，也沒啥好活了，你當時為何不死的了事。”元十三限忍不住開口道。一張嘴，依舊不吐人言，不過他是真心誠意的這般問，真的認為她這樣已經沒啥好活。
花黎聽了也並未生氣，只是坐在雪中，微微笑道：“當然是不甘啊，況且人活在世，誰會想死？我當時又還那麼小，就這麼死了多可惜。所以好不容易尋得這本奇書，練了只是有可能會暴斃而亡，不練必死無疑。你說我練還是不練？總的我運氣還算好，雖然過程有些危險，但好歹還是成功入了門……”
元十三限看著她，懷疑道：“按道理說你現在年紀也不大，當時年紀再小修煉武功最多也不會超過幾年，所以這麼短的時間你就依靠這本奇書修煉成這般境界？”
花黎笑笑，搖了搖頭：“不是，我哪能這麼厲害，所以還另有奇遇。我那時從某個死去之人的寶庫中得了一件唐時的寶物，叫做‘邪帝舍利’。那邪帝舍利的來歷嘛，就更遠了，據說是從魏晉時期一個叫做謝泊的人，從一個古齊國的墓中發現的晶球陪葬品。當時這謝伯便發現這晶球類似乎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經他長期實驗，發現這晶球擁有吸收和儲存人類真元和精氣的奇異特性。後來這東西就成了他所創立的魔門聖物，魔門聖物自然為歷代魔門聖君所有，於是，他們臨死前會將畢生功力灌注其中，所以裡面也蘊含了數代魔君的功力。我得了此物後，冒險吸收了那‘邪帝舍利’中的物質，打算不死便活，不活便死，再次運氣不算太差，之後便算是多得了幾十年內力。”
元十三限聽到此處又是忿忿哼了一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也不由感嘆她膽子奇大，畢竟那樣的邪物一聽便有極大的風險，她卻當真敢吸收了裡面的物質。又想當初的武林第一，‘天下第一狂人’的燕狂徒，他本身武學造詣極高不假，但也曾吞服過‘無極仙丹’，獲得超凡功力，才使他二十幾歲便登頂武林巔峰。
想想又覺得自己不算太差，畢竟他可沒有這些奇人這般的境遇，落入這麼個小姑娘手中也不算他本事不佳，而是旁人作弊。卻不想自己手中有三大神功，境遇比之其他的‘旁人’也只多不少。
花黎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一會兒驚歎，一會兒不憤，不用猜，也知道他心裡略過哪些想法。
她道：“所以尋到經驗了嗎？其實也不用問那麼多，我可以十分負責任的告訴你，其他人我不知道，你元十三限的話，是絕對不可能修行出半點效果，因為修煉這本長生訣的條件之一你就達不到。”
元十三限支起耳朵：“甚麼條件？”
花黎：“它需要一張完全的白紙，也就是修行這長生訣的人，需要沒有修煉過任何武功內力的前提情況。你已是江湖上前幾的高手，手上同樣修行的有無上神功，若讓你一朝散去幾十年的內力真氣，去修煉一本不知前途的另一部神功，你真願意？”
元十三限靜了一瞬，而後才抬起銳利鋒芒的雙眼，厲聲開口道：“是，我不會願意，我絕不會願意。所以我若想要從你這長生訣裡頭想要從中看到答案大概是不可能的，那麼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
她道：“我只能告訴你我所說的都是真的，不會有半句虛言。不過即便如此，破碎虛空之事也仍是傳說，也是武道修行之人的終點。我未達到那種地步，自然也無法向你證明。”
她頓了頓，笑了笑。
“不過……我可以準確的告訴你，終有一天，我從這個世界離開，這個離開，非被人所殺，非病故，非壽終正寢，如果你有耐心等到那個時候，那麼你大概便能得知這個問題的答案了吧。”
他冷冷的凝著目光，道：“所以跟在你身邊，才會有機會得知這個答案。”
花黎點點頭：“是。”
她又笑道：“而且就算不提破碎虛空這種虛無縹緲，時間線也過長過久的事，與我練手也不是沒有好處，我還十分年輕，武功只會不斷進步，與人交手本來就是一個不斷進步的過程。長生訣你不能親自練一練，還不能從與他人的交手當中感知領會一番嗎？難道這樣層次的對戰你不會從中得到實質性的好處？”
元十三限心中似有所動，他不知怎樣思慮了一番，等再次抬眼開口，終給了面前的人一個滿意的答覆：“好，我就暫時留在你身邊，直到我擊敗你或者殺了你的那一天。”
他將手中那本他完全看不懂和在聽了對方的話後，也沒心思看懂的長生訣扔回給了她。
一片白茫，漫天風雪之中，他的眼中掠過複雜至極的光芒。
“又或者，親眼看到你離去的那一天。”
能讓狂妄自大至極元十三限說出這樣的言語是絕不容易的，因為這代表他幾乎已承認，他此後會有可能再也無法擊敗她。
那麼就只剩看著她真正從這個世上離開。
雖然，他也確實別無選擇。
花黎也明白，既然他親口說了，便不會輕易違背諾言。
於是她也道：“放心，這個時間絕不會很長。”
她想了想，又加了句。
“這個時間，不會超過十年。”
這個十年，並非是她真的就能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
而是她能在這個世界呆到的極限。
系統的聲音沒有了，但她體內的系統能量仍在。
她感覺得到，即便沒有那個發出聲音的存在，只要時機一到，條件一滿，它就會將她傳去另一個世界。
破碎虛空……
花黎此時早已明白，這個條件大概就是武功到了足夠的境界之時，沒有那些雜七雜八的任務，僅僅只以檢測她個人的能量而論。
這應該是這個系統最原始的程式碼。
所以沒有系統那道聲音，她也肯定終會離開這個世界。
十年內，她的力量必會達到滿足的條件，到時她便會離開。
畢竟她早已經感知到了那道力量的界限。
……
三年後。
京城——
王小石僵硬地站著，看著果真滿身風霜滿身殺氣出現在花花小院的元十三限，摸了摸後頸冒出來的冷汗，不知是該叫對方一聲師叔，還是叫一聲啥。
說實話，他已經驚呆了。
他雖然已經知道元十三限跟著自己的東家離開，卻未想到對方還有回到京城的一天，並且還好生生的坐在花花小院。
畢竟花花小院的人誰都知道，對方當初離開，可並非自願。
可對方歸來後，不僅沒有兇性大發，反而看上去穩定了不少。雖然看著院子裡另外的一個活人，仍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人的目光跟刀子一樣，面目表情也冷漠到了極致。但至少沒有動手，把花花小院連同著前面的花花醫館拆個底朝天，而是大馬金刀安安生生的坐在桃花樹下的石桌旁。
這一幕，簡直跟天下紅雨一般。
尤其對方並非神不知鬼不覺的降臨的花花小院。
而是大搖大擺的從南城門進入。
一路風捲殘雲似的，飛奔到達的花花醫館大門前，手裡頭還拎著個沒啥表情的小女娃娃。
這小娃娃讓住在醫館附近的人都十分眼熟，仔細一看，嘿，不就正是那醫館內許久未見，長大了好幾歲的云云小姑娘嘛！
以前還常在他們店吃餛飩，吃包子，吃烤鴨，吃羊肉呢……
王小石頭皮發麻的猜想，這一會兒功夫，怕是整個京城武林的人都知道失蹤了好幾年的元十三限歸來，一回來不僅沒有回太師府，還來了花花醫館，嫌棄無語的望了一會兒那花花醫館上方畫著花花可愛頭像的匾額之後，便跟進自己家似的，正大光明的從醫館大門入了花花小院。
手裡頭還拎著個花花醫館的小孩。
他心中想，咋不是葉厄在？
偏留他一人在這醫館。
而東家呢？
為何云云被元十三限拎回來了？
小東家阿黎呢，又為何沒看到半點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