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 177 章
醫館大堂內。
花黎嚼了嚼手裡羌活,品嚐藥性,看看雷媚,又看了看老實站在一旁的陳斬槐,向他問:“你想來我這兒?”
陳斬槐點頭。
“但我這可不是甚麼好去處。”
陳斬槐動動嘴唇還未開口,一旁雷媚便忍不住捂唇笑道:“花黎姑娘說笑了,你這裡怎會不是好去處?”
花黎於隔了一扇屏風的自己的坐堂看診處坐下,寫下關於這批羌活的等級和藥性,案桌上還有一些過往記錄整理在冊的病歷單子,她寫完之後,將其拿起來看了看,翻了翻,方不慌不忙道:“三堂主也看見……我這裡呢,就一處醫館,一處做生意的寶閣。普普通通討討生活賺點銀子而已,日子也十分簡單,不能登峰望遠,也不能立功立業揚名天下,對於京城的江湖豪傑來說,算得上甚麼好去處呢?”
轉過頭,繞過屏風跟過去的雷媚瞧了瞧她手上的動作,又瞧了瞧後頭頓了頓,並沒有妄動隨便過來,只是頭盯腳腳釘地老老實實待著的陳斬槐。回過頭來又是一笑:“花黎姑娘這話說的就讓我等汗顏了,如今花花小院的每一號人物,京城上下哪個不知?哪個不曉?尤其是花黎姑娘這般人物,這般絕步天下的武功,怕是隻要花花小院開門收人,開口揚言準備要在京城建立一番勢力,怕是許多英雄都會擠破頭顱,削尖腦袋,都要見花黎姑娘一面吧。”
說這段話的時候,雷媚明顯隱隱帶了試探。
花黎卻只笑了笑,搖了搖頭,伸出手,執筆蘸墨,往病歷記錄的冊子一頁上寫了些甚麼,一邊寫一邊道:“可惜我不準備在京城做些甚麼,賺賺錢,有個一足之地就夠了。”
想了想:“那我與他談談,辛苦三堂主來這一趟了。”
貌美的書生嫵媚一笑:“這有甚麼,如今我們總堂主與蘇樓主正領著一干人等在三合樓,劃分以往迷七聖的勢力地盤。想必沒多久就能將屬於姑娘的那份送來。
“三堂主怎麼沒去?”
“這種事啊……呵,我這女人家怎能摻和,便只好來做這種跑腿的事了。”
花黎笑笑,不對對方以故作自貶方式,隱隱約約透露出來對六分半堂的憎怨不恨多做評價。
她大約是想在她這裡賣個這方面的印象。畢竟這位三堂主不僅是雷允的情婦,還是上任被雷損篡位的堂主女兒,她在她這裡故意賣慘,誰知道又有甚麼心思呢?
雷媚見她並不搭話,極有眼色的沒再多說甚麼。
只笑了笑,很快告辭離去。
只留下陳斬槐略微有些無措的待在醫館大堂。
花黎繼續翻看著病診記錄的本子,又放了幾張藥單,處理完手上的事,才又走出去,看向陳斬槐。
“跟我來吧……”
她將他帶到醫館後面的小院,於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
“你是真想來我這兒?”她問。
陳斬槐沒敢左右四看這看著十分寧靜安逸的花花小院,只點點頭,對著眼前的身影沉聲道:“是。”
“為甚麼呢?”一旁的花花,優雅的走過來,然後屁股一坐,便癱在了她的腳邊。大大的腦袋擱在她的腿上,蹭了又蹭,然後自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因為我不想去金風細雨樓也不想去六分半堂,做甚麼所謂棄暗投明之事。”陳斬槐梗著脖子道。
花黎喝了喝茶,又擼了擼花花毛茸茸的大腦袋,笑了笑:“這一點三堂主已經跟我說了,所以你應該知道,我問的是你為甚麼要來我這裡的原因。”
陳斬槐,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才道:“不瞞花黎姑娘說,事實上,我不去那兩個地方便沒得容身之所。小人一身爛命無所謂,但小的手底下還有二三十號兄弟,我須為他們負責。我更知道,雷損口中說的好聽,任我選擇,但我一旦不去金風細雨樓也不去六分半堂,我們這群迷天盟的餘孽怕是沒多久就會一個個丟掉一條性命!”
“所以便來我這裡了?”
“花黎姑娘神功蓋世,能與我家七聖爺相鬥而不落下風,關鍵姑娘不怕金風細雨樓也不怕六分半堂,反而是許多人在那一日後怕了姑娘。我等想要在江湖上混下去,只能在姑娘手底下,某一份營生。”
“所以只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並非如此。相比使用下作手段謀取迷天盟的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我等更信任姑娘,姑娘雖然也出了手,卻光明正大,武功也令我等欽佩折服……”
花黎繼續喝茶:“你不用將我想的太好,我也是拿錢辦事而己。而且幫派勢力之間的爭鬥,不就是你吞我,我吞你的,手段不手段甚麼的,不過一種達成目標的方式而已。”
“但我等是手段針對下的人,自然不能怨不得我等不甘,不能心甘情願投奔敵人之手……”
“你這話倒也說的不錯。”
“那您可願收下我與手底下的一干兄弟?”
花黎繼續撫摸虎頭,一陣輕柔的風吹來,頭頂上一些開了的桃花頓時隨風飄落,落下了好些花瓣下來,她的衣角頭髮和花花頭上瞬間沾上不少粉白色的痕跡。花花耳朵抖動了幾下,覺得癢,立即用後爪子撓了撓耳朵,然後又趁勢側身舔了舔毛,又舔了舔爪子。
她端起茶水,看見木製的茶杯水面上也落下一瓣桃花,便伸出手指往茶水上方的虛空處一勾,那瓣桃花便被真氣勾蕩漂浮了出來。她似乎想了許久,才又道:“我確實缺人,不過……你剛剛也聽到了我與雷媚說的話,我不會參與京城的勢力爭奪。你們來我這兒是不想離開這江湖,可若來了我這兒,極大的可能會被我隨便派去一個小地方,就此沉寂下去,或許七年八年都不會再踏進京城這片風雲之地,這樣也願意?”
看著陳斬槐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花黎喝了口沾了桃花氣息的茶,方笑了笑,道:“回去好好想想吧,你可以想清楚了,再來尋我不遲。”
眼前之人都如此說了,陳斬槐只得離去。
如那位花黎姑娘所言,他確實得好好想想。
之後,花黎去了前院清點了一下黃金。然後收了一部分進空間,留了一部分在此處,最後那一部分黃金交給了王小石,讓他回密州的時候帶回去。
晚間,顧惜朝過來,說是最近沒大事,打算準備就這回與王小石一同回去密州,將她給的年假給休了。
花黎點頭准許。
然後又轉頭問泡泡準不準備一起回去?
泡泡原本還在和花花云云玩,聞言頓時死命搖頭,萬分拒絕。
於是坐在桃花樹下的花黎點了點頭,笑道:“那行吧……你留在京城看家,正好,我也可以帶云云出去練練功夫,也正好雲遊一番。”
又當了幾天坐堂大夫,從前院走回來的王小石頓時噗嗤笑出了聲。
泡泡頓時怒目而視:“你笑啥?”然後又轉過頭睜大水汪汪的眼睛:“東家你也要走!”她立刻抱住云云撒嬌賣可憐,“東家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出去玩不帶泡泡?而且云云花花都會捨不得我的,你看,我們玩的多好!”她將頭擱在云云的腦袋頂上,蹭啊蹭啊蹭。
小公主沒啥表情的木著一張小臉,默默的承受著頭頂上那不能承受之重。
花黎偏頭疑惑:“你不是想在京城玩嗎?”
泡泡嘟起嘴巴:“我一個人又有甚麼意思,萬一有啥事都沒人給我撐腰!”
顧惜朝一旁看破真相,涼涼的說道:“關鍵是沒人給你撐腰吧。”
泡泡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撇撇嘴沒說話。
顧惜朝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聲,猜想估計泡泡最後還是要跟去,便又看向花黎問:“如此這般,京城不留人了嗎?”
花黎搖搖頭:“沒有甚麼必要,我會請金風細雨樓的人幫忙照看一下,況且我又不在京城,沒人會來空找麻煩。”
找了麻煩還可能被報復,得不償失。
更何況到了如今還敢來找麻煩的話,估計也沒有了幾個,除非真是腦子進了水。
但以防萬一真有那等蠢人,這不是還請了金風細雨樓的人幫忙了嗎?
顧惜朝點點頭,自顧自的走去了廚房,看看有沒有甚麼吃的。因為準備休假,有些比較重要的需要交代的事不少,他在花花寶閣留了一下午,肚中空腹到現在都還沒進食。
王小石見罷,問了聲:“還沒吃飯嗎葉兄?要我幫你弄點吃的嗎?拉個面怎麼樣?”現在他對顧惜朝客氣的都開始叫葉兄了。
顧惜朝搖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花花見沒人理它,又走到花黎面前來走,癱在地上,軟乎乎的打了個滾。
“那文雪岸呢?”泡泡抱著云云,忽然想起甚麼,又問。
花黎如願摸了摸越來越會撒嬌的花花的肚子,望了望柴房的位置,想了想,笑笑道:“嗯……廢了武功,丟回給蔡京吧。他們估計也知道人在這兒,但不敢上門要人,更不知人是死是活,那便我們給送回去好了。”
對於文雪岸這樣為了練得高深武功,出人頭地揚名天下,忍辱負重不惜一切學得百家藝的人,廢了他的武功,大概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