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 165 章
在冷血的視線下。
花黎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轉身走至門邊,迎著外頭冰寒的冷風,白雪反射的光線,又笑了一聲,然後語氣緩淡的繼續開口:“而且……我不僅之前可能幹了你們眼中膽大包天之事,之後可能也會幹更多大逆不道的事。”
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繼續在雪堆中和花花玩雪的小公主。
“至於諸葛先生,我尊重他,但絕不認同他那套處事的方案。”
甚至退一萬步講,他若真那麼正義,大公無私,就該第一個將他自己的師弟元十三限給解決了。就算不論元十三限為了對付他投靠蔡京為其做事,就談他教出來的那些徒弟,一個個不是拿人剝下來的面板作畫,就是殺人吃心的,又有幾個好東西。
他倒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元十三限不會輕易出手,更是自持身份不會欺負比自己弱的,可無辜死在元十三限教出來的那群豺狼虎豹手裡頭的人,又有多少呢?
想罷,花黎下了兩步階梯,踩著積雪走過去,蹲下身來,將小公主被扯下來的小披風重新系好。
又看了看被埋了大半個身軀的花花,摸了摸花花那大大的虎頭。
“阿黎……”小公主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她將她的披風繫好,才又聲音軟糯糯的開口。
“嗯?”
“我甚麼時候可以自己飛。”
“嗯……”花黎想了想,道:“過完年吧,過完年我帶你去找一處絕壁練練輕功,到時候過完一個冬天,到了春天,你大概便可以自己飛了……”
小公主的《長生訣》已經入門,可以自行運轉先天真氣。
小孩子練這門奇功確實要容易許多,沒有休習過內力和因在懵懂之時的‘無意之意’兩點都能達成,況且有她在一旁守著,更不可能會出現問題。
身後的冷血走出來,聞言不由皺起了眉。
“你要直接帶她去絕壁練輕功?”
花黎抱起小公主,點了下頭。
“為何不循序漸進,從基礎練起。”
“因為不需要。”
長生訣對練任何武功都有加成。
輕功更是如此。
當初她是自學成才,連怎樣執行內力為己用都是自己一步步摸索而來。
小公主已經有了個經驗模板在前面,至少已經知道該怎樣執行功法,現如今她這種條件已經好很多了。
加之她在一旁,就算是懸崖絕壁,也不會出事。
“況且……”花黎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說了句老實的話:“從基礎開始教,我也不會。”
“不會基礎……”屋子裡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顯然無情也聽到了二人的談話,於是也好奇的問道:“那阿黎姑娘最開始是如何練的武?”
“最初啊……”花黎整理了一下小公主凌亂的頭髮,道:“最初照著本功法就開始練了,招式這些,都是一些野路子,一個個與他人進行挑戰,殺了不少人給練出來的。後來有幸遇到個友人,他將他自創的絕學‘折花百式’教給了我,我再繼續挑戰他人,生死之間學習最為快速,取長補短,如此便是我現在這身本事了。”
冷血:“看來你的過往十分精彩。”
“確實十分精彩。”
“殺人招式是這樣練出來的,那輕功身法呢?”
“不是說了嗎?懸崖絕壁之間。”花黎將小公主抱去了只剩下枯枝,堆積了不少白雪的桃花樹下坐著,“當然,最初還是過渡了一下。但那種方式,如今卻是用不著了。”
無情聽到此處不由有些疑惑:“阿黎姑娘難道沒有師父?”
花黎笑道:“當然有,不過是醫術上的。武功,我是自己練的。”
冷血抱著劍靠上門沿:“那你這般如何教人,豈不誤人子弟?”
“如何教不得?”
花黎伸手一勾,落在雪堆之中的一朵毛茸茸的珠花便被她的內力吸附而來,落到了她的手中。她將毛茸茸又鑲著珍珠的珠花給小公主重新往髮間戴上。
“我認為教得,況且尋常的教學大概也並不適合我的那套功法。”
“好了,不說這些了……”說著,花黎微微彎腰開啟了腳下幾個箱子中,最上面的一個,從中拿出一本賬冊,略微翻看了幾下。
雪堆中,埋在裡頭的花花猛的一起身,再一甩,雪塊變成大小的雪花頓時四濺開來。它走到屋簷下,大腦袋往無情坐在輪椅上的腿處蹭了蹭,然後就勢便在旁邊打起了滾。
在神侯府時,無情常常彈琴,花花還挺喜歡聽無情彈琴的,所以它還挺喜歡無情的。至少比起常常給他喂肉的追命,它更在無情身邊撒嬌打滾。
冷血看見這一幕,臉上面無表情,氣息冰冷。
花黎笑了笑。
她知道冷血面上冷硬,卻很喜歡花花的,除了追命,給花花喂肉最多的也是他。
另外她知道冷血從小被狼群收養,又在狼群中長大,大概便是因為如此,使其平日頗為親近花花這樣的山間野獸。不過想想也是,比起變化無常的人,野獸確實更加單純可愛許多。
似乎察覺到冰冷的氣息,花花又起身,走到了冷血面前端坐,圓溜溜的眼睛看向他。它看了看他,看了片刻,又尾巴一甩,回到了雪堆之中,往雪堆之中又打了個滾。
還伸出後爪愜意的撓了撓耳朵。
“嗷!”它仰頭衝花黎嗷了一聲。
花黎翻看賬本。
“嗷~”
花黎翻頁。繼續翻看賬本。
“嗷~~~”花花右爪刨了刨雪,又仰頭嚎了兩嗓子,嚎的腦袋都快仰上天了。
“你為何不理它?”冷血忍不住冷聲詢問。
幾隻鳥雀飛走,樹枝上有雪花抖落下來。
花黎將手中賬本放回箱子,又拿起另一本,再次翻看,一邊翻一邊回道:“它想別人陪它玩,但我現在沒空,你瞧,年終了,葉管事親自給我送來這麼多賬本呢……云云也玩的差不多了,再玩衣服也該溼了。”
雖說練了武不容易生病感冒,但始終還是小孩子,不能這麼老玩。
想著,她又輕緩出聲道:“不如冷四爺陪花花玩一下?動點真格的也沒事,你不用怕傷著它,花花的武力值絕對遠超你們所知道的江湖高手。”
冷血聞此,寒冰一樣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垂眸,往雪堆那邊望過去。
隨後頓了頓,試探性的走到花花面前,摸了摸它的頭。
花花朝他撲過去。
冷血拿劍鞘抵擋,但還是就地被無法抵抗的巨大的力道撲了個底朝天,瞬間雪花四濺!動靜大的屋簷下的無情都拿袖子擋了擋迸射出去的雪花。
花黎聽到動靜從賬本中抬頭,見此笑了一聲,開口提醒:“冷四爺,陪它玩可要注意一點,花花知道你有實力,所以不會像對云云那麼溫柔哦……”
冷血眉眼一寒,運氣內功到了手上,擒住那雙肌肉雄厚緊實又毛茸茸的大花臂,才終於剎那將花花翻滾了出去。
花花嚎了一聲,興奮的再次撲了過來,撲過來的速度瞬間颳起陣陣寒風。
無情看著在雪中翻滾的一人一虎,轉頭,淡淡的向花黎問:“所以花花也算是你手底下的高手。”
花黎點頭:“嗯,沒錯,至少花花在云云身邊,我會絕對放心。”
“看樣子花花陪了你很久。”
“是有很多年了。”
“從小就養的嗎?”
“對,從小養的……”
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喲,這是在幹啥?”門外忽然傳來楊無邪的聲音,同時還傳來客氣有禮的敲門聲。
“楊總管?”聽到聲音的花黎抬起頭,看見來人,便放下了賬本。“楊總管怎麼突然大駕光臨來了寒舍?”
楊無邪笑著一張臉揖了輯手,客氣道:“花黎姑娘好啊,我替金風細雨樓給你送些年禮來。沒想到神侯府的兩位名捕也在。”說著他看向屋簷底下穿著一身白衣的無情,再次揖手微笑點頭,至於在雪地中跟花花翻滾的冷血,嗯……就暫時略過了。
隨後一招手。
身後便進來幾個灰衣大漢,搬著幾個箱子,放在了小院中。
楊無邪:“這不要過年了嗎,這是一些南北兩道蒐羅來的年貨,一聽說姑娘回來便送過來了,裡面還有一些食材,待會兒馬上都可以用到的,不是甚麼稀奇的玩意兒,還望姑娘笑納。”
說是年貨,那就肯定是年貨。
花黎這與‘金風細雨樓’的人情關係,互相送點年禮也很是正常的事。畢竟大勢力總是要對外交際的,凡是關係不錯的,逢年過節送禮,都是互相之間來往的標準。
楊無邪作為‘金風細雨樓’的大總管,對外社交這一塊一向做得極好。
於是她便也點點頭,欣然應下:“楊總管客氣,怎麼還親自來這麼一趟,這種事交給手底下的人不就足夠了……”
“客氣是應當的……”楊無邪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客氣的可不僅僅是我,還有更客氣的。”說著,他使眼色看了一眼外頭,“似乎六分半堂的人也來了,就在我後頭,大概……也是來送年禮的罷。”
“哦?”花黎雪花下眨了眨眼:“……六分半堂的年禮。”
動作還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