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
“那你也能治好蘇公子的病?”
“有一定可能。”同方應看一樣,她沒否認,卻也沒有肯定。
無情看著她。
“既然是蘇公子信任的大夫,我便也相信姑娘。不知姑娘若要依好我這雙腿,有何條件?恕在下直言,像姑娘這般的人應該不缺金銀,太少了不值得姑娘出手,太多了在下也不一定給得起。”
比如像六分半堂那般索要數萬黃金那樣。
如果不要金銀,那便是要的其他。
人情、勢力、關係、方便……
但這些,神侯府同樣給不了。
“所以姑娘不如現在就將條件提出來。”
若不妨礙大宋律法與神侯府的原則,無情才會允許繼續。否則,他寧願仍然坐在輪椅上。
他猜測,對方與金風細雨樓,定也是達成了甚麼條件。不然不會有昨日的那一幕發生,蘇夢枕也不會親自為其牽線神侯府。
不過這些他都不會去深糾,江湖勢力的發展一向有其自主性,朝廷就算插手,也不會太過明顯。金風細雨樓的存在更是有益於朝堂,與神侯府是屬於同樣可以牽制蔡黨的盟友。
但類似的交易,其他人可以,神侯府卻不能允許。因為神侯府屬於機關執法部門,絕不可能任江湖人士胡作非為。其勢力的重要性,也不可能允許他人染指利用。
所以,即便是出現讓他雙腿恢復的希望,無情也只是冷靜的直接將一切擺明白。說話時,整個人冷淡的彷彿不像在談自己的事,而是簡簡單單的在談著一場交易。
花黎不意外無情能夠看明白一切,也知道對方猜到她來此必定有其來意,才直截了當的如此開口。
只是人情這東西,並不是你貨銀兩訖了,便說沒有就沒有了。
而這東西只要累積下來,就算不去使用,也會在某些時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然,她也確實是有條件。
她也這樣說了出來——
“其實治病,對於一個大夫,而言並非甚麼壞事。像我師父,便尤愛疑難雜症,遇見了便丟不開手。我雖然不像他老人家那樣,但也想經手更多不一樣的病症,以提升自己的醫術。只是……”她話音一轉,“我也確實是有條件。”
無情仍然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繼續開口說完未完的話。
花黎笑了笑,繼續:“不過無情公子可以放心,我並不需要求神侯府幫甚麼忙,更不會提出甚麼作奸犯科的要求。”
“那你想要甚麼?”
一身白衣坐在輪椅上的無情開口問。
“我想請無情公子教我機關術。”她道。
她的要求,只有這一個。
不難,也不需要用到神侯府。
只需要他無情公子花點時間,收一個‘學生’。
無情的暗器機關術,可謂是天下一絕。
如他的轎子‘紅顏’,內外上下就有24道機關,全是由他自己親手製作雕刻。其機關中的暗器也並非靠內力發射,而是僅僅只是靠本身的機括設計。他本身又精通五行與奇門遁甲,所以不僅是輪椅、身上的暗器,建築上也可以佈置出極為精密奇妙的機關。
就比如他自己親自鎮守的神侯府小樓,天下便沒人敢進十步之內。
因為其中便有他親自設計的機關佈防。
尤其在這種武俠背景下,對方的這種暗器相關的機關術,威力已經不下於後世的一些熱武器。而這剛好可以成為她所需要的,某一類的基礎知識,結合她已有的相關資料,來研究出一些她所需要的東西。
畢竟對方連彈簧機括都可以做出來——對方輪椅裡的機關,就含有相關的技術。其威力甚至超過了一些江湖高手用內力發射出來的暗器。他不能修煉武功,因身體柔弱也無甚內力,卻僅僅依靠這暗器機關,和由雙手發勁的輕功,便力戰江湖上的高手。
甚至原書中,戚少商、息紅淚、赫連春水、高雞血,韋鴨毛五人,就曾經因誤會一起與他動手,然而五人聯手之下,卻依舊最終敗給了他的轎子和暗器機關。又曾在崑崙絕頂上,受53名黑.道高手的攻擊,卻無論如何都沒能衝過他所待的轎子‘燕窩’中的機關防衛線。
雖然花黎不知這些,但她也從收集的資訊知道,對方的機光暗器,究竟厲害到哪種地步。更何況她還能一一精細的掃描出對方所做出的每一處大小機關,便更知其厲害。
他甚至還能做出火磷彈這樣的黑.火.藥。
這樣的技術,花黎已經想要很久了。
而聽了她的話,坐在輪椅上的無情的眸光一深,寒冰一樣的眼中含著審視,平靜的看向她:“在下的機關術是用於防身,但以姑娘的武功,應當用不了這樣的旁支小道吧。”
“為何用不到?”花黎說著,眨眨眼睛,還輕嘆了一聲,道:“我雖然京城的時間短,但不知為何得罪的人也不少。”
總之她沒主動招惹過。
“有些人確實是這樣,你不去招惹他,也會在不知道甚麼地方將其得罪。”一旁的追命聽了她的話後,忍不住出聲安慰了句。
畢竟就他們所知,昨日之事,確實是六分半堂‘無緣無故’突然對其出手,才害得自己的堂中高手全軍覆沒。
在此之前,這位花黎姑娘花小大夫可一直沒惹過甚麼事,半年多以來的時間,都是簡單低調的經營著自己的小醫館。
平日的生活也一目瞭然。
不是出門採藥,便是出城義診。又或是整日坐在醫館中,接待病人,為人看診,然後偶爾帶著妹妹在京中游玩。
就連昨日干了這麼一件大事,都依舊不妨礙她帶自家妹妹出去玩。
日子過得特別規律又簡單。
直到數日前,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同時相請對方這位大夫出診,雙方又‘剛好’皆聚於花花醫館門前,而後對方去了金風細雨樓,沒多久後江湖上傳出她能治好蘇夢枕的傳言,才起了變化。
“是啊…”花黎對追風的安慰感激一笑,似乎也頗有些無奈,“我自己依仗武功倒是不怕,卻擔憂家中小妹。尤其……”她抬起頭來,清澈無辜的雙瞳一一劃向眼前的幾道身影,聲音輕而緩的說道:
“神侯府或許知道,也或許不知,就在昨日,我那醫館後院就有十幾名江湖賊人闖進去,對我妹妹下手,還差點一刀殺了我堂中的無辜掌櫃。若非家中還有我自小養大的一隻老虎在,我醫館中人怕是難避此劫。”
聽到此言,一旁的追命與鐵手不由對視了一眼,然後才由鐵手開口道:“這事我們並不知,所以昨日……花小神醫醫館中還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嗎?”
“是啊,醫館後院之中打鬥痕跡都還在呢,諸位或許可以前去看看,看看能否從其留下的痕跡看出是哪些江湖中人。”
無情:“那那些賊人呢?”
花黎笑了笑:“我家花花是一同隨我從小練武長大的,那些賊人嘛,看其留下的血跡,大概死了一些,逃了一些。”
無情:“所以賊人屍體並未留下?”
“是啊,否則我當一早交與神侯府或六扇門,查出其來歷。”
追命嬉笑著向她問:“查出來歷又如何,報復回去?”
就像報復前去圍殺她的六分半堂?
還獅子大開口索要出萬兩黃金?
又或是找上門去殺的那些人?
花黎未答,只是靜靜地看著提出這個問題的人,笑而不語。
一雙眼睛彷彿是在說,在官衙中人的面前,我再怎麼也不能說出類似一些預謀犯案的話呀。
追命摸摸鼻頭,笑了笑,忍不住拿出自己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沒再繼續追問。
花黎笑了笑,繼續道:“更何況將來我還打算在京城做些生意,大概是賣一些稀奇的玩意兒,商品當中或許也有一些奇珍異寶,若如此,又怎能不防宵小。”
看轉了話題,追命便又接著問道:“所以花小大夫不僅經營醫館,還想做生意?”
花黎笑道:“是啊,我還小,所以當然甚麼都想嘗試一下。”
說完,她頓了頓,笑意更深道:
“同樣,因為還小,也甚麼都想學。”
追命聽到這句話頓了一下,眨眨眼睛,又看了看她,然後又沉默了。
因為這話還真不假。
人家確實還小呢……
只是對方所行手段和所做的事,還有展露出來的本事、此刻對方與無情的交談,都完全讓人無法意識到這點小小的問題。
除了開頭見了人時驚了一驚,幾人大概都早已不知不覺忘記她其實還年齡尚小。
他重新轉過頭,看向外面天邊的一抹流雲,彷彿被吸走了注意力。
倒是鐵手又再開口:“僅是如此嗎?”
“僅是如此。”
年紀尚小的花黎又看向坐在輪椅上冷漠安靜著的無情,笑了笑,繼續道:“我也絕不怕貪多嚼不爛,所以,不知無情公子肯不肯教?又願不願意答應這一交換?”
無情那張蒼白而冷雋的面孔看著她,目光依舊猶如崑崙山上的寒冰,清透而冰冷。
良久後。
他的嘴角才勾出一抹冷峻而帶微乏,也並不明顯的笑容。
“若你真能治好我的腿,又有何不可?”
他如此這般對著眼前的身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