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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顛倒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109章 顛倒

花黎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名白衣金冠,英俊貴氣的少年。

看著對方對著面前之物看了又看,才輕點了一下手指,蘸取了一點盒中那雪白的顆粒,放入口中輕嘗。

“竟不比我府中最上等的精鹽差。”方應看抬頭看向花黎,眼神明亮清澈,就好像極富求知慾的孩童:“這樣的鹽,當真能用海水曬出?”

花黎微微點頭:“是,海邊每月一大潮,只要在會被海水淹沒的地方修上池子,到大潮時,海水自動湧入池中,海水褪去,就有一月的時間把鹽水曬出不同濃度,然後過濾,再曬,便是這樣的鹽了。”

“曬?”方應看不可置信,“竟如此簡單?”

“是。”花黎道:“且海水與鹽的出鹽率,可達百分之三。”

“此話當真?這簡直……不可思議。”方應看眼中閃爍則幾乎是亢奮的光芒,此話一出,他急促的呼吸幾乎都抑制不住,長袖下的拳頭微微拽緊。“這何止是惠利萬民……”

也是能壟斷天下一半錢財之法。

光只這一樣,便能將他其他的生意打進深淵。

“你說的,可是真的?”他想起過去這些時日,在那花花醫館從花黎身上窺見的一鱗半爪的過往秘密,和對方畫出來過的那些東西,忍不住再次開口確認道。

“是真是假,小侯爺試試不就知道了。”花黎回道,“無非不過是幾月時間罷了。”

如今的北宋雖制海鹽,卻依舊是採用煎煉之法,但煎煉之法卻離不開鐵鍋與炭火。如今鐵的製作艱難又受管制,更何況大量的製出。甚至如今煤炭的使用也未正確發掘出來,因為沒有脫硫而毒氣甚大,自然也無法使煤炭煉出好鐵。以至煉鹽的成本耗費頗大。

而曬鹽法,便不需要這些,不知節約了多少倍的成本,只需人力。

花黎繼續輕聲道:“這製鹽法也是我偶然所得,我知道這在我手中無用,不如送給小侯爺。”

方應看抬眼,一副十分感動的模樣:“阿黎竟如此信任我?”

“也並非如此。”花黎笑了笑:“其實說來市儈,雖是想將此物拿到有用之人手中,但更多的卻是想向小侯爺換來點東西。”

小侯爺黑亮的眸光一閃,輕輕唉呀一聲,立刻道:“何須與此珍貴之物相換,我與阿黎一見如故,引為知已。你若開口,若能辦到的,我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方應看口舌如花,動聽的話是一筐接著一筐,雙眼之中的目光偏又真摯無比,讓人忍不住相信於他。

花黎笑了笑:“小侯爺慷慨真誠,我卻不能如此。我喜歡公平交換,別人想要我這裡的甚麼,須拿東西交換,或錢或物或我所需。我想要甚麼東西,自然也要拿好東西與別人交換了。”她一樣的會說話,亦說的十分直接,並不掩飾自己的功利。這也是為後面的鋪墊,若想繼續交易好東西,都是需要了同等的東西來換的。

並非白白就能得到。

如今也就罷了,後面的便真是需要差不多的條件或東西才能交換到同等價值的東西。

方應看聽懂了,他也早知並深諳交易之道,於是便問:“那……阿黎想要甚麼?”他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畢竟這製鹽方的能量實在太過駭人。

他彷彿都有些怕承受不住。

因為若這鹽方真能如此厲害,天底下還真沒有甚麼比之更加珍貴的東西可以拿來交換。當然,一切的緊張忐忑,都是面上裝出來的罷了,掩飾他本身真實的情緒。

況且既然對方開口,他便猜測對方絕不會提出他做不到之事。

甚至他認為對方都不會提太過分的要求。

而另一方面,這樣的生財之法,無論拿甚麼換,都不足為惜。雖然沒想到對方能拿出這樣令人大大驚喜的東西,但既然拿出來了,便只能是他的掌中之物。

他也猜對了。

花黎的要求確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賤賣。

“首先,這鹽利,我要一成。”

方小侯爺笑了:“不成問題。”他都沒想到對方要的如此之少。

“其次,我有一個朋友。”花黎微笑,“他天生喜歡做官,做官就是他一輩子的夢想,做不了官他都會指日掩面哭泣,我實不忍心。所以便想為他求一個官,也不用甚麼太大的官,一個七品知縣便足矣,若是能在密州地界便更好了。”

七品官,只是七品官?

方應看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心中頓時更高興了。

雖然有些疑惑這求官之事,但這七品官職著實太小,都不能讓他多想些甚麼,只猜測對方或許真的只是順手為朋友求官。不過面上他還是做出為難之色:“這……七品小官確實不算甚麼,但做官之事,並非我所能調遣安排……不如讓我為你的朋友引薦……”

花黎:“無需這般麻煩,我要做的,其實就是買官。聽說小侯爺與蔡京蔡相交好,小侯爺只需牽個線代買一張文書便可以了。”

此話一出,方應看頓了頓,再次驚了,他頭一次上下的認真打量花黎此人。

他的目光不會讓人感覺到無禮,他只是好像確實很驚訝。

若是說最開始對於對方今日的舉動只是有些驚訝,現在便是無比驚訝了。

能把買官說得如此自然,也是世間少有,更何況是一個已經有著神醫之名的小女子。

他此刻也終於算看出來了,眼前這人看著寧靜淡然,又行醫濟世,卻還真不是甚麼脫俗之人。相反,對方小小年紀卻很是圓滑世俗。不僅今日來找他交易,竟然還能向蔡京買官,實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最初收到她信時都十分意外。

現在卻是覺得自己一開始就好像弄錯了甚麼,讓他都開始有些猶豫往後究竟該以怎樣的面貌與對方相處。

他甚至開始有些生出警惕。

原本他應該是誆騙天真無知少女的那一個,可如今對方卻好像早就清楚了他的底色。至少大體是清楚京城之事的,不是初來而一無所知,不然今日也不會找上門來。

而這江湖之人凡有些好名聲的,具都唾罵朝廷奸相,恥之為伍,生怕沾上半點關係。更何談作出向對方買官之舉。

並且對方毫不掩飾這樣的行為,好像十分光明磊落,倒顯得他有些大驚小怪。

實在是有些顛倒陰陽。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嗯……也可。”隨即將目光放入眼前桌面的另一樣東西上,眼中投出期待,“那不知這物,是甚麼?”

……

不到一個時辰,花黎從方應看的府上離開。

不過這裡她還是要再來的。

製鹽之法需要場地、時間還有人力來證實,藥也需要合適的試藥人。

在此之後兩天內,對方需要找來試藥人。

合作之事,一時半刻還得不到結果。

不過之後的,就是白愁飛去接洽了。面向方應看的這些東西,她會讓白愁飛全權代為接洽。她會抬高他的位置,讓對方去觸碰著天下之最的利益,也讓與這位小侯爺合作的風險全權落到白愁飛身上。

而他如今就留在這小侯爺的府上。

兩日後才會離開。

方應看不是那麼好合作的,拿出來的越多,便越會被對方的貪婪所噬。

白愁飛也同樣如此,一旦起來,便想要攬盡一切,絕不會容忍別人染指‘自己的’半點東西。

花黎坐在來時相同的馬車上,微閉著眼睛,在心中一步步的梳理著她將來的要做之事。

與方應看合作,將白愁飛推給此人,醫冶無情、接觸金風細雨樓。

她好似事情很多。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做這些事的間歇,她還要組建自己的勢力,以及教導公主。

近來京城風平浪靜,然而這一切都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需要儘快做足準備,計劃籌謀,以便從中取利。

待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的苦水鋪之戰不久後,應該便是戚少商那檔子事了。因為據她所知,不久之前,朝廷已經派了幾位將軍去圍剿戚少商所在的連雲寨。只是並未成功,反而死傷慘重,無功而返。

另一方面,此次朝廷針對連雲寨的圍剿,實是當朝右相傅宗書一手所謀劃。

對方一直針對著那連雲寨,一直想要將其傾覆。

當然,對方所做的不止如此。他還有著另一個更為奸毒的計劃。

所以,那位被稱之為‘九現神龍’的連雲寨大當家很快就會遭遇到他一生中最大的變故,讓他一夕之間從天堂跌落到地獄。而這無非是因為一把劍、一個人。

人名為顧惜朝,劍名為逆水寒。

顧惜朝此人,是個奇才,他文武雙全,智藝雙絕。他在最恰好的時機與戚少商相識,與其一見如故義結金蘭,成了情逾骨肉的兄弟知已,也成了連雲寨的二把手和極為重要的智囊總管。可惜這顧惜朝,表面是個浪跡江湖,有緣才與顧少商相識相知之人。實則卻是當朝丞相傅宗書的義子。

此人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曉人和。明陰陽,懂八卦,曉奇門,知遁甲,可以說學識武功,無一不精,可惜出身便是他的原罪。某一方面來說,他幾乎是第二個白愁飛,也是整個北宋末年宋徽宗期間的朝堂官場寫照。

奸邪當道,有志之士被驅逐朝堂。

劣幣總是驅逐良幣,如此惡性迴圈,周而復往。

只因出身寒微,明明身中探花,卻以出身賤藉而被除名。他曾著兵書《七略》,投軍邊關卻始終只能做一名小卒;毛遂自薦權貴,卻無人賞識,淪為笑柄。直到鬧市賣藝求取盤纏時遇到傅宗書之女,傅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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