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刺客
那黑光上人詹別野是殺死阿寶的人嗎?
花黎心想應當不是。
對方武功之高,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動手殺一介小小宮女,他的行事作風也不像會做出此類事之人。
枯井中阿寶的屍體已被花黎收走,放入了空間。
不過近日也未有人靠近那處,去確定被殺死的阿寶到底還在不在井中。
那麼應該還未有人察覺阿寶身份異樣。殺了阿寶之人,也應該還未與她碰面。
不然第一時間就該去檢視那具屍體。
畢竟皇宮很大,各個宮殿的人行走的方向區域幾乎都是固定,很少情況會超過既定的路線,不僅僅是對於規矩嚴格管束著的宮女太監,連作為主子妃嬪,也是如此。如果是兩個相隔甚遠,完全不同的地方,比如一南一北,一西一東,那麼碰不見人都是常事。
若運氣好,向阿寶動手的是宮外之人,就更看不見死而復活的阿寶了。
那麼黑光上人詹別野能察覺出異樣,或許是第三人。
——旁觀者。
這一可能性倒是極大。
畢竟此人武功極高,恰好路過看到點甚麼也說不清楚。而他的武功也足以讓他看到別人,別人卻察覺不到他。
如果是這個方向去想,那他又看到多少了呢?
花黎手中拿著硃紅色的膳盒,一邊想著,一邊往面前的小徑轉了一個彎,拂開一隻探出頭的梅花枝,彎腰穿過去,繼續行走。
前面的路好些都結了冰,她低頭看得仔細,走得頗為小心。
一陣寒風吹過,花黎停下了腳步,四處望了望,前行沒幾步後,盯看著前面的路,忽然又轉了個方向,換了條路行走。
不多久便消失在了園中七拐八拐的道路上。
站在假山石旁,滿是梅花香之中的道人含笑注視著宮女阿寶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嗯?察覺到有旁人盯看了嗎?看著倒是個不通武功之人。”
他武功極高,眼光自然不差,平時隨意看看,便能看出對手修為高低。更何況是如此仔細打量一人。
可惜長生訣的斂氣功夫實在是一絕,花黎又有精神力做輔助,很容易便能將自身修為,精氣神芒氣場隱藏。
“可惜……有些過於敏銳小心了。”
說罷,他看向那小宮女原本該走的左側道路,看著那一地不久前被人不小心灑過一道水的青石,目光精光閃爍了一番,後轉身離去,回了他丹房暖閣,日常打卡為皇帝趙佶煉一煉延延益壽的所謂‘神丹’。
他確實察覺到了她身上的異樣,也關注到了她故意露出的馬腳,知道了她確實有問題,很有可能不再是原來的宮女阿寶。
但除此之外,他依舊是該幹啥幹啥,再無其他舉動。
今日之事彷彿就是碰見了意外之事,心血來潮一觀。
不過究竟怎樣,或許還要觀望一段時日。
花黎關注著這詹別野,一路取了膳食回宮。
同時心中也不由思緒想道,若是被人關注到了,帶公主出宮之事倒是有些不好操作。
畢竟原先她想,若真要帶小公主出宮,可以將其弄個‘意外身亡’,畢竟這時幾歲的孩子夭折也是常事,如今又是冬日,趙巧雲又是個受人忽視的公主,這種事實在是十分好操作。
而死遁也最能除掉後患的辦法,不會讓人一直追查一位失蹤公主的行蹤,惹來諸多麻煩。但如今被人關注到,她又是公主身邊之人,公主出了事,便很難不會讓人生起懷疑。
雖然她與黑光上人沒有利益糾葛,但也保不準對方突然有所需要,來找她麻煩。
畢竟如果對方認為她不是原來的那個阿寶的話,自然也會察覺出她會易容之事。
易容是個難得的技能,而讓一個高手也看不出問題的易容術更是難得。
晚膳過後沒多久,小公主便困了。花黎給她脫掉衣服髮帶,還有頭上簡單的幾樣首飾,便抱她上了床。
今日該她守夜。
秋兒晚間有一段消失不知去了哪裡,回來後便雙眼紅腫,明顯哭過。
吃飯時也未吃下多少東西,米飯嚼也不嚼,便直接吞下,看著難過委屈極了。
常慶之後悄悄同她說,秋兒今日晚間悄悄去找了某位總管公公,塞銀子去了。結果被以前不對付的人碰到,好一番奚落,還弄黃了她送銀子討好總管公公,為之後姿勢提前做好打算之事。
“喬才人這還沒走呢,秋兒姐姐就想找下家了。”常慶有些擠眉弄眼的壓低著聲音小聲道,表情頗為狹促。“不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這倒也沒錯。”
隨後又向她問:“阿寶你想走嗎?換個更好的去處?”他道,“到時公主若要換人撫養,那些妃子娘娘可能不會要公主身邊的舊人。”畢竟凡居高位者,個個都對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看得重的很,手下之人,底細都須清白明瞭,至少都需是掌握在手中的。
且公主身邊的人可大可小,萬一有個甚麼事,奴才的性命是小,作為一個母妃,擔的責任才是最大。
哪怕是不受寵的公主,但終究是天子血脈。
當然,換不換人這種事也說不定。
端看公主的新母妃之人是甚麼性子。
但若手底下的人想走,使點人情手段,也並非沒有操作的可能。
花黎搖了搖頭。
阿寶當然肯定是不想走的。
常慶也笑了,圓圓的臉笑得憨厚可愛極了:“我就知道,阿寶你肯定不願意走。”
花黎笑了笑,遂也問了句:“那你呢?想走嗎?”
常慶圓臉笑了笑:“這兒清靜,麻煩少,公主也很容易照顧,也不容易惹上事兒,我挺喜歡的。”
結果剛說完這話的常慶當夜就出了事。
在這冰天雪地下弄了一身燙傷回來。
要說是甚麼事,也不大,其實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他今日晚間被調到了主殿,因為今天那裡弄了個小宴,缺人,就把他調過去用了。結果運氣不太好,負責奉茶的他一上便碰到了三位皇子明刀暗槍的互相嘴炮,他一靠近,便成了落入下風的那位皇子的發氣筒,被潑了一身滾燙的茶水。
手上和脖子上都起了好大的泡,要不是他手擋得快,臉上也得被潑到,差一點就能毀容。就這樣,因為人體反應下意識的躲避,還被那位皇子當場又踹了一腳。
差點被拖給內侍府處理。
好在另一位皇子出口說了兩句,不管他是真心如此還是彰顯自己的仁德,都讓常慶還算安然的回來了。
不過常慶在花黎過去看他並順便送一送藥,與她說話時倒還是笑臉盈盈的,十分想得開的樣子。
“貴人都是如此,畢竟我等奴才的命賤嘛……”
只不過待需要守夜的花黎走後,還是悄悄哭了半宿,被同樣暗自哭泣聽到動靜的秋兒起夜窺見,隔著窗子臉對臉的,一個比一個眼圈紅腫,一時間氣氛分外尷尬。
最後是秋兒哼了一聲。
轉身回了房。
只是過了一會兒她又回來了,隔著窗子扔了一瓶藥進坐在桌旁對著燭火用針一點一點扒拉那些傷口,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常慶兜裡,那力道狠狠的,像要故意砸死他一樣。
喬才人的病持續加重,但就是沒嗝屁,轉眼間就又拖了半月。
詹別野也一直沒有甚麼舉動,彷彿已將花黎遺忘。
花黎就這麼平平淡淡的照顧著那位小公主,期間還抽空半夜出了一回宮。易了容,在花街附近逮了一個觀察了一段時間,能力不錯的小混混,讓他幫她在汴京尋一個地段安靜但交通方便的院子買下。
她出手大方,給了一筆不菲的佣金。
小混混分外欣然的應下,辦事辦得十分給力。
沒多久就給她把位置找好,就等她出去看房簽約。
然後又一日,一個寒冷月梢的晚上,宮中鬧了一場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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