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阿寶
雖然甚麼資訊都沒有，但尋找目標來說對花黎而言並沒有那麼難。
只是需要頗費一番功夫。
雖說宋徽宗一生中有34位公主，但到現在為止是還沒有那麼多的。
畢竟現在才公元1116年。
所以她只需要觀測主要的幾個有著公主的宮中情況即可。
她散出精神力遍佈整個皇宮，一直都沒有收回，透過觀測宮中各個公主身邊人的跡象，比如有沒有失蹤的宮女，又或找尋突然不見的人。
畢竟宮規森嚴，每一名宮女都有記錄在案，更何況是公主身邊的人。雖然花黎不知道那名死去宮女的名字，但照她的言語，她是在意外中被人害死的。而非觸犯宮規而被處理，所以表面上，她現在應該是失蹤狀態。
且失蹤時間不會超過太久。
她應該就是在這兩日，或者就是當晚，被人突然下手殺死的。
尤其當夜宮宴，人員雜亂，也常常是各種事件的高發階段，這個時間點又出現甚麼變故，使一名小小的宮女身亡，也並不奇怪。
但一名宮女失蹤，就算上面的人察覺不到，身邊同階的宮女，大家一起同吃同睡，總是會發現的。所以再如何，也會有人問詢查詢。
更何況是公主身邊的人。
但照宮女的口氣，她應該與公主關係頗為親近，能使一名宮女可憐許願出不再受欺負，一生長樂安康的言語，那麼她還有可能是名並不受寵，遭人忽視，地位較低的公主。
那便更縮小了一圈範圍。
觀察半夜，終究讓她找到了疑似目標的範圍。
一位才人所生的公主，如今才5歲，恰好今夜身邊有一名宮女不見了蹤影。其母親喬才人因身子不適臥病在床也未參加宮宴，所以也不知自己女兒身邊的宮女失蹤了一人，只是被另一名叫做秋兒的宮女向其他太監詢問過人，還讓太監去找過。
而在宮女秋兒與太監對話的口吻中，小宮女是去典膳局拿吃食時，失去的蹤跡，一直未歸。本以為是今日宮宴，典膳局繁忙，才遲遲未歸。
但將近亥時，宮宴快要結束都還沒有見到人影，秋兒才開始擔心，讓同殿的太監再次去典膳房這一路附近尋找，卻依舊未找見人。
並且到哄了公主入睡，秋兒守著門房守到快到子時，還再次悄悄回訪檢視過一番，依然未見到人影回歸，暗自唸了許多道。
而因喬才人臥病在床，尤其那位才人因藥苦還半夜發過一次火，打碎了藥碗，一名其房中的宮女還被砸到了腦袋，當場血流不止。又哭哭嘁嘁了半夜，唸叨著聖上好久好久都未來看她……又暗罵女兒的不重中，恨自己未生個皇子。
後來那名受傷的宮女回房中上藥，還是另一名太監使喚秋兒，也就是小公主身邊的宮女清理的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瓷器。
由此可見，這位公主確實不受重視，連身邊室內的人也能被其他太監隨意使喚。
有這一茬，秋兒也更不敢打擾，就還未稟報公主室內另一名宮女失蹤之事。
主殿的娘娘身份高貴威嚴，更不會理會這等小事。
所以到現在除了那名宮女秋兒，和一名叫做常慶的小太監，都還不知道有一名宮女失蹤。
但估計到明日還不見人影的話，就會稟告上去了。
於是花黎在子時過後，換上了從其他宮裡摸來的一套衣裳，又將衣裳在地上滾弄了一番，稍微弄亂了一些，又在臉上弄了些受傷的痕跡，才在寒風簌簌漫天飛雪下，聞著那股在喬才人寢宮四周瀰漫著的濃濃草藥味，幾無聲息的來到了太監常慶的面前。
由於另一名宮女失蹤，一整夜都是由宮女秋兒在公主邊上守的夜，此刻秋兒已低垂著腦袋，守在公主寢殿處，床腳邊，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
外面守著店門的太監常慶也是如此。
然後，花黎故意踩響落葉雪層，弄出聲響，在那寢殿外頭站了一會兒，見人並未聽到聲響起來，才又輕輕推了推門邊同樣有些模模糊糊快要睡著的太監常慶。
常慶被瞬間驚醒，一見眼前的身影，頓時叫出了聲。
“阿寶！”
然後一見她的模樣，又驚嚇道：
“天哪，你這是去了哪裡？我和秋兒姐姐都擔心死你了，怎麼現在才回，還弄成這副模樣了？”
是的，花黎如今已經易容成那位年齡她一樣的宮女模樣。
她用了那張學習卡，學習了易容術。所以十幾天的時間沒有學到多麼出神入化的程度，僅僅只是皮毛，但同年齡階段同性別，和幾乎同樣身量的女子，還是可以做到。
比如一種最簡單的，以特殊材料附在人的面上，就可以做出一張相同的人臉。
她的空間裡也收集了不少各種易容材料，所以可讓她當場製作那種最為方便的易容面具。
花黎瞧了瞧眼前這臉圓身瘦的小太監，見他的模樣以及問話，確定了她的目標沒有尋錯，不用她再打暈人重新去其他地方試探，才垂下眼，細聲回道：“傍晚間下了粒雪，路滑得很，我摔倒了，摔進了草叢裡，好像正好磕到了頭，就昏過去了……”
圓臉小太監常慶問道：“那你沒事吧？”
說著便擔憂的仔細瞧了瞧她，頓時瞧見了她身上的一身枯枝爛葉，其中一側都溼漉漉的，還浮了些未化的髒雪，看著可憐極了。還有額頭上，藉著宮殿廊下的八角宮燈散發出來的暈黃光芒，確實瞧見了一塊青紫，頓時又開口：
“你這額頭上確實青了好大一塊，疼不疼呀！”
她摸了摸頭：“不疼……就是有點昏，醒來也不知是甚麼時辰，只覺周圍靜得很，還下了大雪，膳盒也被摔進了冰湖裡，沒辦法拿回來了。”完了又擔憂的問，“公主還好嗎？”
她聲音不大，還是細細的，但聽不出是刻意因夜深而壓低聲音所至，還是本身性格原因，又或覺得自己弄丟了東西又未拿回膳食而包含情緒在之中，只有極為細細地聽又對這方面敏感的人才能聽出，她聲音裡其實根本沒有甚麼情緒。
小太監自然也會未聽出，也未看出任何問題，看了看身後，就直接回了她：“公主還好，不過你這是摔去了哪兒呀？我重新去了典膳房跑了兩趟，一趟順便給公主才人拿回了吃食，一趟就是專門去找你的，甚麼角落都看遍了。”
花黎：“就西園的亂石群那處，好多這幾年才運來的各種石頭那裡，我繞了路，往延福宮去的……”而那些亂石是太湖石，長得奇形怪狀，應是深受宋徽宗喜歡而被運來的，因為其中一塊十分符合宋徽宗所畫的《祥龍石圖》。
“原來是那處，天那麼冷，地還這麼滑，那裡的路蜿蜒，確實容易摔倒。”小太監點點頭，半點也未懷疑。隨後還對她道，“你也不小心一些，怎繞了這麼遠去？”
“遠遠遇到了兩位娘娘相撞的儀仗。”這也是真的，宮宴之中某位還因這件事向宋徽宗告了狀。
“啊，那這是得躲開！”
畢竟這種事他們這等奴婢一不小心就得被殃及，一旦殃及進入，貴人們不會有事，他們的小命可沒人在乎。
此時裡面的宮女也早被外面聲音驚醒了過來，怕驚醒公主，稀稀疏疏小心翼翼的摸索了半響，才靠近寢殿大門出來，開啟一條門縫，探出了身子，並壓低著聲音問道。
“我聽著聲音了，是阿寶回來了嗎？怎麼現在才回來？是出甚麼事了嗎？”
花黎沒有回應，因為小太監替她回了話：“沒事沒事，秋兒姐姐，是阿寶回來了，她被摔到了頭，暈過去了，虛驚一場，沒出甚麼大事。”
“原來如此。”此時秋兒披著衣服出來，仔細的看了看易容成阿寶的花黎，雖見她滿身狼狽，卻倒也沒甚麼大礙，也算鬆了一口氣。
她不似小太監那麼擔心，更多隻是怕出事無端端增添麻煩，所以口氣中也難免帶有兩分責備：“我還以為你出甚麼事呢！不過沒事就好，被摔到了頭是嗎？那你先回房休息去吧，抽屜裡有藥，自己弄點來擦擦，公主這兒你就不用管了，我繼續在這兒守著。”
雖責備，倒也讓她回去休息了。
說完又上下看了她一眼，不待她回應，便又冷得直打哆嗦的縮回了殿中，關上了門。
看來兩人之中，更加做主一些的是秋兒。
不過秋兒的年紀看上去就要比阿寶大上一歲，倒也正常。
花黎看著那扇關上的殿門，精神力掃了掃裡面才五歲的公主，在寒風中看了看小太監常慶，道：“那我回去了。”
對方也點了點頭：“嗯，阿寶你先回去吧，公主這裡你不用擔心。”完了又看了看裡頭，小聲道，“就算秋兒姐姐不仔細，我也會幫忙看著的。”
花黎笑了笑，嗯了一聲，便轉過了身，朝著秋兒半夜子時檢視阿寶回來沒有的房間走去。
此時天空大雪又變細雪，但地上仍然鋪了好一層白色的厚度。
整個皇城一片寂靜。
她走在柔軟的雪上，推開房門，在那簡單的宮女房間裡，很容易的便確定了阿寶的床。
稍微檢查了一番她的東西。
只有幾樣首飾幾件衣服和幾兩銀子，並未翻找到甚麼疑似重要的敏感的東西，便更確定今日應是阿寶遇到了甚麼才被殺人滅口。
她甚至都不一定看見了甚麼，因為她自己也好像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而被殺，那麼或許應該可能是恰好被他人做甚麼事時，察覺到附近的阿寶而‘寧錯殺，勿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