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主世界】
暗河中的水花時不時的炸起，有如同雨水一般嘩啦啦的落下，又時而泛起漩渦，圓形的水幕嘩啦擴散開了，撲在四周的石壁鐘乳上。
所有的水氣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道，落在人的身上，使其揮之不去。
花黎的功力已提升至極限。
衛和亦在這場天然的能量場下，無意識的藉助周遭的力量，壯大自身無形的力場，無意識地向她施展精神壓力。
原本花黎從修煉長生訣開始，便一同在修煉精神能量，這樣的精神壓力本該對她造不成任何影響，只是暗河之中那股更為詭異的能量，在她打鬥之中，每一次運作真氣到極致之時，都在無時無刻都在試圖侵入她的身體腦海之中。
花黎原本漆黑的瞳孔漸漸變成血紅之色。
扇鋒也越加鋒利到了極點，每每劃出，都帶起彷彿狂風捲起的龐大氣流，原本還算頗為平靜的暗河河水也被捲起，洶湧咆哮，同時扇面之中，彷彿有實質的黑氣鋪天蓋地的襲去，讓藏在暗處的人看見都覺得十分壓抑，幾乎透不過氣來。
柳光蕊就受到了這樣的影響，盯著兩人的身影，耳目靈明提升到極致，雙眼瞬息不敢合，只試圖看清他們纏鬥幾乎模糊的身影。結果不過片刻，他便眼睛鼻子都流出血來，然後又被旁邊之人直接轉了個方向，面對著凹凸不平的岩石壁。
而拎著他衣領的那人卻仍在繼續看著，目不轉睛。
一邊看一邊手中撥動著一串白色念珠，那念珠一共108顆，每一顆熠熠生輝，刻有晦澀難懂卻又彷彿帶著一層神光的梵文，108顆的最中心處，還鑲有一顆拇指大小的舍利骨，晶瑩剔透。
這枚舍利骨的來處據說是幾十年前北方一場滅佛令中所得。
是的，這一大事件也同樣在這裡歷史上發生了。
那時拓跋皇族為了統一北方，鞏固中原地位，使之全民皆兵所下達的政令。而那時沙門可以免除租稅徭役，所以當時的拓跋君主為銳志武功，下令五十歲以下沙門還俗服兵役。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佛道兩家之爭，即使兩邊歷史已經有了分支，這場滅佛令也成了並沒有被抹去的重要一環。
而在那場因為時事必然出現的滅佛令下，北方也死了無數的僧人。
加上在抄沒寺廟財產中時，又在某處寺廟搜刮出大量兵器財物，使得整個長安城的佛寺都受到波及，經卷被燒燬，僧人被處死，佛像被毀壞，甚至這場滅佛行動還推向了整個北方。
那時的僧人侵佔大量土地，收斂糧食財物，且佛教教徒數量過大，確實給北方政權帶來極大的影響。
但甚麼事情都不是隻有好沒有壞，反之亦然。
其中便有這麼一位確實可以稱得上高僧的人。以苦行修行，也以佛法渡救他人，更常常出沒於瘟疫乾旱之地，研究病症救治百姓，不受錢財。那場滅佛令後，他已過五十，不願還俗也無法還俗，就帶著不肯離開他的弟子躲進了深山之中，但那時因為戰亂頻繁，屍體遍地，瘟疫之事不絕，有人知他對疫病的瞭解求上門來，他便也去了。
然後就在治療疫病期間被有心人告發逮住，處死了。
對方的屍骨還是其他鄉民求情才能保留，得以火化，結果骨頭卻焚之不盡，真留下了五彩耀目的結晶體。
也就是佛教中的舍利子。
這東西也似乎確實匯聚了那位高僧的一生功德修為，薈萃精華，有著奇妙的作用。
最顯著的一點便是修煉時能使人靜心，去除邪念雜念。其他妙用暫不可知，但至少此時，提著柳光蕊這人，便似乎便是靠著這個抵禦著此處的精神幻境。
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受到甚麼影響。
只是在暗河水流濺到自己身上時，微微蹙了蹙眉頭，僅此。
一邊看，還能一邊穩定輸出道：“毒手青，你他孃的，就是在這小丫頭手上吃的虧嗎？呵，倒也不冤！這本事，我去也估計落不了好，不過你不是追擊花陽那小子嗎？怎麼花陽都被逮回去了，你卻栽在人小妹手頭了？”
“要不是我看過畫像，還真沒認出來她也是花家人！”
“這花家也是奇了，養出這麼個女兒居然也半點不知！她那個娘倒好似有點來頭，但明顯她自己卻好像也不知這事，不然也不會直接帶著幼子跑到淮河一帶去，真是古里古怪……”
“她的武功我也未見過，跟任何一門派都好像扯不上關係，也是奇怪……”
“咦……還是陰陽雙修，寒炎並存，綜合這兩股力量可不簡單啊！”
又對打鬥中的另一邊點評——
“想不到啊想不到……衛和這廝的水也是藏的可夠深的，以往在門內也未瞧見他弄出過這麼大的陣仗！”
“那手功夫也未見過，噝……倒似失傳幾十年的‘雪夜遊龍’，如果真是的話，這手武功在雪地中施展才更好，肯定更漂亮，雖在水中也不錯，到底還是差了一籌……”
在他眼中，花黎黑扇揮出的軌跡清晰可見，沒有脫離他的視線，他清清楚楚的看清了那萬千漆黑鋒芒的閃動，和無處不在夾雜在水流之中的恐怖氣流。他也沒有像柳光蕊那樣承受不住兩人的威壓，除了手中念珠可以摒除精神能量的影響，另一方面也可證明他的武功也與兩人差不了多少。
衛和手中的氣流也成了龍捲式的暴風漩渦，每每勾起暗河水流，都如同一條游龍，甚至捲起河中枯骨，擊破對方帶來的痕跡，使之在水幕之上襲來形成實質的寒冰支離破碎，變成紛紛揚揚如同雪晶一樣的碎片。
他也受到了創傷，卻在被影響的情況下完全不知傷痛，甚至在這漫天的雪晶下以自身功法虛擬出了寒冬之下的雪境，本人也彷彿變得觸之不可及，睥眙眾生，偏偏又極度瘋狂，那手‘雪夜遊龍’一起——風暴憑空而生，幾乎席捲這一整片的暗河水流。
所有的風力都似被他抽乾。
甚至花黎當初對付宇文化及那一手精神幻境都不能再使用，哪怕使出陰邪死氣恐怕都無法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因為對方本就陷入了當下天然的精神幻場。
也許能吞噬對方的力量，卻終究過於緩慢，根本抵不過這片暗河給他的加持。
她只能以自身功力硬扛，加上系統帶來的修復功能，使她受傷也能快速恢復癒合。
也許這樣繼續下去，只要她不死，她便可以生生磨死對方。
但她不會忘記，進入機關底下的可不止這麼兩個人。
其餘的，包括那位這個地方的主人，都還未現身。
也許此時就在某個地方角落暗中觀望。
這對她並不是一個友好的資訊。
若是手段皆被看透，自身也耗費太多力氣，她恐怕沒有辦法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危險情況。
於是她想了又想，最終決定冒著被吞噬精神能量，可能會傷及自身識海的危險放出精神力，並以最大的限度瞬間鋪滿整個河道，也終於看清了暗中觀望之人。
剛那啥完畢，顯得格外嬌豔奪人，面若桃花，渾身散發著誘人氣息的司六娘；
之前冷眼旁觀司六娘那啥，似乎被人喚作風刀，也最為年輕，大約才二十出頭的冷麵小哥；
專門去拎走柳光蕊，似乎和他有著點恩怨糾葛，帶著半張面具的那位；
還有‘屍魔’時曹……
好傢伙，全擱這兒看呢！
花黎血紅的瞳孔一凜，轉瞬之間，她藉著一場扇鋒掀起漩渦與對面沖天水柱碰撞之下，猛的轉身，禍水東引，將身後的風暴引至了那幾個自己所‘看’到的所有藏匿著活人的地方。
看戲是嗎，隔岸觀火、坐壁上觀是吧，也許還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她面前，哪有這麼好的事，既然被她看到了，那就都給她下來吧！
一時間，所有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洞窟、縫隙都被波及到了這場漩渦之中，掉入了這片昏昏暗河之中。
“轟——”這是刀劈入水！
“哎喲~~奴家的腰，還軟著呢，怎拿石頭撞人家……”這是司六娘。
“撲通……咦……你們！風刀！司六娘！你們怎會也在此處？”這是‘屍魔’時曹，然後不待入水便又瞬間大叫，“唉呀……這暗河河水不能觸碰久待，快離水去往邊上！啊——”又在氣勁漩渦之中，分心之下，被一塊巨石撞頭。
“撲通——”
暗河之下原本沒有生氣，只有一片死寂與陰冷，寂靜與黑暗，卻在下一刻，撲通撲通接二連三的掉下活人，熱鬧極了。甚至藏在夾縫之中死角之處的某位，也被她數根細線飛出纏繞住身體各處，即便被當即震斷一半絲線，也被她剩餘一半絲線在剎那之間生生拉扯下來。
“哈哈哈哈哈——”
柳光蕊眼角餘光看著被拉扯下去某個戴面具的人，瞬間幸災樂禍的大笑出聲。“我他孃的叫你看！叫你譏諷老子！哈，我就知道，這小煞星哪是這麼容易吃虧的，任你們看著她打，我就知道，你也得遭她一回道！藏得再好，也得給她拉下去！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呃……”
沒聲了。
因為口出狂言，他被對方落水之前的防衛也不顧，直接眼疾手快握住一塊風勁中的碎小石頭將他擊中，笑聲一下子卡在了喉嚨之中，白眼一翻，便昏倒癱軟落地。
額頭還正正碰到一塊尖石，平整的額頭瞬間破了個口子，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