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5章 第 85 章【新增3000】 倒不知……

2026-04-05 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85章 第 85 章【新增3000】 倒不知……

謝無籌醒來時, 宋乘衣還在沉睡中。

謝無籌望了片刻。

宋乘衣的臉壓在烏黑髮上,眉眼半在光中,半掩入陰影, 褪去冰冷, 竟有種難得的溫馴、乖巧之感。

他的指尖撚動女人臉上黏住的髮絲。

銀白色長髮自發纏繞在他指間, 他搓動著髮絲, 很輕的笑了下。

只那笑多少帶著點惡意。

謝無籌心中頗為遺憾。

他本來以為宋乘衣會先醒。

若是如此,他還想看看宋乘衣那時,看到他的髮色變化, 會如何反應。以她的明智, 定會在一些瞬間明白一些事。

謝無籌不計較她與自己的比試。

因她向自己挑戰,這也證明了她的心氣、能力。

不是任何都有這種魄力與資格。

但謝無籌還是要做一些事,適當地給予其懲罰。

打不得,罵不得, 甚至連看其記憶,如今也是毫無興趣了。

他著實廢了一些心思——

到底做甚麼, 才能讓宋乘衣難忘?在她的記憶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也是一件讓人愉悅之事。

他要讓宋乘衣愛他。

宋乘衣不瞭解他們的本質, 他們的骯髒、陰暗、兇險,貪婪。

既如此,那便逐漸展現給她,她既然接受了衛雪亭的愛,這是一種契約, 代表她既接受了全部。

包括那些腐朽的部分。

女人緊實細窄腰身,修長筆直的腿,脖頸上被他親手錮出的痕跡,如深沉的項圈, 雪白鎖骨從領口處若隱若現。

即便衣衫齊整,但謝無籌對她身體的瞭解,如她對衛雪亭的瞭解如出一轍。

謝無籌頓了下,喉結微滾,卻是移開視線,又笑了起來。

僅是在瞬息之間,他便又想出一個絕好的主意。

宋乘衣醒來時,罕見的有些迷茫。

女人唇微抿,眼睫微動,烏黑瞳任一動不動,盯著空中虛無的一點。

謝無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他看到了青色、輕薄的床簾,天光從窗戶照入,照亮床簾上金魚模樣的花紋,天光如流水,金魚紋樣彷彿也輕快浮著。

謝無籌現如今總是忍不住去了解全部,包括宋乘衣沉默的背後,所思所想。

謝無籌不喜歡她失神,正準備伸手有所動作。

宋乘衣動了。

她好像是才注意到身旁有人,小幅度地扭頭,視線落在他身上,卻是驟然頓住了。

久久的、一動不動地注視著。

謝無籌看不見她的眼神,但在她視線落下來的那一刻,謝無籌卻是感覺到身體的驟變。

宋乘衣的視線彷彿是火種,如有實質的灼燒著他。

他幾乎無法控制呼吸顫慄,身體崩到極致,面板熾熱。

這很危險。

彷彿某種未知的東西,在引誘他走向不可控制、無法掌握的深淵。

他竭力剋制自己想掩蓋宋乘衣視線的手,一動不動,任由她打量著。

光影錯落間,他注意到從窗外飄入的花,暗香浮動。

這若是一場博弈,他絕不會輸。

宋乘衣從沒預料到,喝酒後勁如此大,竟會昏睡,失去意識,彷彿身體不受控制。

更沒料想過,醒來後,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她視線平視,恰好落在大片雪白肌膚上,觸感柔軟,如薄雪般細膩,彷彿散著光。

宋乘衣頓了頓,一向清醒的頭腦,此刻也有瞬間的宕機。

墨髮流洩,半遮半掩,黑髮如優美線條,在乾淨白皙畫布上流淌。

宋乘衣大腦一片空白,若這是夢境,那她為何會夢到衛雪亭?

這場景頗為熟悉,但衛雪亭應該不會出來了,才對。

腦中最後的記憶便是謝無籌舉劍將刺入她胸口中的畫面。

謝無籌那冷酷、無情的眼眸,如在眼前。

她是死了,重新來了嗎?

宋乘衣看著兩朵花苞,在風中顫顫巍巍。

花苞顏色粉嫩,花瓣嬌美,晶瑩剔透。

場面之奇異,讓她一時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邊界。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扇動的長睫,如覆落雪,容色沉靜,看不出思緒。

不過很快,宋乘衣便抬起視線,與他對視。

那是一股更猛烈酥麻,從體內深處湧現,又洶湧澎湃朝四處散去,骨縫間都在發麻。

謝無籌眉眼鎮定,翹了翹薄軟的唇:“你醒了,身體還好嗎?”

宋乘衣看到謝無籌的瞬間,便立即清醒了。

這是現實,不是虛幻。

青年琥珀色眼眸中只有溫柔。他親切著說著甚麼,低頭,湊近過來。

宋乘衣一動不動,看著他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指節,穿過她的髮間,動作輕微,又帶著不容忽視的親近,慢慢梳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頭髮。

他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笑道:“你睡了五天,應該也會覺得不舒服吧……”

他聲音很輕,話很多,語速卻很慢,熱氣灑在她臉上。

這是何等荒誕、混亂、似乎又夾雜著一絲寧靜、親密的氛圍。

宋乘衣啞然,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他想幹甚麼,宋乘衣瞬息間明白。

這瘋子……

宋乘衣一直未說話。

謝無籌想,她也許是被眼前的場面給嚇壞了。

這也是謝無籌的目的所在。

他就是要做讓宋乘衣混亂的事,這更有意思。

有甚麼能比,在酒後醒來,發現與師尊躺在一張床上,更能讓她混亂的呢?

他要她的恐懼,要她的不知所措,要她的惶惶不可終日,要她的自責……

他會嘗試著接受她的一切不完美的地方。

但她也要承受他的所有,那些好的,那些壞的,她必須照單全收。

這就是她愛上衛雪亭的代價,也是她被他們愛上的代價。

謝無籌伸出右手,柔和摟過宋乘衣的肩膀。

胸膛也因為此動作往前一些。

“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嗎?”他道。

“我想和你談一談——”他朝她安撫一笑,可靠又溫和。

聲音不疾不徐,遊刃有餘到極點。

下一秒,卻猝然失聲,呼吸停滯,幾乎到了窒息的邊緣。

宋乘衣面上愣神,烏黑的眼睫慢慢眨動。

但一直沉默的指腹卻是精準、帶著力道的,越來越往下按。

那彷彿是要在其表面按出一個凹陷的力氣。

宋乘衣早就預想過謝無籌可能會如此做。

只是需要一個證明,現如今,謝無籌這孟/浪的樣子,更是作證了。

只是她很奇怪的是,他的想法怎會轉變如此之快。

謝無籌那前幾日,要殺她的場面仍在眼前,如今便親熱地躺在她身邊。

此刻,宋乘衣神情也終於有微妙的變化。

謝無籌現如今與衛雪亭,在身體上,倒有更多相似之處。

她的瞳孔中投映出男人因極度,而驟然繃緊的下顎線。

他額間青筋狠狠鼓漲,全身滲出細細密密的熱汗。黑髮絲絲縷縷纏在脖間,臉上,那汗彷彿永無止境似的。

又像那遊動的金魚,溼漉漉,急切要從指腹間溜走。

他是狼狽的,但卻更有一種韻味。

宋乘衣很快鬆開手。

謝無籌眼神朦朧,潮溼不清。

他總覺得不應該就這般結束,他悵然若失想著,卻又覺得自己忘記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忘了甚麼?他的思緒翻騰一會,驟然想到了——

宋乘衣並無意料中的反應。

這是為何?

他驟然眯起眼,眼神透出清明,看向宋乘衣。

宋乘衣視線迷茫,眼中失了些焦距,並不是清醒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宋乘衣的眼中才慢慢聚了些光,眼睫眨動的瞬息間,越來越清明。

宋乘衣的臉色驟變,肉眼可見地蒼白,失了血色。

唇微張,彷彿要說些甚麼,又顫抖著閉緊。

她剋制收回視線,用被子蓋在他身上,掩蓋那一身痕跡。

隨即從床上而下,背對他,瞬息間便正了衣襟,走到距他幾米遠的距離,跪下。

整個動作流暢,毫無凝滯,行如流水般一氣呵成。

謝無籌沒有說話。他必須等到宋乘衣先開口。方才是他失了先機,現如今主動權必須在他手上。

他舔了舔唇,任由那極度空虛、陌生的快感蔓延,彷彿是有細小的電流,仍帶著餘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過了很久很久,安靜又沉默的氣氛,

若是尋常人跪如此久,也會腿麻腳麻,但宋乘衣仍保持著原先的姿勢,身體崩成一條弦。

謝無籌恢復正常後,才披上衣服,起身,坐在床上。

“弟子有罪,甘願受罰。”宋乘衣終於說話了,只嗓音沙啞,聲音澀然。

謝無籌微笑著:“你有甚麼罪?”

宋乘衣卻只沉默著,一言不發,如堅硬冰冷的石頭。

低著的臉有種晦澀不清的冷戾與蒼白。

謝無籌穿上衣襟,拾起地上空了的夢華,走到她前問:“你知道這是甚麼酒嗎?”

宋乘衣:“不知。”

謝無籌:“夢華,每人喝之的反應不盡相同,你滴酒不沾自是不知,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它能反應人內心深處渴望,外化表現其一便是‘淫/ 谷欠。’”

謝無籌稍稍一停頓,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適當的沉默,讓一切都顯得如此漫長。

儘管謝無籌很享受這一刻。

宋乘衣的臉色更蒼白了,眉深深攏起,眼睫顫個不停,掩在袖背後的手也慢慢攥緊,隱晦的發白。

謝無籌彎腰,攥住她的右手腕,順著她僵硬到極點的手臂,一寸一寸往下,攤平被攥緊的掌心,將手插入其中。

下一秒,忽地將她朝他的方向拽過去。

宋乘衣身影踉蹌,卻在要撞入男人懷中時,控制住身形,只是手下意識地反握住男人手臂。

宋乘衣看到謝無籌傾身,她微仰頭,與他對視。

男人的眼眸中彷彿泛著細碎的光,氣息噴灑在她臉上。

宋乘衣後退,低頭。

“你為何後退?”

“這……不對。”

謝無籌問:“哪裡不對?”

宋乘衣臉色蒼白,神情隱忍,似乎帶著點痛苦。

謝無籌繼續道,聲音輕,帶著引誘:“你沒錯,只是這酒反應了你內心的真實想法而已。”

宋乘衣幾乎是立刻顫了下,反駁道:“絕不是。”

“那你要如何說明眼前的一切?”謝無籌手指拍了拍她激動起伏的後背,聲音卻是冷酷:“難道你認為,這一切都是我主動的嗎?”

“我何至於此!”

謝無籌近乎悲憫地看著宋乘衣那痛苦、愧疚、惶恐的神情,這極少出現在她臉上的神色。

謝無籌越是感應到,那愉悅感便越重,堪堪冷靜下來的身體,更是又快活起來。

謝無籌道:“還記得你之前對我做的事嗎?”

“我已經記起了一切,之前你也以下犯上過,當時我未曾做好心理準備,”

“現如今你再犯,我原諒你。”

宋乘衣這才抬頭,看向他。

謝無籌一直寬容地看著她,這彷彿給了她無限勇氣。

“我,我,這次是我失誤了。我絕不會再犯。”宋乘衣道,“一切錯,都是我的錯。我願接受一切處置。”

“我不會懲罰你,直面內心,何錯之有呢?這只是個實物罷了。”

謝無籌知宋乘衣有極高的道德標準,不懲罰比懲罰更讓她寢食難安。

“我也不會告訴衛雪亭。便當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吧。”謝無籌道,“誰都有擁有秘密的權利。”

最終,謝無籌看到宋乘衣沉默地點了下頭。

*

時光如流水般逝去,轉眼間便過了數十天。

蘇夢嫵找到宋乘衣時,她正站在一座山峰頂,身旁站著個冷峻的男人。

蘇夢嫵認出了那男人,方津。

最近除了師姐外,另一個引起眾人討論的人。

他本來是最有可能與宋乘衣一戰的人,但卻選擇退出試劍會,一時間引起無數弟子的譁然。

無人知道他為何要這麼做,即便不一定能贏,但在試劍會上露臉,對自身也是極大的好處。

蘇夢嫵也不知,因前世,方津卻是比試到最後的,是師姐最為強勁的對手。

蘇夢嫵這才驚覺,不知不覺中,很多事都發生變化。

而變化的中心,便是師姐。

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個好的現象。

她走近時,恰好聽到方津的聲音。

“我意已決,退出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方津道:“我只為它奔走,現如今,既已有選擇,我已無需參加試劍會。”

宋乘衣注意到她,朝她望了一眼,蘇夢嫵立即頓住腳步,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蘇夢嫵看著師姐頓了下,又看向方津,平緩道:“我知道了。”

方津沉默無言,望著女人。

宋乘衣束手而立,腰身勻稱清瘦,身影融入山霧中,影影綽綽,袖間都帶著點寒意。

芙蓉劍選擇的劍主。

方津腦海中浮現年少時,為讓芙蓉劍而努力修煉做的所有,他的使命也是先祖必身的責任,他一直想,若他能讓其認主,那一直傳承下來的護劍責任,便結束了。

但他做不到,這並不意外。

只他從沒想過,有人能做到。

多年的目標此刻瓦解冰消,他悵然,迷茫、失落,不甘,但似乎也有如釋重負。

山間的風吹過他全身,有點冷,他忽然想到妹妹還在等他,方芙應該也冷吧,他從紛雜思緒中抽出。

宋乘衣看著方津向她告辭,他的神情輕快,此刻無所束縛。

她想她覺得方津此刻,定是不會再犯書中的錯誤了。

方津準備走時,又突然想到甚麼,道:“你最好還是閉關一段時間,我觀你雖然有進益,但卻是不穩。”

方津見宋乘衣毫無意外,便知她心中有數,便離開了。

蘇夢嫵這才上前,站在師姐身旁。

蘇夢嫵觀察到師姐的視線平靜看著兩側千仞中的弟子打鬥,靈光相絞,一個壓著一個,頗為激烈。

以她的修為,根本看不出師姐有方津所說的不穩的跡象。

她只覺得站在師姐身邊都有一種壓迫感。

她雙手絞在袖中,指甲摳破掌心柔嫩的皮,有種刺痛。

“師姐,師姐,我……我想跟師尊……你覺得怎麼樣?”

山間風大,蘇夢嫵的聲音又極小,含含糊糊的,帶著微弱哭腔,聽不真切。

宋乘衣終於看向她。

蘇夢嫵鼻尖通紅,圓潤的眼眸中浸滿淚珠,眼皮腫了,像兩個核桃,臉上有溼潤痕跡。

“怎麼了?”她平靜地問。

蘇夢嫵想師姐果然從來不把她放在眼中,也不知是故意裝聽不見,有意躲避,還是真的聽不見。

但這事已經壓在她心中很長時間了,她必須問出來。

宋乘衣看著蘇夢嫵烏黑的發頂低垂,避開她的視線,似乎有種惶恐。

她是越來越害怕她,明明對旁人都有種蓬勃朝氣。

宋乘衣淡淡移開視線。

“我想問師姐,我準備向師尊示愛,師姐覺得可能成功嗎?”蘇夢嫵問。

宋乘衣:“不知。”

蘇夢嫵卻繼續問:“師姐與師尊相處時間最長,我想請問師姐,我有可能嗎?”

“為何問我?”宋乘衣不明白。有時蘇夢嫵當真膽怯,卻有時膽子又極其大,這種私密的問題,居然會問讓她如此恐懼的人。

蘇夢嫵聲音顫抖:“我,我尊敬師姐,想吸取師姐的建議。”

宋乘衣想到了謝無籌,又蹙眉。

她故意避而不見,但謝無籌卻總是想與她見面。

謝無籌對她的好感度又升高一些,但卻是停滯不前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代表謝無籌現如今是喜歡她的。

若是一般人,應該不會在心有所屬的情況下,答應旁人的示愛。

但謝無籌不是一般人,他是個純瘋子,道德感極低,會答應的可能性倒更大些。

蘇夢嫵看著宋乘衣沉默下來,久久不言。

她紅著眼,想師姐知道自己喜歡師尊後,果然是不願意吧。

看來她是會被師姐記恨上了。

“感情之事,在於你自己,你若不想,便罷,若想,便去。”宋乘衣最終道。她不想摻和蘇夢嫵的感情中,也不想為她做決定,那是她自己要做的事。

蘇夢嫵沒料到她會如此說,停頓下,片刻後,又茫然地呢喃:“如果,如果有人從中作梗呢?”

宋乘衣不知她想說甚麼,只當是少女心思,敏感多思,並不言。

蘇夢嫵沒有再繼續問這個話題。

她的視線顫顫巍巍地投向宋乘衣。

宋乘衣臉色白淨,青色經絡從皮下透出點顏色,那有滾燙的血液。

師姐的血,師姐的血……

少女惶恐地顫著雙唇,她想到前幾日遇見靈危時,她似有似無的試探。

她問靈危,“如果有人想取師姐的血,師姐會怎麼做?”

靈危沒有遲疑:“會死。”

“如果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呢?”

“沒有例外。”

靈危的話,更讓蘇夢嫵如墜冰窟,她要如何才能完成這艱鉅的任務呢?

彎彎如今冉師兄在照顧,彎彎含著個生息丹,尚可將其奄奄一息的生命朝後延些時候。

她所需要的血液,不在少數。

當然,若是師姐的心頭血,那自然是隻要一滴,便可起死回生。

但她沒有能力,也不會去這麼做。

剩下的,便是師姐身上滾動的,平常的血了,要五大碗,分五日餵給她喝下。

血是可以再生的東西,蘇夢嫵不覺得這是個很大的事。

但不知為何師姐會這般抗拒。

不過她也不敢問。

她目前想到兩個辦法。

第一個辦法便是透過師尊,像之前師尊強求師姐釋放彎彎一般,若師尊下命令,師姐應會同意。

但這辦法需要一個前提,那便是她在師尊心中的分量,要比宋乘衣重。

若如此,師尊不會拒絕她,便十有八九了。

要做到這一點,也很容易,她做個試驗便可輕易證明,若是師尊答應她的示愛,那便是她更重要。

即便她說的大義凜然,她是為了救彎彎,才如此做。

但她也是為了自己。

在看到師尊對待師姐那般後,她不可置信的同時,又覺得恐懼,至於恐懼甚麼,她也說不明白。

她需要急切地證明自己,是比宋乘衣重要的。

宋乘衣已經擁有這麼多東西,優渥的出生,天縱奇才,無數弟子的敬畏……

地位、天賦、權利應有盡有。

蘇夢嫵亂七八糟的想。

至於第二個辦法,若是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對不會用的,那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以及不可控的後果。

山風吹得她有些冷,她瑟縮了下脖子,嬌美的臉蒼白。

*

謝無籌給宋乘衣發了訊息,但都無所回應。

一日,二日,三日,直到如今。

很好,宋乘衣倒是個沉得住氣的。

秦懷謹看著謝無籌靠在椅背,笑的漫不經心,眉眼間卻有著淡淡的沉鬱。

青年視線偶爾從門前劃過。

雖然幅度極小,但秦懷謹卻敏感注意到了。

“你在等人?”秦懷謹停下朗誦佛經,指尖闔上經書,抬眸,溫和地問,似乎對於青年的走神毫不在意。

謝無籌瞥他一眼,饒有趣味地問:“你覺得我在等誰?”

秦懷謹笑了笑,“這我如何能知?”

謝無籌也笑,卻有幾分深沉的壓迫:“即是不知,便別胡言亂語。”

“人大多無趣,有誰值得我等,”謝無籌收回視線,闔上眼眸,冷漠道。

秦懷謹適時轉移話題,“師父的圓寂日快到了,你要準備和我回去了嗎?”

每隔三年,慧僧圓寂那日,謝無籌都會與秦懷謹前去祭拜,在那處待上三日再回。

“試劍會結束後,再說吧。”謝無籌淡淡道。

秦懷謹點頭應下,隨後便起身告辭。

走了幾步,又道;“你若心不靜,便如從前那般誦經,應頗為有效。”

謝無籌敲了敲椅背以視回應,秦懷謹卻看到了又有裂痕的慎念珠。

他收回視線,朝外走,迎面卻聞到一股芬芳的花香。

蘇夢嫵。

蘇夢嫵看到他愣了愣,卻是輕微點了點頭,

隨後擦過他的肩,朝著裡側而去,交錯間,他看到了少女期待、猶豫、又害怕的眼神。

那是等待未知回覆的眼神。

他若有所思。

*

宋乘衣不知蘇夢嫵最終是否成功,蘇夢嫵沒有再來找過她,她也漸漸的收不到謝無籌的訊息了。

衛雪亭據謝無籌的說法是,他舊疾復發閉關了,反正他的身體一直不好,當真是個不錯的理由。

宋乘衣很順從的聽從了他的說法,沒有異議。

靈危和芙蓉劍,都被她收入神識內。

宋乘衣的生活日漸規律,恢復往日平靜。

清晨,第一縷天光躍過地平線,從山間逐漸攀升的日光,灑在女人的臉上。

她眼眸輕闔,是個打坐的姿勢,十分寧靜平和,

肩膀上有兩隻鮮豔漂亮的鳥在梳理羽毛,她整個人融入自然中,如山川湖泊,渾然一體。

但突然,女人身體一顫,眼眸睜開,猝然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鳥驚,瞬間飛走。

宋乘衣擦淨鮮血,眉眼沉鬱,又沉默地調息幾個周天,才堪堪壓下那股陣痛。

身體長時間的高壓負荷,不可避免對她造成影響,強行突破兩次,根基極其不穩,靈脈脆弱,又有些堵塞,在與謝無籌那一戰中受了不輕內傷,

表面光鮮,但內裡已是不堪,不知在甚麼時候,便會坍塌。

深秋的清晨有了初冬的寒意,有些刺骨,卷黃葉落。

崑崙順應自然輪迴,並不強行讓一年四季溫暖如春。

又要迎來一個冬日,宋乘衣向來不喜歡冬日。

但她卻會讓自己去適應,選擇冰雪道是一種苦修。

閉關迫在眉睫。

不過在此之前,要透過試劍會。

今日,在試劍會開啟了半月後,終於迎來了最後,有資格與她一戰之人。

自她出來後,每日都會觀戰,對參會弟子皆有了解,方津退出,顧行舟無資格參加,她已全然無對手。

宋乘衣正衣冠,她此刻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今日,謝無籌也會出現。

時隔多日的,初次會面。

倒不知他與蘇夢嫵現如今,是何種關係?

謝無籌是答應了,抑或是未曾答應,她都將在今日得到結果。

作者有話說:新增3000多字,害,趕快放我出去,哇嗚嗚嗚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