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玩的花啊
謝無籌沒有顧及身體上的傷害。
他的目光晦澀地落在宋乘衣身上。
雨水仍然在下, 不過是小雨,朦朦朧朧的。
宋乘衣衣冠整齊,嚴密又一絲不茍地合上, 神色疏淡, 動作冷靜。
變成了謝無籌熟悉的樣子。
但仔細看, 她髮絲潮溼, 汗水淋漓,一滴汗顫巍巍地從鬢髮上搖搖曳曳掉到頸窩。
不知是草上的露珠淋溼,抑或是沾染上雨水。
這陷入情/事的模樣, 謝無籌在此之前從沒見過。
而衛雪亭卻見過。
她並沒有問他傷口如何, 只沉默地將其處理。
動作輕柔。
宋乘衣自然注意到謝無籌的視線。
她抬頭,笑道:“怎麼這樣看我?被我嚇到了?”
謝無籌也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回道:“沒,只覺得驚訝。”
“你難道沒想過我們會結契?”
“自然想過, 只我以為沒這麼快。”
“那是那還不瞭解我,”宋乘衣又愉快地笑起來, “我喜歡只注當下。”
謝無籌斂下眼眸,沉默了一瞬。
他道:“那對謝, 謝無籌,你是怎麼想的?”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也許是事情發展太快。
衛雪亭和宋乘衣才相處多久,怎會如此就墜入愛河。
宋乘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湊近他, 在他的鬢髮邊落下一個溼潤的吻。
她神色平靜,動作卻充滿安撫。
謝無籌的眼眸暗光浮動。
“我不喜歡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這讓我覺得很沒效率,且蠢笨, ”
宋乘衣言語淡淡,但又撫摸著他的發頂。“不過既然你又問了,我會再次告訴你一句話,”
謝無籌聽到宋乘衣坦然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謝無籌抬眼,含笑地點頭。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嗎?
他的視線從宋乘衣包裹到脖頸的衣服上慢慢打轉。
那其下,是他啃吻過一遍又一遍的脖頸。
他記憶力很好,甚至能知道其下,那疊加的吻痕所在處,優美且斑駁的身體。
他又慢悠悠收回視線。
很奇怪。
謝無籌只承認自己對宋乘衣有一絲心動。
所以他來探索,放任自己的心動,希望得到合理的動機。
他本以為自己在得到滿足後,會覺得不過如此。
然而,不可否認,與宋乘衣的情/事的確很快樂。
她身體柔軟、作風卻強硬。
與她平日裡的樣子,形成巨大反差,刺激他的感官,讓他不想在這種事上服輸,所以他的確有些失控。
這不得體。
但他不是色/鬼。
謝無籌清心寡慾這麼多年,沒對任何人的身體動過心思。
能刺激他的只有鮮血、痛苦、永無止境的欲/望。
他最初被宋乘衣吸引的,也是這些。
而不是這令人滿意的情/事。
但當聽到宋乘衣要與衛雪亭結契後,謝無籌卻驟然升起了慾望。
那種要爭奪的慾望。
他先前一直放任衛雪亭與宋乘衣。
他以為衛雪亭不過是宋乘衣打發時間的東西。
沒想到宋乘衣居然來真的。
宋乘衣從身體的慾望,變成了擁有衛雪亭的慾望。
從另一方面來說,是否是衛雪亭得到了宋乘衣的愛。
衛雪亭征服了宋乘衣的愛。
謝無籌不想這麼說,但他得到的是宋乘衣的敬重。
而衛雪亭得到的,卻是宋乘衣的身心。
誰勝誰負,自然一目瞭然。
謝無籌只覺得先前的興奮,此刻全然化為不甘。
他也得到過宋乘衣的愛,但他卻拋棄了。
謝無籌不做後悔的事,但此刻卻有些淡淡的後悔。
後悔給衛雪亭搶了先機。
殺了衛雪亭又有甚麼用,宋乘衣還是會在心中保留他的位置。
謝無籌扯了扯唇,若有所思。
他也不是有道德的人。
想要甚麼,就去得到便罷了。
這些時日的喜怒無常、陰晴不定一掃而空。
他要爭奪宋乘衣的愛,要讓衛雪亭陷入絕望中。
他的心都在興奮地戰慄。
這是一種嶄新的慾望,這是新的目標。
他不僅要宋乘衣的恭敬,更要她的身心。
他可以是宋乘衣的師尊、義父、愛人、伴侶。
*
宋乘衣帶著謝無籌來到高階境。
高階境內是微風和煦的春日。風吹在身上都帶著暖意。
謝無籌看到宋乘衣站在樹上,看著那巨大的靈臺。
靈臺上是這些時日,經過最後的角逐,剩下的佼佼者。
高階境中還剩下十四弟子。
距關境還剩六日。
謝無籌看到了宋乘衣的靈分排名。
她排在第十四名,共為六十七靈分。
宋乘衣破了低階境,算得上她淘汰了境內,除了她外的所有人。
但即便如此,她的靈分也是墊底。
低階境內,每淘汰一個弟子,便只能算為一分。
謝無籌也看到了夢嫵的靈分。
她排在第十三,二百一十四靈分。
這倒讓謝無籌有些驚訝。
因為夢嫵的實力能撐到現在,沒有被淘汰,倒讓人詫異。
謝無籌的思緒還未完全收攏,一道劍光便至於眼前。
劍氣如虹、危險迫人。
謝無籌淡漠抬眼,卻沒有任何動作。。
宋乘衣已抽出一把劍,擋住其繼續朝前。
但那劍光實屬太危險。
泛著寒光,冰冷徹骨,以一種勢不可擋之姿,便要擊穿宋乘衣的劍。
宋乘衣的劍並不是把上乘的劍,無法承受這麼強大的靈力。
劍身微有裂痕,如要崩斷。
宋乘衣當機立斷,抽劍,竟是要用掌心去觸碰。
謝無籌站在宋乘衣身後,笑意這才微微一凝。
即便宋乘衣鍛體,她的掌心接這憤怒下的一擊也要付出些代價。
靈力從他指尖溢位,剛彈出,那劍光卻在危機關頭,硬生生地頓住。
那劍光驟然調轉方向,朝湖面而去。
湖面轟然巨響,水柱沖天,抽刀斷水,如鏡湖面竟都被斷成兩半。
來人出現在宋乘衣對面。
雪袍黑髮,面容溫潤,額心一金色蓮花。
“師尊?”宋乘衣道。
衛雪亭看著宋乘衣。
衛雪亭與宋乘衣做過多少次,只一眼,便看出她臉上仍殘留著情意,鬢髮溼潤、
他攥緊雙手,掌中不斷落出鮮血,他卻死死地按著著掌心翻卷的血肉。
很疼。
但也讓他足夠憤怒。
他控制著轉移了看向宋乘衣的視線。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地眼眸潮溼。
但這不是他的身體。
他不能讓宋乘衣知道。
宋乘衣說了喜歡他,要與他結契,但這場景,他卻不能親眼見證。
全都是謝無籌。
怒火讓他的眼眸灼熱,額間金蓮愈發滾燙燒灼。
他眼睫一斂,隻身影微微一閃,轉瞬間便已到謝無籌面前。
謝無籌也沒有躲閃。
他眼眸淡淡地看著衛雪亭。
謝無籌漫不經心地整了整領口,雪白脖頸上密密麻麻的痕跡,蜿蜒而下,青紫交疊,喉間上下一道被勒的痕跡。
曖昧、隱秘。
皆便映入衛雪亭眼底。
那是一種近乎宣誓主權的行為。
謝無籌好整以暇地看著青年眼眸愈發灼熱,睫毛眨動間,淚珠倏然落下。
衛雪亭愈發痛苦,他就感受到愈發地快樂,是一種極端滿足的快樂。
“我的。”他手抵在唇邊,無聲地啟唇道。
下一秒,一道包含著憤怒的拳頭,便落到他的臉上。
謝無籌近乎恍惚一秒。
臉頰傳來刺疼,他才感受到甚麼。
衛雪亭另一拳又襲來,謝無籌冷冷地握住了。
他也攥緊拳頭,揮舞在衛雪亭臉上。
兩人纏鬥在一起。
他們兩人都沒有使用靈力,只單純地用力量進行比拼,就像是隻有這原始的力量才能更顯出獨特。
宋乘衣站在一旁,眼眸微皺,彷彿是不知發生了甚麼,也不知該不該制止。
一方是她的情人,一方是她的義父。
但實際上,宋乘衣卻很冷漠。
衛雪亭打架,宋乘衣能理解,但謝無籌也不願服輸,加入這場打鬥鬧劇,這倒出乎宋乘衣意料。
不過,也許是謝無籌男性力量在作怪?
畢竟,男人大都有劣根性。
她看了看手環,謝無籌的好感度已是五十七。
宋乘衣看著‘謝無籌’。
衛雪亭啊,真的很感謝你。
你真的很好用,各個方面的。
兩人越打越兇。
宋乘衣不想制止,此刻卻不得不制止了。
因為周圍已經聚集起一些人,竊竊私語。
手上皆拿著傳訊筒。
宋乘衣皺眉,她對形象進行了管理,與平日裡沒甚麼相似之處。
但衛雪亭和謝無籌並沒有。
制止還是離開。
她思考兩秒,覺得此刻自己不應該加入其中。
很丟臉。
還是離開吧。
“終於找著你了。”
一道清爽的聲音傳在宋乘衣身側。
宋乘衣看去,是多日未曾蒙面的鬱子期。
鬱子期笑臉相迎,“我一看今日高階境內多了個人,想必就是你來了。”
“方才此處有一陣龐大靈力波動,是你嗎?”
“不是。”宋乘衣道。
鬱子期笑:“周圍人可都是感應到那靈力才來的……”
“我走了。”看到人越來越多,宋乘衣察覺到這實屬不是久留之地。
鬱子期卻擋了下,“別別,我好不容易找著你,找你有事,你又不回我訊息。”
宋乘衣問:“有事直說。”
“你和誰組隊了嗎?”
“沒。”
“沒和夢嫵師妹組隊嗎?”鬱子期的眼眸驟然亮了下。
宋乘衣卻蹙了下眉:“為甚麼你會認為我會和她組隊?”
“你都把你的劍借給她帶來高階境了,我以為這是你們組隊的標誌,我還躊躇著,要不要再問問你,”
鬱子期鬆了口氣,低頭。親切道:“那你和我組隊吧。”
鬱子期看著宋乘衣的臉冷了瞬,那冷意如有實質,讓人感到冰涼徹骨。
“你剛來高階境可能不知,有一個方津的弟子,超厲害。從進高階境後就一直是第一,而且最近還和排名第二的弟子組隊了。”
鬱子期扣了扣下巴:“雖然我不怕哈,但一打二,我還真覺得有點懸。”
“師門還靠我勇奪前五,光宗耀祖,我總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
“再說吧。”
宋乘衣直接了當道,推開他,就要離開。
卻突然聽到鬱子期詫異道:“欸?這不是你那小情人嗎?”
鬱子期瞪大雙眼,看著那秀美的銀髮少年,這樣相貌的少年,自然讓人難以遺忘。
但此刻,少年卻正與一俊美、不似凡塵的青年打成一團。
你一拳頭,我一拳,臉上微有青紫。
腹部鮮血染紅衣服。
卻沒一人在意。
那少年的衣服被扯的有些亂,脖頸上的啃痕、指甲抓痕便異常明顯。
他張大嘴巴。指了指宋乘衣,視線又掃到那兩男人身上。
那看上去非常像爭風吃醋,從而大打出手的的場面。
再聯想到宋乘衣看上去非常像落荒而逃的躲避模樣。
宋乘衣聽到小情人這三個字,冷冷回頭剜了他一眼,“他有名字,別亂叫。”
但鬱子期卻不置一詞。
給她豎起大拇指,眼神崇拜,讚歎道:“玩的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