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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你應該還用得上,我就不……

2026-04-05 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65章 第 65 章 你應該還用得上,我就不……

宋乘衣裹挾著寒意回來了。

她的頭髮上帶著雪粒, 雪白又帶著毛絨感,面板有一種冰冷、清爽的氣味。

衛雪亭吹了吹,那雪粒從頭髮上融到後頸上。

他貼在她後頸, 問:“謝無籌他讓你做甚麼?”

“明日我要回去一趟。”宋乘衣簡單道。

衛雪亭立即道:“那我跟你一起。”

“你就待在這裡。”宋乘衣道:“我很快就會進來, 等我把外面的事處理完。最多一日便結束。”

“你要處理甚麼事?”

宋乘衣沉默一會, 扣著衛雪亭後背, 指尖敲在他的脊骨上,

她沒有具體說甚麼事,而是道:

“我覺得我失去了一些記憶。”

宋乘衣語氣很平淡, 好像在陳述著一個既定事實。

衛雪亭瞬間心上一凜。

他緩緩抬頭, 看了看近在咫尺宋乘衣側臉,手指僵硬地動了動,按在她肩膀上,“甚麼記憶?”

“我倒不記得是甚麼了, ”宋乘衣笑了笑:“只是,我最近總有一種在霧中行走的感覺。”

她的眼眸黑漆漆的, 好似能吸入很濃稠的東西。

衛雪亭腦海中瞬間能想到的只有一段消失記憶——宋乘衣和蕭邢的記憶。

衛雪亭雖然萬分不喜歡謝無籌,自然也厭惡他做的任何事。

但唯獨這件事, 他不做評價。

他不能評價。

如果是他,他也會做出和謝無籌相同的事。

蕭邢與宋乘衣相識在很久前,比他要早很久很久,那時他尚未喜歡宋乘衣,甚至厭惡她, 自然也沒有在意過她。

宋乘衣與蕭邢同處一個幻境,雖然現實中僅僅只有數週,但在幻境中,他們卻共處幾十年。

幸好感情沒有先來後到這一說, 只有後者居上。

宋乘衣能恢復記憶嗎?

恢復記憶後,他怎麼辦?

宋乘衣還會這樣對待自己嗎?

衛雪亭的呼吸減淺,眼眸無意識眨動著。

他忽然有些焦躁,感到煎熬。

他凝視著宋乘衣側臉。

乘衣進入時,就做了偽裝,這是個很平常的臉,挑不出漂亮的地方,也挑不出醜的地方,一切就是這麼普通。

當然,即便是乘衣本來相貌,也不能算上等。

但還是能被她吸引,她身上有一股勁,那是一種平靜之下的狠。

她一直很清醒,對自己的行動有清晰認識,有明確目標,並總是能完成它。

這是一種對自身的全然掌控,讓她氣定神閒、巍然不動。

這時,你關注的就不是外貌。

當你軟弱時,你無法直視她,當你強勢時,你想挑戰征服她,當失敗後,你又想追隨她。

這對一直以來無法正視自己的衛雪亭,有一種致命吸引力。

但此刻只有他在煎熬,有一種不知何去何從的迷茫。

乘衣不會知道他內心的焦灼。

他並不足以影響乘衣的思想。

衛雪亭閉了閉眼,喉結慢慢滾動。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願意讓乘衣踐踏他,崩壞他,將他融入骨血中,到那時,他就不會產生這種荒誕又惶恐的想法。

於他而言,謝無籌只做了這一件好事。

卻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

如果是他……

衛雪亭靜靜地想,手背上鼓起青筋。

幾秒後,他又怔忪了下,眼眸斂下,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他不能這樣想。

他與謝無籌是不一樣的。

如果宋乘衣真的能恢復記憶,並與蕭邢重歸於好,他也會……也會坦然接受。

剛開始時,他只想著能與乘衣越來越接近就好了。

後來,他做到了。

他又想他能比謝無籌做的更好,乘衣不要喜歡謝無籌,能選擇他就好了。

他又做到了。

再後來,他想他不滿足當個代替品,他要乘衣承認他們關係。

他做到了。

而現在,他又感到不滿足,他想獨佔。

那些他從未參與過的時光,讓他也感覺到無比後悔,後悔從未早日出現。

為此,甚至想傷害,

人的欲/望果然是永無止境的。

他不想變成這樣的人。

他要在自己變得陌生前,給予乘衣一些自己的空間,給她選擇的自由。

無論她選擇誰,他都能接受。

起碼他也與乘衣如此親密過,到面對選擇時,他也是有被選擇可能性的,不是嗎?

這已經足夠了。

宋乘衣還在思考事,但肩膀上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她剛剛側臉過去,衛雪亭便是湊了上來,避開她傷口,手腳都裹上她,讓她幾乎有一種近乎激烈的窒息感。

他的親吻很重,幾乎想讓人溺斃其中。

宋乘衣收攏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快/感上。

她不得不承認,衛雪亭的花樣很多,除了剛開始,後來幾乎每次能讓她體會到一陣又一陣、綿綿不絕的感覺。

*

宋乘衣剛剛出乾坤境,現實中的光線便照在她眼眸中。

很刺眼。

乾坤低階境中,是一片昏暗的冰天雪地,幾乎無這樣耀眼又刺目的光。

她伸手遮擋了下。

遠處,站著兩個人。

一個人站著,一個人蹲著,身體朝前微傾,手肘搭在膝蓋上。

突然,那蹲著的人疾速朝她奔來。

因為起身太快,甚至踉蹌了下。

宋乘衣逆著光,看到那人站在自己面前。

時間沒過去多久,但靈危彷彿又長高了些,但比從前又瘦了些許,已經長成了真正大人模樣。

劍相比於人,成長速度很快。

如果說曾經的靈危是年少期,那如今,他已經正式邁入青年期。

但他的思想卻沒有同步再增長,仍保留在青春期年少時。

身體和思想的不同步,很不好。

因為一方面,他已經成長成有力量的人,但另一方面又保留著從前的任性。

如同小兒抱金。

卻忘記了他已經沒有了特權。

這對宋乘衣來說,是很殘酷的。

因為靈危有力量,代表他的行為能導致更大影響,而無論好壞,都會直接反饋在劍主宋乘衣身上。

而他任性、幼稚的年少性格,又表示他會闖出更大的禍。

靈危站在宋乘衣身旁,顫顫巍巍的喘氣。

他衣物很皺,應該是被髮送出來就等待在這裡。

他表情看上去很複雜,忐忑、惶恐、後悔……

宋乘衣還是第一次在靈危臉上,能發現這麼多表情,她放下遮光的手。

靈危看著宋乘衣。

宋乘衣表情平和,唇邊甚至帶著一抹笑。

靈危不知道她此刻在想甚麼,因為他已經感應不到了。

他張了張唇,嗓音沙啞,“我,我,”

宋乘衣微笑著看著他。

靈危結結巴巴一會,額上冒出涔涔汗,他想解釋,但不管怎麼說,都說不出口。

儘管他想了很久很久解釋的理由,但讓他怎麼去說。

他想到在進入乾坤境前,乘衣對他說過的話。

她說她的時間相對於其他弟子不多,所以他們要付出雙倍努力去追趕。

乘衣去低階境,讓他去高階境,讓他能在高階境中好好表現。

高階境中有很多實力強的人,她為平衡實力,讓自己分走了十之七八的靈力,而她則擁有剩下的。

他成功被劃到高階境。

但他失誤了。

他眼中泛起霧氣,話還說完整,眼淚便倏然落下。

不知道為甚麼,他好像一直在犯錯,一直讓乘衣失望。

宋乘衣看著靈危垂頭喪氣,哽咽流淚。

她沒甚麼情緒,將視線投向後面。

果然又看到了蘇夢嫵。

宋乘衣想,她如果無法獲得自己的身體,大概永遠也擺脫不了這一切狗血的處境了。

她心中微微嘆息。

蘇夢嫵先是看了一眼靈危,隨後咬唇著急道:“師姐,你別怪他。他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錯。”

蘇夢嫵將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宋乘衣知道發生甚麼,她笑著問道:“你有甚麼錯?”

“我,我與靈危在高階境,靈危和我組隊,我,”

“等一下,”宋乘衣溫和制止,隨後便笑問:“你不是在低階境嗎?”

“我,我,不是,我是想,”蘇夢嫵一愣,結結巴巴,手指攥住衣角,她白皙的臉龐上染上一層紅,她難以啟齒。

她前段時日對師尊告白,師尊說讓她先好好參加試劍會,並希望她能拿到好名次。

在經過幾次試煉後,她實力也增長不少,尤其是不想讓師尊失望。

在乾坤境中試煉,最後的靈分會得到展示出來。

她想得到一個較好名次。

乾坤境中,不止有單打獨鬥這一個選擇,也可以組隊,所以她便與靈危組隊,也自然能進入高階境。

宋乘衣並不想為難她,於是見其磕磕絆絆,便也轉移了話題。

“走吧。”她朝前走去。

她明白是怎麼回事,並不需要解釋。

靈危做了甚麼,她一清二楚。

靈危甚至沒有在方津手下,走過十招,就輸了。

不是靈危技不如人,而是他分心了。

組隊的意思是,一挑二。

也就是說靈危與方津對戰,那方津是要同時戰勝靈危和蘇夢嫵。

靈危著急去解救陷入危機中的蘇夢嫵,導致露出弱點,被方津一劍挑下高臺。

靈危當時的想法,也準確無誤地傳遞到她的腦海中了。

靈危並不想讓劍氣劃上蘇夢嫵的臉。

宋乘衣能接受靈危輸,但絕不能接受這樣的輸。

她覺得丟臉又認為很荒誕可笑。

在與強者對戰時分神,她不是這麼教靈危的;

相比於危險,更在乎容顏,她也不是這麼教的。

那是受到誰影響的,自然就清楚了。

但她也不會把錯放在蘇夢嫵身上。

蘇夢嫵對她而言,不是威脅,因而也不是敵人。

一切都是靈危自己做的選擇,沒有任何人逼迫他。

他憑藉自己的意願,做出選擇。

只能說是她和靈危的緣分到頭了。

她要贏,而靈危顯然無法與她同步。

在靈危的腦海中,有更重要的事,她也不強求。

如果真的要說,只能說身處這劇本中,都有命數。

但還是有點不快活,靈危跟了她很多年,如果不到必要的程度,她本來是不會換的。

她本來擁有的東西不多,但這又再次告誡她,永遠不要貪戀情緒價值,因為那是最累贅且無用的東西。

蘇夢嫵根本無法直視宋乘衣,但很快看到她的衣腳從身旁滑過。

師姐離開了。

她愣了下,很快便反應過來。

“沒事,師姐沒生氣,”她鬆了口氣,對尚且低頭的靈危輕快道。

靈危抬起頭,紅眸此刻更是鮮紅,並不說話,手指微顫抖。

他看著宋乘衣越走越遠,呼吸開始感到不順暢,突然感到腦中一陣轟鳴。

蘇夢嫵要拉起靈危的手,但卻與他擦手而過,靈危朝師姐方向跑去。

宋乘衣不想浪費時間,所以她思考下接下來怎麼做才能最大程度利用時間,將該做的事都做完。

在快要到蓮霧峰時,一直跟在她身邊,沉默的靈危突然握住她的手。

宋乘衣微微抬頭,靈危的眼皮腫脹著,那一向高傲的臉也顯出幾分頹敗。

靈危仍沒說話,但卻是直直地看著她。

宋乘衣心中沒甚麼感覺,回望過去,眼神也沒有產生絲毫波動。

靈危身形慢慢退去,劍被握在宋乘衣手中。

劍的實力早先已高階過,如今更是相較於從前,更泛著鋒利、威懾力。

很合手,用得也很趁手。

僅僅是握著,那股力量就源源不斷地朝著身體湧來。

但早已沒了適合他的劍鞘。

從前宋乘衣是配了個劍鞘,因為靈危鋒芒太盛,又不喜歡束縛,所以給他配個劍鞘便故意破壞一個。

後來他之所以願意被塞入劍鞘中,是因為他們做了約定,宋乘衣親自做個合適的劍鞘,他必須要用。

也是因為此,她也學習過鍛造之法。

但這劍鞘已經無了。

那日綺羅連同同伴偷襲時,劍鞘中無劍,她沒甚麼順手的東西,便用劍鞘擋了下襲擊,劍鞘被劈斷,她沒撿沒提,自然也沒人記起來。

有劍無鞘拿著不免有些尷尬。

蘇夢嫵見宋乘衣蹙眉,望著劍沒動。

“師姐是有甚麼困難嗎?”

宋乘衣淡聲道:“拿著不方便。”

蘇夢嫵道:“我有。”

宋乘衣看著少女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赤色劍鞘,劍鞘頂部還繫著兩個精緻的小蝴蝶,“師姐不嫌棄的話,可以用這個。”

宋乘衣將劍放入其中,剛剛合適的大小,“挺合適的。”

靈危在這劍鞘中也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是駕輕就熟地就進入了,安靜且乖巧。

蘇夢嫵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下:“因為在高階境中偶爾靈危需要化為原型,我就照著它的尺寸買了個,靈危用得正合適。沒想到能幫上師姐的忙,這就送給師姐吧。”

“你應該還能用得上,我還是不用了。”宋乘衣笑了笑。

她看師姐一直將靈危握在手中,劍尖抵到地上,摩擦了點聲響。

她微蹙眉,眼中略有不贊同之意。

“師姐你怎麼不揹著。”她問。

“挺重的。”宋乘衣隨手扯了個藉口。

“可是靈危這樣也不舒服。”她弱弱道,“他也有意識,還是好好對待他,就可能會……”

她的聲音減小。

宋乘衣看了看她。

少女微微垂頭,脖子柔軟地低下來。

她小聲道:“要不,我幫師姐背吧。”

蘇夢嫵覺得自己似乎逾矩了一點,師姐怎麼對待靈危是她的自由。

只是靈危作為她好朋友,又幫了她好多忙,她應該要照顧他的感受。

她轉而又想自己是在幫助師姐,如果師姐不答應就算了。

“那麻煩你了。”

意外的是,師姐爽快地答應下來了。

宋乘衣看著蘇夢嫵熟悉地將劍揹負在身後。

那劍本名為噬盡劍,因為其出鞘要見血,非常地霸道與強勢,除了她之外,也不允許別人隨意的觸碰。

蘇夢嫵看著師姐和顏悅色,她的膽子不免大了些,心思活泛起來。

本來她準備讓師尊幫她開口的。

躊躇了一下便下了決心,“師姐,我有件事……就是我那朋友柳彎彎……她沒犯甚麼錯,但……我也跟師尊說過了,說是允許她留下來。”

只要你答應就行。

但她隱了後一句,為了保險起見,師姐尊敬師尊,就算不答應她,也應該會聽師尊的話。

她邊說邊看宋乘衣,試圖在她臉上看出點甚麼。

但宋乘衣似乎知道她要說甚麼,溫和漸漸褪去,聲音冷清道:“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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