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他是你情郎?
宋乘衣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便將衛雪亭扶正。
少年容色灩灩,雪睫黏成一團,其上有細碎的水珠。
宋乘衣用手指動了動, 撥了撥黏在一起的纖長睫毛。
這過程中, 衛雪亭的眼眸一直睜著, 看著她。
宋乘衣估計了下時間, 隨後道:“你傷口怎麼回事?”
衛雪亭默了默,沒說話。
宋乘衣:“你自己割的?”
“你怎麼想的?”
這傷口很鋒利、斷口平直,宋乘衣對割傷再熟悉不過。
宋乘衣也曾看到過謝午籌在佛堂邊手衝, 邊用刀割自己手臂, 甚至達到了高點。
他們兩個的癖好竟挺相似。
宋乘衣卻無法理解。
宋乘衣雙眸深靜,言語如往常一樣平淡,但衛雪亭卻聽出了一些冷意。
衛雪亭柔軟的眼睫一顫,下意識地抓住了宋乘衣摸著他眼睫的手腕。
他很敏感, 知道宋乘衣應該是不高興了,聲音低低道:“下次不會了。”
宋乘衣看著這些傷痕, 就能想到些不好的回憶。
她道:“無論發生甚麼,傷害自己都是最愚蠢的做法, 不會讓他人心生憐憫,只是你軟弱的表現。下次別這樣做了。”
衛雪亭點頭,將臉貼在了宋乘衣的手腕上。
他想朝宋乘衣那邊靠近,但他的腿完全沒有任何力氣。
他試了好幾次,臉上汗水涔涔。
宋乘衣止住了他的動作, 朝他靠近一步,問:“你的腿復發了?”
衛雪亭沮喪地‘嗯’了聲。
“這復發有甚麼規律嗎?”
宋乘衣低頭,摸了摸手下衛雪亭被包裹在衣服下的腿。
腿修長且柔韌。
往日裡都很緊繃,但此刻卻很柔軟。
她用了點勁捏了下, “怎麼樣?有感覺嗎?”
她問道。
但沒聽到回答。
宋乘衣抬頭,衛雪亭的臉上有幾分難忍。
“有感覺?”
“沒。”衛雪亭道。
“那你怎麼了?”
“別摸了。”
“怎麼,你不是感受不到嗎?”
“那,那也,喜歡”衛雪亭的臉上有些熱,但還是慢吞吞地說了出來。
宋乘衣挑了挑眉,輕輕笑了笑,鬆開了手。
衛雪亭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睫。
她看著衛雪亭,敏銳地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宋乘衣心中有些猜測。
衛雪亭舊疾復發的日子很敏感。
宋乘衣想到了多年之前,衛雪亭與她住在一起時候。
那時,他也一直是半死不活的模樣,躺在床上。
都恰好是他情緒極度低靡時刻。
當時,她以為衛雪亭是先天不足,身體病弱,並沒有思考太多。
後來,她便開始幫衛雪亭按摩。
剛開始,無論她如何使勁,他都毫無感覺。
但後來她幫他按摩時,發現他應該是有一些感覺,因為其腿有些緊繃,
因為衛雪亭的情緒慢慢地好了些。
但有時,衛雪亭的腿也會惡化,從毫無感覺到疼痛異常,整夜整夜地輾轉反側,汗溼衣襟。
恰好那時他的情緒極不好。
她當時理解是因為衛雪亭的腿部漸好,衛雪亭的情緒才好。
但假如不是呢。
有沒有可能——
只是因為衛雪亭的情緒好,其身體才慢慢變好。
再加上謝無籌和衛雪亭是同一個人的緣故。
是否,衛雪亭能透過強烈的主觀意識,從謝無籌那裡汲取能量?
如果是這樣,好似很多事都能說得通。
比如為甚麼衛雪亭是喜歡她的,但她的好感度都由謝無籌所掌控。
比如為甚麼謝無籌總說衛雪亭軟弱且無能.
大概是因為衛雪亭有搶奪能力,但從沒想過爭奪。
宋乘衣認為這個猜測很容易證實,之後只要讓衛雪亭情緒高漲或低落,驗證幾回即可得出結論。
與鬱子期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此行收穫頗豐,宋乘衣很滿意。
“你要走了嗎?”
幾乎是宋乘衣剛站起來,衛雪亭的聲音就隨之一同響起。
衛雪亭還攥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你這麼快就要走了嗎?”衛雪亭再次道。
宋乘衣:“我還會再來的。”
衛雪亭想問她說的會來,是甚麼時候?
每一次都是他主動去找宋乘衣,宋乘衣才會想起他。
但現在他無法行走,沒辦法去找她,只能被動地等待。
衛雪亭不想這樣。
他不想等待。
他要更努力,做的更好,宋乘衣才會愛他。
原本宋乘衣喜歡謝無籌,一直告訴他沒有可能,但他堅持下去。
現在宋乘衣已經告訴他不會再愛謝無籌。
這是他的機會。
雖然從前宋乘衣將他作為替身。
但,但那也不是她的錯。
是他和謝無籌有些相像,才讓宋乘衣產生了誤導。
再說,和謝無籌相似的人應該也有其他的人。
為甚麼宋乘衣不和他們做那些事,而是唯獨答應了他?
這說明宋乘衣並不厭惡他。
他就原諒她這一次。
他一直都做的很好,他要繼續下去。
衛雪亭的唇動了動,問:“你還有其他事是嗎?”
宋乘衣道:“是。”
衛雪亭:“那你很忙嗎?”
“還行,算不上特別忙。”
宋乘衣看著衛雪亭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說甚麼,她主動問:“你有甚麼事?”
她看著衛雪亭的耳根漸漸泛起一絲紅潮,剔透漂亮。
衛雪亭垂著眼眸,抿了下唇,手心有些出汗,僵硬道:“我的手還有點疼。”
“有多疼?”
宋乘衣淡淡地問,將他的袖子撩起來。
“就,很疼,感覺像被火燒了一樣,就……”
衛雪亭很少撒謊,因而說地有些斷斷續續,聲音也越來越低。
“是嗎?”宋乘衣看了他一眼,道。
衛雪亭不吭聲,不自在地移了下視線。
衛雪亭的手臂劃了很多刀口,但有些傷口結痂,有些傷口裂開滲血。
就連那蛇紋位置,也深深地劃了一刀。
宋乘衣與衛雪亭大概四日未見,但此時蛇紋的顏色卻不淡。
她的指尖點一處撕裂開來的傷口。
“你剛開始怎麼不說?”
“我,我忘了。”
“下次別這樣了,我不喜歡會傷害自己的人。”
“嗯。”衛雪亭的鼻尖有點細汗。
“傷口每日塗藥,我不喜歡有疤痕的人。”
“我會塗的,不會,不會留疤。”衛雪亭的聲音漸漸沙啞黏糊感,彷彿是夏日暴雨後,溼溼熱熱的天氣。
“真的疼?”
“嗯。”
……
宋乘衣的言語很平靜,無波無瀾,面容寧靜。
但衛雪亭卻漸漸喘不過氣來。
因為宋乘衣的尾指時不時地地從蛇紋邊緣擦過去,她的指尖冰涼,而他的身體逐漸滾燙起來。
手臂上的蛇紋有種灼燒般的紅,傳來發熱的酥麻感,身體像過電一般。
他的身體在這段時日中,已經漸漸熟悉了宋乘衣觸碰的感覺,並自動產生快樂情緒,有種強烈的飢餓感。
他仔細地看了一眼宋乘衣。
宋乘衣一舉一動都挑不出毛病,氣息平穩,表情淡然。
是他多想了。
他的身體居然如此淫/靡。
宋乘衣不會喜歡的。
宋乘衣看到衛雪亭眉微蹙著,不知道在想甚麼。但眼眸溼淋淋的,如被打溼的花。
宋乘衣若無其事地將他的袖子拉下來,“晚上等我,我來給你上藥。”
衛雪亭的眼眸驟然亮了起來,匆忙到似乎害怕宋乘衣反悔:“那我等你。”
“師姐有沒有為難你。”蘇夢嫵一進門便著急且擔憂地對衛雪亭道。
但她沒有等到衛雪亭說話,他好似還沉浸在某種場景中。
蘇夢嫵道:“師姐如果有說了嚴厲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她除了對師尊,對其他人都是一樣的。”
“沒有。”衛雪亭回了神,聽到道,“多謝你關心,但乘,”
他頓了下。又慢慢道“宋乘衣對我很照顧。”
“真的嗎?”
“嗯。”
“那就好,是我太著急了。”蘇夢嫵這才放下心。
她坐在衛雪亭身旁。
她看著衛雪亭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聲音清冷中帶著柔和:“師妹這幾日照顧,我很感謝。”
蘇夢嫵看著衛雪亭愣了愣。
這是衛雪亭第一次對她笑。
衛雪亭的臉高潔且細膩,眉眼竟有一些溫柔,他的脖子上有些薄紅。
蘇夢嫵覺得他狀態和剛開始有點不一樣了。
蘇夢嫵用手碰了下衛雪亭的脖子。
衛雪亭避了下,有些疑惑。
蘇夢嫵的臉漲紅,語無倫次地道歉。
衛雪亭溫軟道:“沒關係。”
蘇夢嫵鬆了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剛才怎麼了。
衛雪亭繼續道:“我要回去了。”
“甚麼?”蘇夢嫵聽到他的話,下意識道。
他想在洞xue中等宋乘衣的到來,這兒是外門弟子的住宿。
宋乘衣在這裡,肯定……
不會做其他事。
衛雪亭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耳根有些熱。
“啊,可是你的腿?”蘇夢嫵喉間一滯。
“沒事,我可以回去的。”他溫和道:
“這幾日很謝謝你,如果你之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
宋乘衣和鬱子期同行,兩人並排站著。
鬱子期一路上一直灼灼地盯著宋乘衣,此刻終於有機會了。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宋乘衣,視線似乎要將她整個人戳穿。
這眼神太熱烈,宋乘衣頭也沒回地問道:“你在幹甚麼?”
鬱子期抱胸,託著下巴,饒有興致道:
“你時間把握的真準。說了甚麼時候出來就甚麼時候出來了欸,我還以為你會遲到。”
宋乘衣望了他一眼,“我沒有遲到的習慣。”
鬱子期真心讚美了一聲。
隨後,他裝不經意地問:“你今天找的那個美少年是誰?”
“和你沒關係。”
“好奇嘛。”鬱子期朝宋乘衣眨了眨眼,聲音翹起來。
宋乘衣聲音淡然:“我沒有一定要滿足你好奇心的說法吧。”
雖然宋乘衣拒絕了,但鬱子期不在意。
他朝宋乘衣走近一步,笑道:“你靈力才恢復沒多少,又全給劍靈渡劫安撫去了,就這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居然立刻來找他。”
他嘖嘖兩聲,有些八卦道:“他是你的情郎?”
宋乘衣冷淡地轉頭,沒有絲毫要回的心思。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承認了。”鬱子期的語調陡然升高。
他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那少年長得很出眾,而且比你還小很多的樣子,你居然喜歡這樣的?”
“他冰雪雕成一般,渾身一股禁慾氣息,我沒看錯的話,少年對你的表情可非常厭惡,我還以為你們會打起來,特地叫你一聲,讓你好下臺,你居然把門都關上了。”
鬱子期越想越覺得這其中有門道。
突然,他陡然睜大綠眼,若有所悟:“你們在裡面幹甚麼?不會逼迫人家吧?”
這言語及其複雜,帶著驚訝、譴責、窺探、好奇、興奮等強烈的元素。
他突然站住了,手指宋乘衣,彷彿第一次深入瞭解宋乘衣一般,“你太悶騷了吧。”
“看錯你了,你居然這麼,這麼……”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見宋乘衣眉眼嫌棄,視線冰冷且鋒利,再次望向鬱子期。
鬱子期立即將唇合上,做出了一個拉上的姿勢。
卻單單向宋乘衣露出一個揶揄且瞭然的保密笑容,
宋乘衣不理他。
她淡淡地看了眼遠方。
“蕭邢甚麼時候到?”
宋乘衣冷漠道:“我特地推了師尊的命令來見他,他為甚麼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