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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再跟我說說關於衛雪亭的……

2026-04-05 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45章 第 45 章 再跟我說說關於衛雪亭的……

宋乘衣的確沒有走遠。

她眼眸一掃, 就坐在先前衛雪亭坐著的凳上。

她眉眼極淡,呼吸已然平穩,施施然地坐下, 左腿伸直微蜷, 右腿將疊在其上。

宋乘衣摘下已經髒了的手套, 活動下麻木僵硬的手指, 又將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又慢慢撫平。

只是那腰間溼潤已經乾涸了,留了小片的痕跡。

宋乘衣沒管。

三刻鐘的時間很長,長到宋乘衣可以做不少事。

宋乘衣思索了一秒, 將要做的事按照輕重緩急排序。

最後發現有一件事, 迫在眉睫。

她必須要做。

宋乘衣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卷宣紙,搭在腿上,垂眸靜閱。

空氣中一時很靜,因而一些聲音也更加明顯。

宣紙靜靜翻閱的摩擦聲、衣服快速摩擦的聲音、沙啞且急促的悶哼聲、模糊的短句……

在寂靜的時間中, 這些聲音交雜在一起,刺激人的耳膜。

但宋乘衣一直微低著頭, 以一個平穩的速度翻閱著宣紙。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寡淡素冷, 讓人生不出一絲綺思,端正凜然。

等最後一張宣紙都看完後,宋乘衣才抬頭,將心神分了一些給榻上的少年。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蜜桃色的修長後背。

衛雪亭半趴著,渾身浸泡在汗水中, 銀髮溼淋淋地粘在後背上。

如在風雨中,要被打落的花。

衛雪亭的手腕雖然被束縛,但那也拴的不緊。

只要用點力,他是能掙開的。

但衛雪亭被綁著的雙手只交握在一起, 指尖泛白,手腕痙攣,劇烈顫動。

突然,宋乘衣聽到了撕拉一聲。

她低頭一看,那握著宣紙的邊緣,已經裂開了。

宣紙上那筆墨橫姿的字跡有了破損。

師尊寫的,次日還要一起帶過去,可不能被弄壞。

榻上,又傳來了隱忍的悶哼聲。

宋乘衣垂頭,將這沓宣紙慢慢捲起來,成了個圓柱形,拿在手中,這才從凳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衛雪亭。

“忍的很好。”

衛雪亭聽到了宋乘衣帶著誇獎似的話。

衛雪亭想抬起頭,但腰上突然滑過一絲絲冷硬的觸感。

他腰間一軟,又沒有力氣地癱軟下去。

宋乘衣慢慢地撥動這搜船。

“你別,”他的聲音很悶,從被子低下傳到宋乘衣的耳中,“欺負我。”

這話沒有半分威懾力。

宋乘衣置若罔聞,用那一卷宣紙從被子中撈出少年的頭。

少年唇微張,臉上都是水氣。

“多久,過去多久?”

宋乘衣聽到衛雪亭喃喃,聲音都模糊不清。

她回道:“一刻鐘。”

衛雪亭的頭蹭在這一冰涼的紙上,沒有再說話,只有些缺氧似地張著唇呼吸。

宋乘衣的眼眸朝下瞥了一眼。

衛雪亭手臂上本來已經稍稍退了些色的蛇紋,此刻因為衛雪亭的忍耐,愈發鮮豔欲滴。

豔的發紫。

宋乘衣想,她認為的沒錯。

忍耐的時間越長,這蛇紋散發的威力越強。

相對應的,在釋放的瞬間,那蛇毒消減的就越多。

因而離它完全消散的時間也會隨之縮短。

雖然這樣,但這倒是苦了衛雪亭了。

宋乘衣不無惋惜,她認為,她可以對衛雪亭好一點。

畢竟功必賞,過必罰。

宋乘衣撈起來他溼潤的銀髮,梳理到一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又摸了摸他的臉,細緻地擦著汗。

動作遊刃有餘。

“你做的很好。”

“只有兩刻鐘了。”

“……”

*

“好疼。”

一道輕軟的聲音打斷了謝無籌的思緒。

蘇夢嫵蹙眉回頭,捂著肩膀,圓潤的眼中已是一片水霧。

“弄疼你了?”謝無籌有些歉意道。

他隨即控制著掌心中的靈力,力道變得更小些。

靈力順著謝無籌的掌心朝蘇夢嫵而去。

蘇夢嫵身上原本暴漲的靈力慢慢運轉更加通暢,身體逐漸輕盈起來,那被蛟重傷的灼痛感也減少不少。

但蘇夢嫵並沒有回過頭,她的眼眸凝在師尊身上。

謝無籌注意到了,問:“怎麼了?”

蘇夢嫵:“師尊你長得真的很好看。”

謝無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失笑一聲,溫和道:“說甚麼呢?”

蘇夢嫵又看了眼師尊,這才紅著臉轉頭。

她卻並沒有開玩笑,剛剛那瞬間,師尊真的超級好看。

師尊眼尾處沁出一點紅,唇色鮮豔如塗上一層胭脂。

眉眼間有種轉瞬即逝的失神,朦朧又遙遠。

蘇夢嫵的心跳如鼓,臉色潮紅。

師尊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明明是給她疏導靈力,但此刻也有些不自在。

少女沒注意到的是,在她回過頭的瞬間,謝無籌的臉瞬間冷淡下來。

方才,謝無籌心神不寧。

他突然想知道衛雪亭在做甚麼。

於是他便連結了與衛雪亭的聯絡。

但在那瞬間,一道猛烈到頭皮發麻的感覺衝上他的神識。

來的太猛,太烈,猝不及防。

他手臂發麻滾燙,無法控制地顫抖。

謝無籌眼中瞬間露出嫌惡,當即切斷了聯絡。

衛雪亭在……

謝無籌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

他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他沒有想到這種情形,但這不是全然地不可能。

畢竟衛雪亭與他並不相同。

他能對衛雪亭有甚麼期待呢?

但轉瞬間,他突然警醒,想到了甚麼,眼中透露出危險。

他立即闔眼,將神識朝衛雪亭的眼中探去。

但觸目所及卻是一片漆黑。

謝無籌瞳孔縮了下。

“你們這次除妖有發生甚麼有意思的事嗎?”

蘇夢嫵聽到師尊的聲音。

她想了想,便道:“有的,陳望師兄突破了築基期,生死一線,幸好那時有師叔……”

蘇夢嫵正好需要一些東西來轉換她的思維,於是便開啟了話匣子。

但說到衛雪亭,蘇夢嫵的聲音小了點,準備一帶而過。

她不想在師尊面前說到過多的關於衛雪亭的事,這種感覺很奇怪。

但她準備跳過的話被師尊打斷了。

“衛雪亭被惡蛟咬了?”師尊帶著疑問的聲音響起。

蘇夢嫵的肩膀上傳來一陣不容忽視的力道,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沒有躲避,紅著臉點點頭。

“是嗎?”師尊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按照衛雪亭的實力……我很好奇,再跟我說說。”

蘇夢嫵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她好似從師尊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冷意。

蘇夢嫵一五一十地將那場面描述了一下,包括衛雪亭手腕上出現的蛇紋,包括衛雪亭除妖后立即就離開了,也不知掉他去了哪裡。

說完以後,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蘇夢嫵感覺到肩頭處的力道越來越大,她開始有一絲疼痛感。

她還沒來的及說話,只聽見一道衣服破空聲響起。

她側頭一看。

師尊突然收起了手掌,起身站了起來,走到了窗前。

蘇夢嫵有些不明所以,看著謝無籌立即從袖中拿出一枚傳訊筒。

幾秒過後,她聽到傳訊筒那頭傳來師姐的聲音。

“師尊?”

宋乘衣的聲音平靜中帶著點疑惑,彷彿不知道此刻為甚麼師尊要來找她。

謝無籌瞳孔冷然地轉了轉,聲音溫和:“你現在在做甚麼?”

“弟子在背誦著師尊今日讓我學習的佛文。”

“是嗎?”謝無籌的聲音略微上揚,問道:“那你背的如何了?”

還沒等待宋乘衣回覆,謝無籌又道:“距你回去已經有些時候了,應該會背了吧。”

“是,弟子已會了。”

宋乘衣沒有絲毫遲疑地回覆。

謝無籌笑了笑,掌心抵在眉心,揉了揉,言語溫和,“現在我正好無事,你背給我聽一聽吧。”

“是。”宋乘衣沒有絲毫異議,聲音仍然很恭敬。

下一秒,宋乘衣口中那流暢且繁複的佛文便從傳訊筒中傳來。

“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她的聲音一如往常,傳訊筒那邊除了宋乘衣的聲音,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好了,我相信你。”謝無籌打斷了宋乘衣的話。

他笑了笑,聲音放柔:“真的很不錯,我相信你有好好地研習。”

“不敢讓師尊失望。”宋乘衣道。

謝無籌笑意更深,“好孩子。”

他的語氣非常親暱又溫柔動人,“你見到衛雪亭了嗎?我想起來,我有一件事要交代他。”

謝無籌靜靜地凝聽著那頭傳來的聲音。

“衛雪亭?”

宋乘衣聲音上揚,先是微微一頓,彷彿在思考這人是誰?

但很快她應該就意識到了這名字代表著誰,“師叔?”

宋乘衣淡淡道,聲音平實,聽上去帶著幾分冷漠的漠不關幾:“不知道,沒見到。”

“是嗎?”

宋乘衣沒有回覆他,又問:“師尊是要找師叔嗎?是否需要弟子幫忙?”

謝無籌語氣很輕,很溫柔,卻是立刻回絕:“不用,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

宋乘衣‘嗯’了一聲。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謝無籌注意到宋乘衣並沒有結束通話傳訊筒。

謝無籌能聽到宋乘衣淺淺的呼吸聲。

宋乘衣喜歡他。

謝無籌再次注意到了這一點。

只是礙於宋乘衣的性格,這喜歡很內斂

可憐的孩子。

他的眉宇便略和緩了些。

謝無籌認為,他雖然不能回應這份感情,但他還是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儘量不去傷害她,用時間去慢慢將她引回正途。

至於這教化宋乘衣的時間長短,謝無籌不在意。

就算孩子再蠢笨,在沒有犯大錯誤前,也不能拋棄啊。

只有這衛雪亭太過可恨,不僅又蠢又弱,辦點小事將自己整成這樣,不堪大用,還不知在哪一個人做這等齷齪之事。

謝無籌眼眸微眯,有著睥睨之色。

不過這樣也好。

衛雪亭做甚麼事,與他有甚麼關係,只要……

謝無籌眼中的冷意慢慢散去,言語也輕柔了不少,主動道:“學習佛經需要很長時間,但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很快能有所領悟……”

謝無籌言語說的很慢。

他想既然宋乘衣捨不得結束通話,他也可以說的慢一點,滿足她這微小的願望,這都沒關係。

‘砰’一道響聲從宋乘衣那邊傳來,伴隨著沙沙的摩擦聲。

謝無籌說話的聲音頓了下:“怎麼了?”

“凳子倒了。”

謝無籌沉吟了下,道:“你……”

“師尊,”蘇夢嫵走到謝無籌身邊,輕喊了一聲。

下一秒,謝無籌似乎聽到宋乘衣發出一陣又淺又淡的嘆息。

“師父既然在忙,我就先不打擾了。”

話音剛落,那邊就被斷了聯絡。

蘇夢嫵看著謝無籌低頭看著手中的傳訊筒,眼睫微垂,半晌,回頭淡笑著望著她。

“怎麼了?”謝無籌臉上是近乎溫柔的神情,望著蘇夢嫵問道:“你有事?”

宋乘衣結束通話傳訊筒後,便毫不猶豫地扔在一旁。

她鬆開了手指。

但外力已經鬆開了,那艘船卻在瀕臨散架的邊緣,不斷地來回顛簸,遲遲地無法停下來。

在某一瞬間,船陡然停住了,不再隨風搖曳。

一切都安靜下來。

風聲、雨聲、無情的巨浪,船都感受不到了。

“還剩多長時間?”

這聲音彷彿是從喉嚨間擠出的,緊繃到極致。

宋乘衣沒有說話,在心裡默數了十秒,隨後伸出手。

……

衛雪亭的手指酥軟,腦中一片空白。

他的手被一雙帶著粗糙手套的手捉了下。

那皮質手套使勁捏了下他的虎口。

衛雪亭有些疼。

“我已經教完了,你要說甚麼?”

那女人的聲音彷彿從遠處傳來,縹緲動聽。

衛雪亭下意識道:“謝謝。”

那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道:“不客氣。”

衛雪亭的意識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舒服又安全的感覺,讓他疲倦到極致的大腦驟然放鬆,如浸泡在水中。

他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注:“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引用楞嚴經

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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