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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宋乘衣如外來者,闖入不屬……

2026-04-05 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4章 第 4 章 宋乘衣如外來者,闖入不屬……

“你不能殺我,我死了,晏樂峙也死了,你,你不怕嗎?”

魔魘不住地重複著,像是這樣就能減少恐懼。

同時他身子拼命掙扎,想要掙脫束縛。

然而這只是徒勞的。

那四道釘在他體內的尖銳靈力,在他的體內流竄,肉/體上痛苦至極。

然而肉/體上的痛苦是能忍耐,最無法忍受的卻是女人如同鈍刀般的精神折磨。

它的臉被宋乘衣死死踩在腳下,如同磐石堅不可摧,視線變得狹小,連宋乘衣的一片衣角也無法看到。

靈魂深處感受著這把劍上強大魔魘氣息的震懾。

這代表著至少一個強大的魔魘死在這劍下。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籠罩著它。

“這就是你最後的遺言嗎?”

宋乘衣淡淡道。

下一秒,噗嗤一聲,是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卻沒有一滴鮮血濺出。

血液一滴不剩地被這把不詳的重劍吸收。

很快紋路汲滿了鮮血,彷彿有生命般流動著,劍身愈發鮮豔欲滴,詭異且危險。

劍身往上,是一雙女人的手。

這雙手很漂亮,修長乾淨,指尖圓潤且帶著粉色,面板白淨清透,能看清其上的淡青色血管,纖弱易折。

卻穩穩地握著這把詭異、吸食鮮血的劍。

瘋子!

宋乘衣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它這時才意識到這一點,它發出瀕死的喘息,灼熱的氣息模糊了它不甘的眼,感受著宿主晏樂峙垂危的生命。

它沒有完全佔據晏樂峙的身體,因而晏樂峙瀕死,它也是如此。

從被拘禁到現在,最大的底牌來自於相信宋乘衣不敢對它痛下死手。

即便宋乘衣已經知道它附身在晏樂峙身上,但晏樂峙畢竟是蓬萊少主,地位之高。

如果宋乘衣顧忌這一點,那自己就贏了,只要撐過這幾個小時。

直到現在被宋乘衣這個瘋子徹底掀翻底牌。

片刻後,宋乘衣低眸望著劍道:“適可而止。”

話剛說出口,那劍便立即停止住吸食鮮血,抖了抖劍身,親暱地貼了貼宋乘衣的手腕,頗有些親熱諂媚的模樣。

宋乘衣鬆開握劍的手,朝後退了幾步,站定。

左手掐了個靈訣,右手指尖置於唇間,咬破指尖,滴滴鮮血流出,被靈力包裹著,血珠懸浮在半空中。

隨後宋乘衣用靈力推著血珠移到劍的頂端。

片刻之間,一股浩然龐大的黑色的霧氣從劍身中湧出,隨之噴薄而出的是一股更古老的魔魘氣息。

黑色霧氣逐漸凝結,彼此糾結纏繞旋轉朝上,想要掙脫劍的禁錮。

但是徒勞的。

因為黑色霧氣中,清晰可見一縷縷的金色靈條,靈條上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即使被一層又一層的黑霧所籠罩,也無法掩蓋其盛大的光芒。

這是無形的禁制。

彷彿魔魘的靈魂都被困在這裡,不甘、憤恨、無力、恐懼、嫉恨、貪婪等負面情緒一瞬間瀰漫在室內。

這種邪惡的力量十分強大,若是心智不堅定者,在此刻,會被這負面情緒吞噬,從而被種下魔魘的種子。

一級關押室外,在看到這黑霧的瞬間,老者心上一凜,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握著柺杖的手瞬間縮緊。

他活到這把歲數,也算是見識過了無數邪物。

但如此強大的魔魘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魔魘所形成的強烈惡意,隔著一級結界,都有強烈的存在感。

那惡意的正中心——宋乘衣又有何種感覺?

她能在本命劍中封印鎮壓此等邪物,又要有多強大的心智?

宋乘衣如此年輕,如果讓她成長起來,會走到甚麼地步,老者宋成幾乎不敢想象。

他第一次開始慶幸,自己沒有阻礙宋乘衣審訊晏樂峙成功。否則,他要怎麼擔得起後果。

黑霧如有實質,在半空中逐漸凝結成人的形態,貪戀這血珠的香味,靠近卻又畏懼,躊躇又徘徊著,但無法獲得。

想要而不得,黑霧慢慢轉身,聲音嘶啞,顯得詭異又猙獰:“我不是你的寵物!”

“珍惜你為數不多、可以出來的機會吧。你對我的價值僅限於此。”

“你是真的不怕死。”黑霧道,忽又像是想到了甚麼,森然地笑起來,黑色霧氣隨之快樂流動:“我猜你肯定遇到你無法解決的事了,才不得不召喚我。”

“只要想到你每次召喚我出來,就會舊疾復發,被折磨的痛不欲身,我就痛快。只可惜不能親眼看到,但每一想到,我就爽的全身發麻。還記得在蠻荒妖域的時光嗎,宋乘衣?回憶回憶吧,永遠不要忘記你那時的恐懼與弱小……”

宋乘衣的臉沉靜寡淡,彷彿被挑釁的不是她,完全無一絲情緒外露,穩定的可怕:“多年不見,你變得聒噪了。哦,倒是忘了你數十年如一日地被封印,這麼想就合理起來。”

僅僅一句話,瞬間讓黑霧破防。它憤怒到幾乎無法維持著人形,張口就要口吐芬芳。

卻見宋乘衣右手一揚,黑霧流動的身體被定住,且慘遭無情禁言。

“好了,要幹正事了。”她淡淡道。

黑霧:……

黑霧生氣了,因而那股強大的威懾力變得更加龐大。

晏樂峙的身體被重劍死死釘在地上。

此刻,在這種恐怖的威懾下,霸佔晏樂峙身體的小魔魘害怕地顫抖著,臉色是死一般的蒼白,極致的恐懼,地上有不明液體流出。

但此刻盡力想將身子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

宋乘衣以血為媒介,修長白皙的指尖在胸前間畫著繁複的符咒。

不消片刻,一個完美的、散發著純正澎湃靈力的‘驅魔陣’形成。

以晏樂峙的身體為中心點,陣紋如波浪一般朝四面八荒延伸,呈六角形,整間審訊室光芒如同白晝。黑暗無所遁形。

在這陣法下,黑霧流動的身體也被凝固,被宋乘衣握住,探在晏樂峙的鼻處。

不一會兒,一縷微弱的黑氣顫巍巍地從晏樂峙的口中冒出。

宋乘衣的手準確地抓住這縷黑氣,驅動靈陣,黑氣被宋乘衣一寸一寸往外拉,最終全部離開晏樂峙的體內。

重劍此刻才抽離晏樂峙的身體,被握在宋乘衣的手中。

宋乘衣扔一粒丹藥給晏樂峙保命,隨後丟開黑霧,走到這縷黑氣前。

這黑氣與黑霧相比,實在是太過渺小,甚至不能隨意凝結成形態,只能顫抖著匍匐在地上。

“別,別殺我……”它壯著膽子爬到宋乘衣的靴子下,做出一副臣服姿態。

宋乘衣睥睨著它。

大部分魔魘脫離了宿主,戰鬥力大大降低,很輕易能被人像捏螞蟻一樣捏死,但只要它們能依附在人身上,卻能靠著宿主的潛力,不斷髮展壯大。

但別人的,永遠是別人的。自己不強大起來,只能被強者踐踏。

宋乘衣冷漠地碾死了它,終結其在這陣法中。

黑霧看到現在,也知道了宋乘衣甚至犧牲一滴血,來召喚它的用途——用魔魘間骨子裡的等級約束力,來釣魚。

它氣的牙癢癢。

身為最古老的魔魘,它附身過無數強者,滋潤強大自身,卻因為貪戀宋乘衣身上至純至強的心頭血,而陰溝裡翻船,功虧一簣,毫無自由可言。

如果它能找到機會,它……

然而它還沒想完,便見宋乘衣將劍指向它。

“永遠別忘了,你在凝望著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凝望著你。”

留下這句話,黑霧被劍吸收入重劍中。

轟——

審訊室的門轟然開啟,塵土揚起來,宋乘衣從中走出來,風捲起了她青色的衣領:“可以進去了。”

蓬萊老者宋成靜靜注視著女人遠去的清瘦身影,等到其消失在拐角處,才轉身朝門內昏迷不醒的晏樂峙走去。

宋乘衣出了刑罰司,才發現下了濛濛細雨。

遠處師尊所在都雲蓮峰,遠看一片青蔥碧綠,細雨朦朧,山間氤氳,將一切都籠罩其中,如同罩上一層紗,美輪美奐。

她靜靜站著,伸出手,細微的雨水滴落在她手中,留下一道溼潤的觸感。

手鐲間懸浮的鮮紅字型映入眼底。

她眉眼黑沉地盯著。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她蜷起手指,將雨滴握在其中,仔細整理腕間衣袖,朝著師尊所在的雲蓮峰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清瘦弱,一把孤劍被黑布包裹著,步子緩慢卻堅定,彷彿有著無堅不摧的力量。

——

雲蓮峰上。

宋乘衣穿過庭院前開滿蓮花的水池,繞過門廊,掀開水晶簾。

突然她站定了,視線朝前方望去。

只見一容貌冠絕的青年正倚在椅上,眼眸微閉,右手支在下顎處,雪衣落下,露出腕間深色佛珠,更襯地其腕間面板如玉般的質感。

墨髮如綢緞般傾瀉而下,其間一雙柔嫩的雙手在幫青年束髮,但很顯然其手法並不好,黑髮總從其指尖滑落。

但青年表情並沒有任何厭煩,反而是縱容。

姿態閒適鬆散。

是宋乘衣從沒見過的模樣。

宋乘衣的視線由下而上望去。

幫師尊挽起長髮的少女,穿著一襲淡粉色長裙,長相嫵媚,膚如凝脂,頭上頂著兩個毛茸茸的、帶著粉色的兔耳。

此刻,她雪白的貝齒輕咬著下唇,低眸,卷卷的眼睫毛忽閃。

嬌憨單純與嫵媚完美地集在她的身上。

“你來了。”謝無籌睜開眼眸道,視線準確地望著宋乘衣。

宋乘衣恭敬地行禮,隨後走進。

那兔妖迅速抬眸看了宋乘衣一眼,眼眸烏黑中帶著淡淡紅,撞上宋乘衣視線後,又立刻低頭。

那兔妖的膽子及其小,臉色從健康的粉嫩瞬間變得煞白煞白,顫抖著又變成了兔子形態,跳入師尊的懷中,彷彿這樣才有安全感。

師尊低眸看著兔子無奈失笑。

原本師尊和那兔妖間溫情的氛圍隨著她到來而消失。

宋乘衣站在原地,像是個闖入不屬於她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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