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失眠 “殿下找我有事?”
薦英把“姐姐”“餓餓”“飯飯”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手一抖,有點遲疑地敲下回復。
未來狼神之爪:……啊?我嗎?
你好我吃一口飯:姐姐願意的話,也可以呀,希比很喜歡姐姐呢~
未來狼神之爪:明與很好。
青槿半晌沒回,光抱著肚子大笑。
對面估計是急了,噼哩啪啦敲了一大段來。
未來狼神之爪:他當時還問我你的聯絡方式,不過我沒給,我怕他糾纏你,你不方便。但他問你,可見對你是上心的、願意的。他也到了可以結道侶的年紀了,而且他此前並未對任何雌狼上心,如果你對他有好感,不如你們聊聊。如果合心意的話,結個道侶也不錯。
快、快快結道侶,可不要再暗戳戳往她身上貼了,此希比可是連殿下的屁股都敢抽的人,狼害怕!
青槿讀了又笑。好一會兒冷靜下來,才叫薦英替她約了明與。
雖然明與第一次與女子約會便慘遭翻車,但因體驗不錯,且也考慮到一次、兩次和無數次似乎區別不大,便毫無道心可言地將自己精心梳洗打扮一番,欣然赴約。
饒是青槿眼光獨到,亦被他驚豔了一秒。
第一次與明與相見,是在狼族的考核結束之後。當時他的上衣盡毀,露出紮實健壯的肌肉,面孔卻俊美得惹人注目,算得上戰損版美狼。
而後上回相見時,明與趕著與薦英對打,穿了一套質樸無華的緊身衣,雖然腹肌清晰、胸肌寬闊,但青槿又不是沒貼過更大的。
她摸都懶得摸。
可這回,他換上了裁剪得體的月白錦袍,文竹紋路的腰帶束著窄腰,單隻靜靜地立在那裡,便讓青槿琢磨出了幾分溫潤親和與卓然風姿來。
青槿勾了勾唇角,如繁星點綴般的眸子微彎,朝明與粲然一笑。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對於年輕的小魅魔而言,如此明晃晃地將純粹的勾引寫在臉上的異性,還是第一次見。
還在阿涅墨涅時,她長開之後,便有男性貴族三番五次想要往她身邊湊,意圖透過討好她來獲取一些好處。
他們年長而知世故,不會將討好放在臉上,也不會讓希比卡絲厭煩,距離拿捏得恰恰好。
明與卻不是。
這頭年輕的雄狼看著溫和,相處起來卻讓青槿覺得他有些黏人。
對待可能需要長期存續的食物關係,青槿很包容。
正如在殺豬之前,要讓豬保持心情舒暢,她欣然答應了明與的逛街邀請,並預設他逐漸靠近自己,最終一人一狼並排在街上走時,兩條胳膊之間的距離只能塞得下一隻蘋果。
明與以替她打傘為理由:“離得遠,你會被曬到的。”
青槿挑眉笑道:“你可以把傘給我。”
真是一頭心機小狼,她就說怎麼把約會時間定在下午了呢。
明與也笑。將一身的肌肉用長袍蓋住之後,散下飄逸的髮絲,他便顯得有些清潤,像一汪澄澈的湖水。
他道:“可我想替你打傘。”
如此直白,卻也是真勾人。
雖然青槿作為魅魔,不至於真被勾得心動,但還是心道:
壞了,遇到同族了。
約會很順利,魅魔引著獵物往客棧走。
而半路上,恰好被霖冬撞見了。
彼時明與抱著一包羊肉和一桶牛肉小串,傘到了青槿手裡,換她替明與打傘。
“希比。”
正心不在焉與明與閒談的青槿忽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還是熟悉的聲音。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地回頭。
青槿最近與霖冬接觸得很少。
霖冬早出晚歸,她睡醒之後往往只能見到做好的午飯;又送她上學,減少她在家的時間——明顯是在刻意減少他們的相處時間。
哪怕一人一狼好不容易在一起,他本來就少的話變得更少了,且幾乎不再抱她。
如果她主動撲過去,雄狼會擰開頭,說“小寶別鬧”。
甚至有幾次跟她講人族那套雌性與雄性授受不親的道理。
就連她早上趁雄狼睡覺時想偷襲,開啟門後,連昏睡咒都還沒來得及施展,雄狼就已經睜開金眸定定地看著她了。
偷襲失敗的小魅魔只好悻悻笑道:“鼕鼕,我忘記拿走我的杯子了。我口渴。”
“……”
她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眼前的霖冬,是有些令她感到陌生的。
他今天完全化形了,身上穿了一襲玄色長袍,用料怕是上好的流雲錦,質地輕盈飄逸,垂墜卻不軟塌,恰好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
頭上戴著一枚墨玉冠,只束住頂部的頭髮,餘下的淺色長髮如瀑般垂落肩頭,散落在寬鬆的衣領上。
明亮的金眸稍稍眯起,正以一股強烈的警惕直視著她。
身側的明與比青槿反應更快,幾乎是聽見聲音之後便轉身彎腰行禮:“殿下。”
霖冬隨意應了一聲,朝青槿的方向踏出一步。
太陽照得很低,霖冬正好逆著陽光,將身形略小的青槿收攏在他黑色的影子裡。
青槿不慌不忙地眨了眨眼,緩聲道:“殿下找我有事?”
而且似乎有備而來。
他甚至知道她的名字。
是薦英出賣了她吧。
當然,青槿不在乎背叛,黑暗神本就誕生於欺詐,祂的信徒們也不遑多讓。
更何況她和薦英只是認識,又不是有甚麼過命的交情,她沒道理要求薦英對她的身份和行蹤進行保密。
更何況她已經加上明與了,此後她與明與約會,也並不需要經過薦英的手。
青槿道:“還是說,殿下想清楚了,要將小青槿交還給我了?”
霖冬平靜道:“是有些事想問你。至於小青槿,只要她想留在我身邊,我就不會叫你們將她搶走。”
青槿默了默,心道他真不客氣。
她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有甚麼事,直接問就是。我接下來還要吃飯的。”
快半個月沒吃飯,又陪食物逛了半天的街,她很餓的。
霖冬頓了頓,纖長的睫毛掃過下眼瞼,淡聲道:“……在這裡,不太方便。”
小青槿瘦了。
飯做得再多,她吃得再幹淨,也養不回去。
難道這異族女子說的是真的?
思及此處,饒是不願以齷齪的思想來考慮青槿的他,也難免會想到……青槿從前都吃的甚麼?
霖冬心裡驚懼,已有三日未曾入眠了。
不過好在對他——一頭道行頗高的狼妖來說,睡眠並不那麼重要,小半個月不睡也不至於很沒精神。
因此青槿並未發現他心裡的折磨。
他須得把話問清楚。
霖冬低頭直視魅魔的眼睛:“我請你吃一頓飯。”
青槿愣了一下,旋即意識到此飯非彼飯,霖冬說的飯與她要吃的可不是一種飯,便笑出了聲:“殿下,我正在約會呢。您的一頓飯有這麼大臉嗎?”
若她是狼族,抑或是臣服狼族的其他妖族,她必然會賣此狼一個面子。可她是徹頭徹尾的外來者,且實力強勁,連狼王都能壓在身下打。
霖冬大概也奈何不了她。若她不願,想要將她留下,至少也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吧?
然而她忘了,她約會的物件是活的。
明與誠惶誠恐地與青槿說:“不若還是下次?或者等你與殿下吃完了飯,我們再……?”
殿下才站出來,他便自慚形穢。平日在小狼中間,他相貌俊美,身材優異,除去薦英,旁的母狼都對他表現出好感來,因而平日總是昂首挺胸,自信、從容,並且底子裡是有一股矜嬌在的。
哪怕那日與希比約會翻車,睡了許久才下得來床,但……他很快調理好了自己:那是他好看,身材好,才被這麼漂亮的女子看上的。
可今天見了殿下……
殿下開口便叫她的名字,儘管一人一狼話語中鋒芒畢露,但似乎與她很是相熟。
殿下是喜歡她?
若是殿下喜歡她,她來勾搭我做甚?
青槿不知道明與在心底寫起了大作文。她乜了一眼明與,隨口道:“行啊。”
她當然更想吃明與而不是想吃飯了。飯根本到不了肚子裡,不然霖冬也不會覺得青槿瘦了。
但明與都這麼說了。
且,她確實好奇霖冬找希比有甚麼事。
青槿笑吟吟地道:“那麼殿下,你要請我吃甚麼呢?”
“烤羊吃麼?”
當然不是他自己。
撇下明與,青槿便跟著霖冬走。
霖冬是東道主,自然知道哪裡有上好的烤肉吃。
不過,青槿在做幼崽時,霖冬總是親力親為地做飯,即便霖冬忙於事務以至於青槿有幾日要點外賣來應付,可那段外賣時光只持續了短短几日便不再有了。
至於與霖冬在外面的酒樓吃飯,那是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更何況她如今披著的是青槿姑姑的皮呢。
逗霖冬玩兒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青槿翹著唇角,黑色的蝠翼向後舒展著,從容不迫地伸了個很長的懶腰。
接著看見了一車紅彤彤的糖葫蘆。
她恍然想起,來了東山沒多久時,霖冬也替她買過一串糖葫蘆。
那時他問她是否會覺得孤獨。
魅魔抬腳走去,付了靈石,將糖葫蘆拿在手裡,一下一下地舔著。
霖冬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停留在她靈活鮮紅的舌尖上,輕聲道:“你不是不吃這些麼?”
不是要吃……那個嗎?
青槿笑了:“你知道我不吃人吃的東西,還請我吃烤羊肉?”
霖冬:“……”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