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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急症 吻去她眼角的淚。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64章 急症 吻去她眼角的淚。

次日清晨, 翠喜悄悄溜出了疏影閣。

說來奇怪,明明府中戒嚴,可這一路竟無人阻攔。她心中忐忑, 卻不知高處樹影間, 早有兩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要攔下麼?”暗衛低聲問。

秉燭搖頭:“跟上去, 尋個由頭將人扣下。沒有大公子吩咐,不得放回。”

“是。”暗衛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枝葉間。

此時疏影閣內, 溫清菡正坐在桌邊用早膳。她心神不寧, 只小口啜著清粥, 連碗裡的醬菜都忘了夾。

眼前光線忽地一暗。

她抬眸,愣住, 謝遲昱不知何時已立在桌旁,一襲玄色深衣, 墨髮高束,襯得那張臉愈發清俊逼人。

院中竟無人通傳, 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來了。

“表、表哥?”她有些無措地放下瓷勺,“你怎麼來了?”

謝遲昱自顧自在她身旁坐下, 語氣平淡自然:“來陪你用飯。”

溫清菡怔怔看著他。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側臉, 勾勒出分明輪廓,連眼尾那顆淚痣都顯得格外清晰。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晃了神,手中的瓷勺險些滑落。

謝遲昱卻已伸手接過勺子, 舀了一勺粥, 遞到她唇邊:“張嘴。”

那聲音低醇, 帶著某種蠱惑的溫柔。溫清菡鬼使神差地啟唇,溫熱的粥滑入口中,她才猛然驚醒過來。

她在做甚麼?!竟讓表哥喂她?!

臉上瞬間燒紅, 她慌忙後退:“我、我自己來就好……”

“我餵你。”謝遲昱眸中含笑,又舀起一勺。那笑容溫煦,卻讓溫清菡莫名心慌。

“表哥!”她站起身,又退開兩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我既已定親,這般舉止……不合規矩。若讓人瞧見,會誤會的。”

“定親?”謝遲昱輕笑一聲,放下碗勺,緩緩起身走近,“你是說,你與姜元初的親事麼?”

他停在一步之遙,垂眸看她,語氣依舊溫和,卻讓溫清菡脊背生寒:“可惜,這親事……成不了了。”

溫清菡指尖一顫:“甚麼意思?元初哥哥出甚麼事了?”

“元初哥哥”四個字刺得謝遲昱眸色驟冷。他俯身逼近,與她四目相對,聲音輕得像耳語:

“姜世子昨夜突發急症,舉家離京養病去了。”

這話漏洞百出,可溫清菡卻信了。

或者說,她是關心則亂,沒仔細思考。

臉上血色褪盡,她渾身冰冷站在他面前,慌亂地抓住謝遲昱的衣袖:“甚麼急症?嚴不嚴重?我要去看——”

話音未落,手腕已被他牢牢扣住。

謝遲昱將她往懷中一帶,手臂如鐵箍般環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身前,溫清菡這才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冰。

“放開我。”她掙扎起來,聲音裡已帶了哭腔,“我要去找元初哥哥,你放開我。”

“元初哥哥?”謝遲昱低笑,唇幾乎貼在她耳畔,“表妹,你還不明白麼?”

他收緊手臂,力道更重,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

“從今往後,你哪兒也去不了。”

窗外晨光明媚,疏影閣內卻如墜冰窟。

溫清菡僵在他懷中,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

她聲音發顫,眼中淚水簌簌滾落:“這幾日府裡突然空蕩,是表哥的手筆麼?”

“昨日元初哥哥那樣慌張離開,也是、也是因為你?”

謝遲昱將臉埋進她溫熱的頸窩,手掌順著她綢緞般的長髮緩緩撫下,聲音低得像嘆息:“是,都是我。”

溫清菡渾身一僵。

某種支撐突然崩塌,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淚水淌了滿臉。

她忽然覺得冷,冷得指尖都在發抖。

“表妹,”謝遲昱抬起頭,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拭去淚痕。他的眼神溫柔得近乎詭異,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選錯了人。姜元初護不住你,也配不上你。”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中卻翻湧著某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不如選我,如何?”

溫清菡怔怔望著他,淚水模糊的視線裡,這張熟悉的臉忽然變得無比陌生。那些深夜荒唐的夢境,唇上莫名的麻意還有府中詭異的寂靜,所有碎片在此刻拼湊成令人膽寒的真相。

“不……”她搖頭,掙扎著要推開他,“放開我!我要去找元初哥哥,找元月……我們已經退親了,你放開——”

“退親?”謝遲昱低笑一聲,手上力道卻加重了幾分,“再定一次親不就好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指腹摩挲著她溼潤的眼角,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反抗的掌控。

“表妹,聽話。”他俯身靠近,氣息拂過她耳畔,“你離不開我的。你不是一直喜歡錶哥麼?連夢裡……都與我纏綿極樂,不是麼?”

溫清菡瞳孔驟縮。

那些隱秘的、羞於啟齒的夢境,還有醒來時身體的異樣,她以為是自己生了妄念的罪過……原來都不是夢。

是真的。

他每晚都來,在她毫無知覺時,將她壓在榻上,做盡那些她只在夢中才敢想象的荒唐事。

“你……”她唇瓣顫抖,臉色紅白交錯,羞恥與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了她,“你怎麼能……”

“你是我的。”謝遲昱吻去她眼角的淚,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刻進她心裡,“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屬於我了。表妹,你逃不掉的。”

“之前是我沒認清自己的心意,現在我明白了,我想要你,只要你。”

溫清菡渾身發軟,眼前陣陣發黑。那些話語像重錘,一下下砸碎她所有的認知與防線。

她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最後一絲力氣耗盡,她身子一軟,徹底暈了過去。

謝遲昱穩穩接住她墜落的身子,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內室的床榻。

他將她輕輕放在榻上,拉過錦被仔細蓋好,指尖拂過她蒼白的面頰,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愫。

有憐惜,有佔有,還有呼之欲出的滿腔愛意。

“睡吧,”他低聲說,“等你醒了,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

暮色四合,天空由橘紅漸染成墨藍。

翠喜被放回疏影閣時,渾身仍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方才謝遲昱那雙寒冰似的眼盯著她,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不該說的,半個字都別吐。若讓我聽見甚麼……”

後面的話未說完,可那眼神裡的殺意已足夠明白。翠喜撲通跪倒在地,連聲道:“奴婢謹記,謹記……”

溫清菡醒來時,天色已暗,她扶著昏沉的額頭坐起身,繞過屏風便見翠喜正擺弄著晚膳。

“翠喜,”她聲音沙啞,臉色蒼白得嚇人,“你可打聽到甚麼?定遠侯府……是不是出事了?元月呢?她怎麼樣了?”

翠喜手一顫,險些打翻湯碗。

她想起秉燭扣下她時,無意間聽見的那些話。

定遠侯涉入十幾年前的貪墨大案,全家下獄,唯有姜元月因已與承恩侯府定親,勉強逃過一劫,只是匆匆嫁進了承恩侯府,婚禮一切從簡,也不敢聲張、大肆操辦。

姜元月心裡牽掛著家人,終日以淚洗面,想來謝府求溫清菡向謝遲昱說情。

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敢說。

“小姐,”翠喜垂下眼,聲音發緊,“奴婢……甚麼都沒打聽到。只是聘禮,都被大公子派人送還回去了。”

溫清菡聞言,心頭那點僥倖徹底熄滅。白日裡謝遲昱那些話又在耳邊響起,她閉了閉眼,淚水無聲滑落。

“翠喜,我想出去一趟。”她忽然抓住翠喜的手,指尖冰涼,“定遠侯府遭難,我不能不管。元初哥哥自小護著我,姜伯父伯母待我如親女,元月更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怎能置身事外?”

更何況,她與姜元初已定下親事,半個身子已算姜家人。

翠喜看著她通紅的眼,心中掙扎如沸。小姐性子雖軟,可一旦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想起這些年姜家對小姐的照拂,又念及謝遲昱的警告……

她咬緊唇,最終還是一咬牙,將聽到的全說了出來。

溫清菡聽完,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會……”她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難道、難道是因為那本賬冊?上面有姜家的名字?”

可姜伯父那樣好的人,小時候常抱她坐在膝上,給她買糖人,教她寫字的姜伯父,怎麼會是貪贓枉法之人?

“不會的,一定有甚麼苦衷……”她搖著頭,淚水糊了滿臉,卻仍固執地不願相信。

許久,她忽然擦乾眼淚,站起身。

“不行,元月現在一定怕極了。我得去找她。”她深吸一口氣,對翠喜道,“你留在這裡,兩個人出去太顯眼。我只悄悄去看一眼,確認她安好便回來。”

翠喜知攔不住,只得點頭。

可溫清菡剛踏出疏影閣院門,秉燭便如鬼魅般現身。

“表小姐,”他垂首,聲音平靜無波,“大公子請您去文瀾院一趟。”

-

文瀾院書房內燭火通明。

謝遲昱坐在紫檀木書桌後,面前攤著一件紅色嫁衣,金線繡的鴛鴦交頸,針腳細密,情意綿綿。

那是她為姜元初繡的。

燭光下,那抹紅刺眼得厲害。

他盯著那對鴛鴦,眸色沉如寒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嫁衣邊緣,力道重得幾乎要將金線扯斷。

門被推開,溫清菡走了進來。

她抬眼,正對上謝遲昱深不見底的眸光。

燭火在他臉上跳動,將那張俊美的面容勾勒得明明滅滅,竟透出幾分令人心悸的陰鬱。

“表哥,”她聲音微顫,“你叫我……何事?”

謝遲昱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許久,才極輕地笑了一聲:

“來看看,你為別人繡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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