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2章 紙鳶 將她半環抱在懷裡。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52章 紙鳶 將她半環抱在懷裡。

“小姐, 您待會兒可是要出門赴姜家小姐和世子的約?” 翠喜斟了杯溫熱的清茶,遞到溫清菡手邊,輕聲問道。

溫清菡接過茶盞, 捧在掌心, 感受著瓷壁傳來的暖意, 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嗯,是要去的。好久沒和元月、元初哥哥一同出去走走了。”

自從她來到汴京, 又經歷了退親、病痛等諸多事端, 與幼時玩伴這般輕鬆出遊的機會著實不多。

況且, 正值盛夏,汴京城內暑氣蒸騰, 能去郊外溪邊納涼避暑,散散心, 於她而言正是求之不得。

為了不耽擱時辰,讓姜家兄妹久等, 溫清菡早早便開始梳妝打扮。待一切準備停當,她剛要從梳妝檯前起身, 眼角的餘光卻無意間瞥見了妝臺上那支靜靜躺著的, 做工精巧的鑲金翡翠杏花簪。

目光觸及那抹溫潤的翠色與耀眼的金飾,她動作不由得一頓。

她忽然想起,上次與姜元初見面時, 他目光曾似不經意地掃過她的髮髻, 隨後用一貫溫和的語氣問道:“清菡妹妹今日, 怎麼沒戴那支簪子?可是覺得不合心意,不喜歡?”

他臉上雖帶著笑,眼神深處卻分明掠過了一抹極淡的失落。

當時她心中一慌, 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元初哥哥!我很喜歡那支簪子,真的!只是,只是它太貴重精緻了,我怕自己粗心,不小心弄丟了或是碰壞了,才沒捨得日常戴出來……” 她解釋得急切,生怕他誤會。

此刻,姜元初當時那個帶著失落的眼神,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溫清菡心裡頓時湧起一陣過意不去。

元初哥哥自小就待她極好,如同親兄長般呵護她,如今還特意送了這樣一份用心的禮物,她卻一直將其束之高閣,甚至連佩戴都未曾有過,確實有些辜負他的心意。

她秀眉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那支靜靜躺著的簪子上,久久沒有移開,似乎在考慮著甚麼,猶豫不決。

“小姐,怎麼了?可是這簪子有甚麼不妥?” 翠喜見她盯著簪子出神,不解地問。

溫清菡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彷彿是在說服自己:“罷了,元初哥哥自小就對我極好,我不能讓他覺得我不喜歡他送的禮物。況且,這簪子也確實很好看。”

不想讓姜元初傷心,也覺得自己確實不該如此對待他的的心意。

她終於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鑲金翡翠杏花簪。

對著面前的菱花銅鏡,她仔細地將簪子斜斜插入了梳理整齊的髮髻之中。翠綠的翡翠在她烏黑的髮間點綴,與金色的纏絲相映,果然添了幾分靈動與貴氣。

“好了,” 她對著鏡中略略調整了一下簪子的位置,站起身,語氣輕鬆了些,“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主僕二人來到謝府門前,果然看見一輛寬敞的馬車已經靜候在側。更讓她驚喜的是,馬車旁並肩而立的兩道熟悉身影,正是姜元月和姜元初兄妹。

溫清菡眼中頓時一亮,臉上笑意盈盈。

她快步上前,聲音清脆,帶著由衷的歡欣:“元月!元初哥哥!”

姜元月一見到溫清菡,目光便敏銳地落在了她髮髻間那抹醒目的翠色與金光上。

她眼睛一亮,唇角立刻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狹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打趣道:“喲,清菡,今日這支簪子可真是漂亮得緊,我瞧著,怎麼好像有點眼熟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兄長姜元初,眼神裡滿是戲謔意味。

這支杏花簪當初姜元初託工匠打造時,她就在旁邊,甚至還是她提供了溫清菡偏愛的花型和配色建議,自然再熟悉不過。

姜元初站在妹妹身側,面上依舊帶著溫潤的笑意,沒有接話,只是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溫柔與驚喜,悄悄落在了溫清菡髮間那支簪子上。

見她果真戴了出來,他心中那點因上次未見她佩戴而生的些許忐忑,此刻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欣喜。

溫清菡心思單純,聽姜元月誇讚,又見她看向姜元初,只當她是真的喜歡這支簪子,連忙認真地解釋道:“這簪子是元初哥哥送我的,樣式確實精巧。元月你喜歡的話,可以讓工匠照著這個樣式,再給你打一支呀。”

她甚至下意識地抬手,似乎真的想要將簪子取下來讓姜元月細看,或者,若是好友實在喜歡,她也不是不能割愛。

只是手剛觸到簪身,她又覺得將別人送的禮物轉贈似乎不太妥當,動作便頓住了,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姜元月見她這般實誠,竟然真的打算取下,連忙笑著伸手按住她的手:“好啦好啦,我的傻清菡,我是逗你玩的!這麼好看的簪子,自然要戴在你頭上才最相宜,我搶來做甚麼?” 她可不想壞了兄長的一片心意,更怕溫清菡這實心眼的真把簪子給了她。

到時候她兄長姜元初不得埋怨她。

此時已近晌午,日頭愈發毒辣,熾熱的陽光曬得人面板髮燙。

姜元月知道溫清菡素來怕熱,體質又弱,見她額角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便不再玩笑,體貼地取出自己的絲帕,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了一下,然後挽起她的胳膊:“走吧,這日頭底下可待不住,咱們快上車,等出了城去到溪邊就涼快了。”

溫清菡被她拉著,心頭暖洋洋的,也笑著點了點頭。

一行人不再耽擱,迅速登上了等候已久的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灼人的熱浪。

馬車伕一聲吆喝,車輪滾動,一路疾馳,很快便駛出了巍峨的城門,朝著綠意盎然的郊外溪畔而去。

郊外,滿目皆是深深淺淺的綠意,茂密的樹林隔絕了城內的喧囂與暑氣。

清脆的鳥鳴與蟲聲交織成自然的樂章,清澈見底的小溪蜿蜒流淌,水聲潺潺,在陽光下泛著碎鑽般晶瑩的光澤,微風拂過,帶來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姜元初尋了一處靠近溪邊,既有樹蔭遮蔽又地勢平坦柔軟的草地,利落地鋪好了帶來的毯子。姜元月則興致勃勃地從馬車裡搬出幾個沉甸甸的食盒,裡面裝滿了精心準備的點心與瓜果。

她拉著溫清菡在毯子上坐下,眉眼間帶著邊關養成的颯爽與體貼:“清菡,以前在邊關的時候,我和哥哥就常去林子裡這樣野遊,自在得很。今天你呀,甚麼心都不用操,只管放開了玩,看看景,吃吃點心,怎麼開心怎麼來!”

溫清菡被這輕鬆愉快的氛圍感染,眉眼彎彎,笑著點頭應好。

姜元初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支簡陋卻趁手的魚叉,走到她們旁邊,指了指不遠處波光粼粼的小溪,笑道:“你們先坐著歇會兒,吃點東西。我去那邊看看,能不能叉兩條魚上來,待會兒咱們烤著吃,那才叫新鮮!”

姜元月一聽也來了興致,邊關生活的記憶被喚醒。她麻利地挽起袖子,又彎腰將褲腳也高高捲起,露出纖細的腳踝,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哥,等等我!我也去!”

她回頭對溫清菡囑咐道,“清菡,你先在這兒休息,多吃點,我們很快就回來!”

說完,便提著一柄小一點的魚叉,腳步輕快地跟在兄長身後,朝溪邊跑去。

溫清菡看著他們兄妹默契的背影,心中暖意融融,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

她坐在樹蔭下,小口品嚐著姜元月帶來的各式精緻點心,只是點心實在豐盛,四五盒擺開,她很快便覺得有些飽了。

抬起頭,望著頭頂那片湛藍如洗的天空,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幼時在寧州,祖父也曾帶她去郊外放過紙鳶,那時天空也是這般澄澈高遠。

她站起身,朝著溪邊正專注捉魚的兄妹倆略微提高了聲音喊道:“元月,元初哥哥,我帶了個蝴蝶紙鳶來,想去那邊空地上放一會兒!”

不遠處確實有一大片開闊平坦的草地,正是放紙鳶的好地方。

姜元月回頭朝她揮揮手,示意她儘管去玩。

溫清菡讓翠喜取來了那隻色彩斑斕的蝴蝶紙鳶,主僕二人便朝著那片空地走去。

空曠的草地上,微風習習。

溫清菡牽著線,翠喜幫忙將紙鳶舉起、丟擲,試了幾次後,那漂亮的蝴蝶便乘著風,顫顫巍巍地飛了起來,越飛越高,在碧藍的天空中翩翩起舞,如同一隻真正的彩蝶。

溫清菡仰著頭,全神貫注地掌控著手中的絲線,看著紙鳶越飛越高,心中充滿了喜悅。

她一邊小心地放線,一邊不自覺地隨著紙鳶飄動的方向,慢慢向後退去,想要尋找更合適的角度和風力。

然而,就在她退後幾步,注意力完全被空中的紙鳶吸引時,後背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個堅實寬闊的胸膛。

“啊!” 溫清菡嚇了一跳,驚撥出聲,手下意識一鬆,原本繃緊的絲線瞬間失了力道,那高飛的紙鳶如同脫韁的野馬,猛地被風帶著向外竄去,眼看就要掙脫束縛,斷線飛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從她身後倏然伸出,以一種近乎將她半環抱在懷裡的姿勢,乾脆利落地覆在了她握著線軸的手上。

溫熱乾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細膩的手背,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道,瞬間收緊了幾乎脫手的絲線,穩住了那隻瀕臨失控的紙鳶。

溫清菡懸到嗓子眼的心,隨著這及時的援手,稍稍落回實處。她驚魂未定,下意識地轉過身,想要看清是誰。

然而,當她的視線觸及身後那人的面容時,杏眼瞬間瞪得溜圓,裡面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是謝遲昱!

他怎麼會在這裡?

“表、表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溫清菡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因為驚嚇,也因為這份完全出乎意料的偶遇。

謝遲昱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因驚嚇而慌亂的小臉上。

他的眉眼本就深邃,此刻揹著光,更顯輪廓分明,那雙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她失措的模樣。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目光向下,瞥了一眼她手中再次被穩住的線軸,聲音低沉清冽,帶著不容置疑:

“握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