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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安澈 一時恍了心神。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47章 安澈 一時恍了心神。

聽見陌生的男子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清菡心頭微驚,下意識地轉過身去。

目光觸及對方溫潤清朗的面容和那雙含笑注視著她的眼睛時,她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垂下眼睫, 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羞澀與一絲膽怯。

除了謝遲昱和自幼熟識的姜元初, 她幾乎沒有與任何外男如此近距離地打過照面, 更遑論是被陌生男子主動搭話。

宮規森嚴,溫清菡恐自己出甚麼差錯,開始本能地感到緊張不安。

她眼神怯怯的,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朝後退了兩小步, 小手緊緊抓住了身旁翠喜的衣袖, 彷彿這樣能獲得些許安全感。

隨行的嬤嬤經驗老到,反應極快。她立刻上前一步, 不著痕跡地將溫清菡護在了自己身後,隔開了與那年輕官員直接相對的距離, 既不失禮,又維護了主子的清譽。

嬤嬤定睛一看, 已然認出了來人身份,面上不顯, 語氣卻帶著恭敬, 福身行禮:“原來是工部營繕清吏司的安澈安大人。老身失禮了。”

安澈見狀,亦微微頷首回禮,態度謙和。

溫清菡和翠喜見嬤嬤如此, 也連忙跟著斂衽行禮, 聲音輕柔:“安大人。”

“安大人。”

溫清菡趁著行禮抬頭的間隙, 偷偷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子。

他身著一襲青綠色官袍,襯得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氣質溫潤如玉,觀之可親。

只是溫清菡心中默默比較,似乎還是表哥謝遲昱更加俊美無儔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秀眉微蹙,心中暗自懊惱:怎麼好端端的,又想起表哥來了?

她繼續偷偷瞧著安澈,越看越覺得他有些眼熟,彷彿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安澈恪守君子之禮,並未明目張膽地直視溫清菡,只是目光禮貌地落在她身前不遠處,溫聲詢問道:“不知這位小姐是……?”

溫清菡唇瓣微動,剛想開口自報家門,嬤嬤已搶先一步,得體地代為回答:“回安大人,我們是謝氏府上的。這位是府中的表小姐,溫清菡。今日隨貞懿大長公主殿下入宮赴賞荷宴,見此處清幽,便在此小憩片刻,作畫遣興。不想驚擾了安大人與諸位大人議事,實在抱歉。”

嬤嬤心思縝密,知道安澈在此出現,定是與同僚在此偏殿議事,言語間既表明了身份,也解釋了緣由,更帶上了幾分歉意。

“無妨,是在下唐突了。” 安澈態度依舊溫和有禮,將手中那方繡著杏花的素帕往前遞了遞,“嬤嬤請看,這帕子……”

嬤嬤接過,仔細看了一眼,便轉身低聲詢問溫清菡:“表小姐,您看看,這可是您的物件?”

溫清菡這才又上前一小步,就著嬤嬤的手仔細辨認。那帕子的一角確實繡著她慣用的杏花纏枝紋樣,針法也是她自己的。

她恍然記起,方才湊近看繡球花時,許是俯身太近,帕子從袖中滑落了也未察覺。

想到此,她心中一陣後怕。

女子的貼身之物若是被不懷好意之人拾去,後果不堪設想。幸好,是被這位看起來品行端正的安大人拾得了。

她心中感激,杏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抬眼望向安澈,伸手接過帕子,聲音清甜軟糯:“多謝安大人。這帕子確實是我的,許是方才不慎遺落了。多謝您特意送還於我。”

安澈是去年的探花郎,才名遠播,如今又在工部任職,時常出入宮廷、參與各種宴會,見過的名門閨秀不在少數。

然而,像溫清菡這般容貌絕色、氣質純淨又帶著幾分嬌怯羞澀的少女,卻是生平僅見。

尤其是她抬眼望來時,那雙清澈如水的杏眼和綻開的甜美笑靨,如同春日暖陽照進心扉,讓安澈眼底不由自主地掠過一抹驚豔之色,竟一時看得有些怔住,恍了心神。

旋即,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耳根微熱,連忙移開視線,掩飾般地輕咳一聲,語氣依舊保持著得體的溫和與距離:“溫小姐不必言謝,舉手之勞,物歸原主罷了。”

對面樹影幢幢之間,巍峨東宮的閣樓之上,謝遲昱的視線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一瞬不瞬地凝在御花園那僻靜的角落。

方才那短暫的一幕,溫清菡對著安澈展露的笑靨,以及安澈那片刻的失神,皆清晰地落入他眼底。

他漆黑的眼眸深處,彷彿瞬間凝結了一層寒霜,冷冽得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

握著棋子的指節微微泛白,洩露了他內心絕非表面那般平靜。

太子蕭宸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啜了一口,目光也投向窗外,饒有興味地掃了一眼那處,故作隨意地開口道:

“咦?那不是去年的探花郎,如今在工部任職的安澈安大人麼?才學品貌皆是不俗,孤記得,因他相貌出眾,氣度溫雅,去年瓊林宴後,宮裡還曾有人動過心思,想將他指給某位公主做駙馬呢。可惜安大人志在仕途,言說暫無成家之念,此事便作罷了。”

他頓了頓,眼尾餘光瞥見謝遲昱已然收回視線,神色漠然地落下手中棋子,彷彿毫不在意。

蕭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不過嘛……孤今日瞧著,安大人看向你那表妹的眼神,似乎與傳言中暫無成家之念頗有些不同啊。”

蕭宸身為太子,身邊耳目同樣眾多,自是早就知道了謝遲昱與溫清菡婚約解除的事。

如今只是為了調侃幾句他這個嚴肅自持的表弟,想要看看他的反應罷了。

他點到即止,並未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即也跟著落下一子。

謝遲昱自始至終未發一言,臉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專注地盯著棋盤。彷彿蕭宸談論的,不過是與己無關的閒人瑣事。

然而,那落子的力道,卻比平日重了幾分。

片刻後,棋盤上勝負已分。

謝遲昱隨手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微塵,緩緩站起身,聲音平淡無波:“殿下,承讓,你輸了。”

侍立在一旁的秉燭立刻躬身,向太子蕭宸行了一禮,然後無聲地退到謝遲昱身後,準備隨他離開。

蕭宸聞言,猛地低頭看向棋盤,眼睛瞪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懊惱地一拍大腿:“這、怎麼會!孤明明……怎麼又輸了?!”

隨後他像是早已習慣這般結局,頹然地往後一靠,將手中把玩的幾枚棋子隨手扔回棋罐,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長長地嘆了口氣。

然而,嘆息聲未落,他忽地想起甚麼,急忙抬頭,朝著謝遲昱已然走向樓梯的背影揚聲喊道:“哎!長珩!別忘了你我今日議定之事!切莫延誤!”

謝遲昱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背對著他,幾不可察地微一頷首,算是回應。

隨即,那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便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只留下蕭宸一人對著殘局,搖頭苦笑,又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御花園的方向。

謝遲昱的腳步比平日要快上許多,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壓抑的力道,徑直朝著御花園那處僻靜的角落走去。

不多時,那方清幽的池塘和石墩便映入眼簾,同時也看到了石墩旁,溫清菡正與那位工部主事安澈,言笑晏晏地交談著,氣氛瞧著頗為融洽。

嬤嬤和翠喜垂手侍立在不遠處,與他們二人保持了些距離,在旁準備隨時照應。

二人似乎正在品評溫清菡方才所作的畫。

安澈微微俯身,指著畫紙上那幾株勾勒出的荷花,語氣真誠而溫和:“溫小姐這幅畫,雖在技法上不算老道精湛,但勝在靈氣盎然,寥寥數筆,便已抓住了這池荷花清幽靜謐的神韻,尤其是這片荷葉的姿態,頗有幾分寫意的趣味。小姐於此道,實在是有天賦。”

溫清菡被這突如其來的、出自內行的讚揚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但眼底的光芒卻更亮了。

或許是安澈態度謙和,言語得體,讓她漸漸放下了最初的拘謹,此刻竟也敢抬眼直視對方,聲音裡充滿了被認可的驚喜與開心:“安大人過譽了!我只是、只是想把眼前看到的還有心裡覺得美的東西,儘量畫下來罷了。學畫也是為了能琢磨些新的刺繡花樣,從未想過能得安大人這般誇讚……清菡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在方才簡短的交談中,她得知安澈不僅文采斐然,于丹青一道也頗有造詣,甚至曾得名家指點。

能得他一句肯定,對溫清菡而言,遠比尋常的恭維更令她感到雀躍,彷彿自己這點小小的拙作,也得到了某種認可。

安澈看著眼前少女因欣喜而愈發嬌豔動人的笑靨,那雙清澈的杏眼裡彷彿盛滿了星光,心底莫名地湧上一股暖流,原本只是出於禮節和欣賞的交談,此刻也不禁添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溫柔。

他心中一動,話便脫口而出:“溫小姐過謙了。某于丹青上還算略知一二,若是小姐不嫌棄,日後閒暇時,或許可以……”

這個提議帶著一絲逾越分寸的大膽,卻也掩不住那份想要拉近關係的試探。

然而,他的話尚未說完,一道冷硬得近乎帶著戾氣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刃,猝不及防地從他們身後劈空而來,瞬間凍結了這方小天地的融融暖意:

“表妹,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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