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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慌亂 鬼迷心竅。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42章 慌亂 鬼迷心竅。

“難道……是我自己弄出來的?”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 溫清菡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片空白的茫然,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極輕的氣音嘀咕了出來。

隨即, 一股濃重的, 近乎絕望的羞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間將她吞沒。臉上的紅暈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慘白的死灰。

完了,她居然已經飢渴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了嗎?不僅做那樣不堪入目的春夢, 竟然還在無意識中, 學著那些不正經的話本子裡描述的那般, 自己……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永遠不再見人。

偏偏這痕跡還生在如此尷尬的位置,夏日衣衫輕薄, 領口往往開得略低,這讓她如何出門見人?

“啊?小姐您方才說甚麼?奴婢沒聽清。” 翠喜見自家小姐臉色忽紅忽白, 眼神飄忽,還喃喃自語, 不由得擔心地追問, 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

她放下銅鏡,轉身去妝臺抽屜裡尋找平日備著的消腫祛瘀的藥膏。

“沒、沒甚麼!” 溫清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 又迅速低了下去, 帶著明顯的心虛。

她怎麼可能告訴翠喜這痕跡可能是自己夜裡慾求不滿弄出來的。

這實在太丟人, 太難以啟齒了!

眼見翠喜拿著藥膏走過來,溫清菡慌忙移開視線,不敢與她對視, 結結巴巴地扯了個一聽就站不住腳的藉口:“大、大概是、蚊子咬的吧!昨晚、昨晚窗戶好像沒關嚴實……”

她胡亂地指了指昨晚確實半開著的窗戶,彷彿這樣就能增加說服力。

天知道,她心裡正羞愧地鞭撻自己:都怪她自己是個不知羞的色中餓鬼,在夢裡對錶哥想入非非,才會做出這等荒唐事!這怎麼能怪到無辜的蚊子頭上?

翠喜不疑有他,只當小姐是真的被夜裡飛進來的蚊子咬傷的。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清涼的藥膏,輕輕塗抹在那片紅痕上,一邊塗一邊自責不已:“都怪奴婢!昨夜想著天氣悶熱,小姐又怕熱,便沒將窗戶關死,只留了條縫隙透氣。沒想到竟有蚊子飛進來,害小姐被咬成這樣,還這麼紅……都是奴婢的錯。”

聽著翠喜真誠的懊惱,溫清菡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了。

翠喜待她忠心耿耿,事事為她著想,她卻對翠喜撒謊,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

“不、不是的,翠喜,不關你的事!” 她急忙擺手,聲音帶著急切,“是、是我不小心罷了,真的。”

她語無倫次,既想安撫翠喜,又無法說出真相,只能含糊帶過。

怕翠喜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也擔心這痕跡的去留,溫清菡連忙轉移了注意力,憂心忡忡地問:“這個……能遮得住嗎?會不會消不掉啊?”

再過幾日便是趙太妃壽辰宴了,若是這羞人的痕跡一直留著,她可怎麼見人?

夏日衣裙本就布料輕薄,有些為了涼爽,鎖骨處難免會露出來一些,這紅痕的位置又如此曖昧……

想到這裡,溫清菡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眉眼間染上了愁緒。

翠喜仔細看了看那紅痕,又聞了聞藥膏,篤定地安慰道:“小姐放心,這藥膏是章太醫之前留下的,有極好的活血化瘀、消腫散結之效。奴婢瞧著這印子也不算太深,仔細塗抹,不出半日,定能淡下去許多。等到壽宴那日,保管一點兒痕跡都看不出來!”

聽到翠喜如此肯定的保證,溫清菡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終於稍稍落回去一些。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心裡卻依舊被那份羞恥與自我懷疑所籠罩,眼神不自覺地又飄向鏡中那處紅痕,心中五味雜陳。

溫清菡坐在鏡前,任由翠喜為她梳妝,目光卻有些失焦地落在虛空某處。

鎖骨下方那處藥膏帶來的清涼感,彷彿在時刻提醒著她昨夜那場荒唐的夢,以及今晨那令人無地自容的證據。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在心裡狠狠地告誡自己。

既然已經親手將定親信物還了回去,既然已經當著姨母的面,親口解除了與謝遲昱的婚約,那麼,這樁由長輩出於恩情的,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不該存在的親事,便該徹底畫上句號了。

可她的心,她的身體,卻似乎還停留在過去。

那些因他而起的悸動,那些深埋心底的眷戀,還有這不受控制、連夢境都逃脫不了的肖想與渴望,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無法真正割捨,也無法真正開始新的生活。

溫清菡咬了咬下唇,一絲決絕從眼中閃過。

她必須清醒過來。

若再這般放任自己沉淪在對他的幻想與渴求中,遲早有一天,這份壓抑不住的情感會徹底失控。

萬一……萬一她真的鬼迷心竅,在青天白日之下,做出甚麼冒犯表哥,甚至更加不堪的舉動,到時,她該如何自處?

他又會如何看她?恐怕連最後一點表兄妹的情分與體面,都要蕩然無存,只剩下徹底的厭惡與鄙夷吧。

那場景,光是想想,就讓她不寒而慄。

她不能再給自己任何沉溺的機會了。

溫清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幾分沉重地,投向了房間角落。

那裡,放著一隻不起眼的舊木箱。箱子上了鎖,鑰匙只有她自己有。

裡面裝著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她在寧州時與來到汴京進入謝府之後,偷偷藏下的所有與謝遲昱有關的一切。

點點滴滴,瑣碎至極,卻承載了她所有隱秘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愫。

從前,這些是她苦澀又甜蜜的慰藉。每當感到孤獨或被他冷淡對待時,開啟箱子看看,彷彿就能汲取一點力量,告訴自己,至少還有這些屬於她。

可如今,這些東西,卻成了她無法斬斷情絲的枷鎖,成了催生那些荒唐夢境與慾望的來源。

每次看到它們,都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那些求而不得的酸楚,想起那些短暫靠近時的悸動,也想起如今橫亙在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留著它們,就是留著一份不該有的念想。

溫清菡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吸了一口氣。

不能再留著了。

是時候,徹底清理掉這些過往的痕跡,也清理掉自己心裡那份不該繼續滋長的妄念了。

只有將它們從視線中移除,或許,她才能真正開始試著向前看,試著去接受相看,試著去過一種沒有謝遲昱,也必須沒有謝遲昱的人生。

這個決定讓她心口一陣刺痛,彷彿要親手剜去一塊血肉。

但她知道,這是她必須邁出的一步。為了不讓表哥更加厭惡她,也為了不再讓自己陷入更不堪的境地。

況且表哥本來就不喜歡她,也不想娶她。

可是,溫清菡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就是好難受啊。

-

因著要隨貞懿大長公主入宮赴趙太妃壽宴的緣故,貞懿唯恐溫清菡不熟悉宮廷禮儀規矩,到時行差踏錯失了體面,特意將自己身邊最得力的,曾在宮中侍奉過的嬤嬤派來,親自教導溫清菡。

這幾日,溫清菡大半時間都待在貞懿的院子裡,跟著嬤嬤學習進退舉止,行禮問安,乃至朝中赴宴的名單,席間用膳的細微規矩。

她學得極其認真,唯恐在宴席上出差錯,給姨母丟臉。

貞懿則坐在庭院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的軟榻上,手持一柄精緻的輕羅小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目光柔和而慈愛地落在溫清菡身上。

看著她那副專注又努力的模樣,貞懿心中越發疼惜,只覺得這孩子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

每隔半個時辰,她便會出聲喚停,招呼溫清菡過來歇息。

“清菡,快過來坐下喝口茶,擦擦汗,仔細累著了。” 聲音裡滿是關切。

翠喜和一旁侍立的婢女聞聲,連忙上前,一個遞上溫熱的帕子,一個輕輕打著扇子。

溫清菡乖巧地走過來,在貞懿旁邊的繡墩上坐下。

她的小臉因練習而紅撲撲的,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鼻尖也沁著細密的汗珠。

可她臉上卻沒有半分不耐與倦色,反而眉眼彎彎,笑容清甜。

她接過翠喜遞來的帕子胡亂擦了擦,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小几上精緻的點心,眼睛亮晶晶的,滿足地咬了一大口。

“姨母,您這兒的點心真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讚歎,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貪食的松鼠。

她嗜甜,這幾日如此勤奮地學規矩,一方面固然是怕在宮宴上出錯,丟了姨母的臉面,另一方面,也未嘗沒有一點私心。

貞懿院子小廚房裡那位據說是從宮裡出來的御廚所做的點心,實在是人間美味,尋常難得一見,她可惦記許久了。

貞懿看著她吃得香甜、臉頰鼓鼓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眼底的慈愛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親手斟了杯溫度剛好的香茗遞過去,柔聲道:“喜歡吃就多吃些,不夠還有。喝點茶,別噎著了。”

說著,又轉頭吩咐身後的貼身婢女:“記著,待會兒清菡回去的時候,多包幾樣她愛吃的點心,送到疏影閣去。”

婢女恭敬應下。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溫清菡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只見謝遲昱正不疾不徐地朝這邊走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襯得身姿挺拔,清俊出塵。

溫清菡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幾乎是立刻,昨晚那些荒唐旖旎,令人面紅耳赤的夢境片段,便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

她原本因日曬疲憊泛紅早已恢復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再次飛起兩朵紅雲,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捏著半塊點心的手僵在了半空,咀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濃密捲翹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

她慌忙垂下眼,視線躲閃著,根本不敢與謝遲昱的目光相觸,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表、表哥。” 她低聲喚道,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謝遲昱步履從容地走近,他身量極高,此刻又是站立的姿態,恰好將溫清菡面前的一片陽光遮住,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投下的,帶著些許壓迫感的陰影裡。

他面色平靜無波,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對溫清菡那聲招呼的回應。

然而,他那看似平淡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極快地掃過溫清菡纖細的脖頸下方,那片被衣衫遮掩的肌膚,彷彿在探尋著甚麼。

溫清菡今早特意挑了一件領口略高,且樣式保守的衫裙,就是為了將鎖骨下那抹可疑的紅痕嚴嚴實實地遮住。

可此刻,在謝遲昱這狀似無意的目光下,她卻莫名感到一陣心虛,彷彿那目光能穿透衣料,看清她的秘密。

她不自覺地,幾乎是本能地,將領口又往上輕輕提了提。

她這細微的動作,一絲不落地落入了謝遲昱眼中。

他眸底深處掠過一抹幾不可察的,複雜的幽光,轉瞬即逝。

隨即,他便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轉向貞懿,聲音是一貫的清冽:“母親喚兒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貞懿一大早就派人去了文瀾院,讓謝遲昱若無要事便過來一趟,說是有話要談。

聽到兒子詢問,貞懿這才慢悠悠地抬起握著輕羅小扇的那隻手,輕輕揮了揮。她身後的嬤嬤立刻會意,捧著厚厚一疊裝幀精美的卷軸上前,恭敬地放在石桌上。

貞懿的目光在謝遲昱和溫清菡之間逡巡了一圈,語氣隨意,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這些,是京中與清菡年歲相當,家世品行都尚可的兒郎的畫像。你在朝為官,又在大理寺掛職,對這些子弟的人品、才學、乃至家中情況,想必比我這深宅婦人要清楚得多。作為清菡的表哥,你就辛苦一下,替她好好掌掌眼,單獨給她詳細說道說道吧。”

說完,她也不等兩人有任何反應,便扶著身旁婢女的手,施施然站起身來,打了個呵欠:“說了這半晌話,我也有些乏了,先回屋歇息片刻。你們回疏影閣慢慢看,細細說。”

語畢,便由婢女攙扶著,嫋嫋婷婷地朝內室走去,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溫清菡徹底愣住了,杏眼圓睜,裡面寫滿了迷惑與猝不及防的驚訝,紅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這是甚麼情況?姨母怎麼突然讓她和表哥看這些畫像?

還未等她從震驚中回神,翠喜已經機靈地抱起石桌上那摞沉甸甸的畫卷,對著溫清菡匆匆福了一禮,語氣也帶著點慌張和促狹:“小、小姐,那奴婢先把這些拿回疏影閣候著,在院子裡等您和大公子。”

說完,抱著畫像,幾乎是飛也似的小跑著離開了庭院。

轉眼間,偌大的庭院中,樹影婆娑,花香浮動,便只剩下溫清菡與謝遲昱二人相對而立。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凝滯。

溫清菡只覺得臉上燒得更厲害,手足無措,眼神慌亂地四處飄移,就是不敢落在近在咫尺的謝遲昱身上。

她揪緊了手中的帕子,聲音細弱蚊吟,結結巴巴:“我、我,姨母她……”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發展成了這樣!

但是想起如今他們二人已經沒了婚約束縛,只是尋常的表兄妹關係,溫清菡便強作鎮定的盡力讓自己平復下心緒。

相較於她的窘迫慌亂,謝遲昱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並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微微垂眸,用那雙深邃如寒潭的漆黑眼眸,帶著幾分懶散的,居高臨下的意味,睨著眼前這個幾乎要將腦袋埋進胸口去的少女。

他眉梢幾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薄唇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極難捕捉卻意味不明的弧度,好整以暇地,彷彿在欣賞她此刻有些羞赧,徹底失了方寸的模樣。

謝遲昱忽然俯下身,湊近溫清菡耳邊,聲音低沉磁性又撩人,似含著淡淡的笑:

“表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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