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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剋制 與她夜夜耳鬢廝磨。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36章 剋制 與她夜夜耳鬢廝磨。

謝遲昱離開花廳, 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玄色的袍角帶起一陣冷風。

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那張總是清冷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臉龐, 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前所未有的陰鬱冰寒。

深邃的眼眸裡, 墨色翻湧, 彷彿有駭人的風暴在無聲醞釀,只需一絲火星,便能燎原。

他素來以冷靜自持, 進退有度, 又任大理寺少卿, 對情緒的掌控更是到了近乎嚴苛的地步。

可自從那個叫溫清菡的女子踏入謝府,似乎就有甚麼東西悄然失控了。

她總能輕易撩動他的心絃, 無論是之前的靠近,還是此刻的背離。

文瀾院的下人們遠遠瞧見他渾身裹挾著駭人戾氣, 面色沉鬱地疾步而來,個個噤若寒蟬, 連呼吸都放輕了,慌忙低頭垂手, 不敢有絲毫怠慢。

眼看著他“砰”地一聲, 幾乎是帶著蠻力推開書房沉重的門扇,身影消失在門後,眾人才悄悄交換著驚懼不解的眼神。

大公子近日來, 這脾氣可是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秉燭緊隨其後進入書房, 他是為數不多能近身侍候的心腹, 本有要事稟報,但一抬眼看見書案後那身影散發出的,幾乎化為實質黑眸, 和渾身的低氣壓以及壓抑的怒火,到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只默然垂首立於一側,連氣息都收斂到最微。

謝遲昱重重坐在紫檀木椅中,胸膛因為某種難以名狀的熊熊燃燒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駭人的陰翳,怒火在其中灼燒。

“砰——!”

一聲沉悶而劇烈的巨響驟然炸開,打破了書房的死寂。

謝遲昱手緊握成拳頭,狠狠地,毫無保留地砸在了堅硬的紫檀木桌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卷宗、筆墨紙硯齊齊一跳,幾份文書滑落在地,一方上好的端硯也險險移了位置。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素來俊美無儔、總是帶著疏離與矜貴神情的臉龐,此刻因怒火而顯得輪廓愈發鋒利,眉宇間凝聚著一股近乎陰鷙的戾氣,全然不見平日的半分溫雅。

向來只有他謝遲昱權衡利弊、選擇取捨,何曾有過被人先行放棄,甚至是以那樣平靜到近乎冷漠的態度對待的經歷。

理智告訴他,溫清菡主動退親,正好全了他之前的安排,也省去了他諸多口舌與周折,本該是件好事。

可為何此刻充斥心間的,沒有半分如願以償的鬆快,反而全是洶湧的怒火,以及那怒火之下,一絲連他自己都恥於承認的,細微卻尖銳的……痛苦,甚至還藏著一絲捕捉不到的難過。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方才花廳中她的模樣。

那張蒼白卻平靜的小臉,那雙曾經總是盛滿柔情蜜意,彷彿只裝得下他一人身影的杏眼,如今卻只剩下陌生的疏離與淡漠,看向他母親時,甚至還能勉強扯出一點禮貌的笑,而對他……是刻意的冷漠疏離。

心臟某處,像是被那眼神裡冰冷的決絕,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陣陌生的,細密的疼痛。這感覺讓他更加煩躁,更加憤怒。

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如此。

這失控的情緒,和莫名的痛感,都脫離了他慣有的掌控,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狽。

書房內死寂了許久。只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謝遲昱起伏的胸膛漸漸平復下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那駭人的風暴已強行被壓下,重新恢復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指關節處因方才的擊打而微微泛紅。

他拿起筆架上那支紫毫,蘸了墨,展開一份亟待批示的卷宗,神情已恢復了慣有的冷清自持,伏案提筆,彷彿方才那場突如其來的,激烈的情緒失控,從未發生過。

只是那落筆的力道,似乎比平日更重幾分,筆鋒也帶著一股未散的戾氣。

門外傳來叩門聲。

他頭也未抬,聲音已然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有何事。”

一直靜候在門外的秉燭這才上前一步,語氣比往常更加謹慎小心:“回大公子,太子殿下收到賬冊後,已與我們的人做好了萬全準備。殿下傳話,一切就緒,只等您一聲令下。”

謝遲昱筆下未停,只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彷彿被甚麼無關緊要的事情打擾了思緒。他淡淡應道:“知道了。下去吧。”

秉燭不敢多言,躬身一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並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內,重新歸於寂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謝遲昱的目光專注在眼前的公文上,似乎已全心投入其中。

然而,那挺直的脊背,和偶爾筆尖片刻的凝滯,卻洩露了他內心深處,遠非表面這般平靜無波。

-

自那日向貞懿大長公主提出退親,並歸還了定親信物後,溫清菡便以養病為由,將自己關在了疏影閣內,足不出戶已有半月之久。

起初,她確實是病著。淋雨引發的高熱雖被壓下,但心緒的劇烈動盪與深切的悲傷,讓這場風寒纏綿不去。

她精神懨懨,食不知味,夜難安寢,人眼看著清減了一圈,原本豐腴的身形愈顯單薄。翠喜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也只能小心侍奉湯藥,默默陪伴。

後來,身體漸漸有了起色,她卻依然不願踏出房門。一方面是心灰意冷,對外界失了興致,另一方面,也是不知該如何面對謝遲昱,面對這謝府上下可能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

雖然溫清菡嘴上說著不喜歡了,可是每日夜裡還是會情不自禁地夢到謝遲昱,並且在夢中與他肆意放縱。

夜半醒來,面頰潮紅,眼中滿含情慾之色。

“表哥……”她繾綣低吟,蜷縮著身子,始終無法壓抑內心蓬勃的渴欲。

她好久沒有碰過他的身體了。

她好像要.他啊。

溫清菡好像出現了幻覺,謝遲昱彷彿就在榻前,俯在她耳邊,滾燙氣息拂過,溫清菡眸光瀲灩,將自己的唇瓣湊了上去,緊緊摩挲他的薄唇。

彷彿得到了撫慰般,溫清菡開始低聲呻吟,就像每日夢中謝遲昱充滿壓迫感的吻一樣,她伸出舌尖回應著,柔若無骨的雙臂環抱住他的脖頸。

他壓著她,感受著身下少女如水般柔軟的肌膚。

類似的夢做得多了,漸漸地,溫清菡自己也分不清是否真的在做夢。

可是這不可能是真的,因為那段時日,謝遲昱幾乎不在府中。

也是,如今她已經將和謝遲昱的親事退了。

他說過,他不喜歡她,也不會娶她。

所以,與她夜夜耳鬢廝磨的人,終歸只是溫清菡的一場幻夢罷了。

這小小的疏影閣,成了她暫時的避難所,讓她得以在無人窺見處,獨自舔舐傷口,整理破碎的心緒。

-

姜家兄妹回京後,府中事務繁雜,人情往來應接不暇,姜元月也被絆住了手腳,未能及時再約溫清菡相聚。

謝府門第森嚴,規矩頗多,姜元月雖性子爽朗,卻也知分寸,不敢貿然登門打擾,只能隔三差五派人送來書信,或是尋來些汴京時興的繡樣、精巧的小玩意兒,託人轉交,聊表掛念。

後來,她從送信的下人口中得知,溫清菡那日與她分別後竟淋了雨,病了一場,且多日未見大好。

姜元月頓時坐不住了,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擔憂。

“清菡自小身子骨就不算強健,若真是因著赴我的約,才讓她淋雨生病,遭了這些罪,那我真是……”

姜元月在家中急得團團轉,臉上滿是自責與不安,再想到溫清菡如今孤身寄居謝府,更是心疼,“不行,我得親自去謝府看看她,親眼見到她無事,我才能安心!”

她的兄長姜元初恰在旁廳,聞聽溫清菡生病的訊息,亦是心頭一緊。

他對溫清菡本就存著幾分年少時的好感,如今重逢,那份情愫更添憐惜。聽聞她生病,怎能不憂?

“慢著,” 姜元初站起身,眉宇間染上憂慮,語氣卻沉穩,“我同你一道去探望。” 一來是擔心溫清菡病情,二來,他作為兄長同行,也更為妥當,不會落人口實。

兄妹二人當即備了禮,收拾齊整,鄭重登門拜訪謝府。

花廳內,貞懿大長公主端坐主位,儀態雍容。她手中捧著一盞香茗,不疾不徐地用杯蓋拂著水面浮葉,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下首這對姜家兄妹。

姜元月確實如之前調查所知,眼神清澈,舉止大方,雖眉宇間帶著急切,卻也不失禮數,是個直率真誠的姑娘。

而她的兄長姜元初,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許是隨父在邊關歷練過的緣故,眉目間自有一股不同於汴京紈絝子弟的沉穩氣度,眼神清正,瞧著倒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聽清菡提起過,在寧州時,多蒙你們兄妹照拂。” 貞懿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地開口,打破了客套的寂靜。

姜元月聞言,立刻回道:“清菡性子好,待人真誠,與我投緣,我們自小就玩在一處。清菡待我也極好。”

她心中記掛著溫清菡,語氣不免帶上了幾分急切,“只是……大長公主殿下,不知清菡如今可好些了?都怪我,那日非要約她出去,又沒能親自送她回府,才害她淋了雨,惹了風寒,還發起熱來……”

說著,臉上愧色更濃。

貞懿將她的焦急與自責看在眼裡,心中微微點頭,面上卻依舊帶著安撫的笑意:

“你們不必過於憂心。清菡既住在謝府,喚我一聲姨母,我自然會將她照料妥當。早前章太醫已經來瞧過,開了對症的方子,藥一直吃著,如今已然好多了。你們今日來得正好,陪她說說話,解解悶,她心裡定然歡喜。”

她語氣溫婉,話中卻隱去了幾分實情。

溫清菡的風寒發熱,在章太醫的妙手之下,本不該拖延如此之久。遲遲未愈,更多是心中鬱結難舒,影響了恢復。

這些日子,貞懿時常去疏影閣探望,送去的珍稀花草、精巧繡樣,都是為了讓她能有些寄託,開解心懷。

看著溫清菡強顏歡笑、日漸消瘦的模樣,貞懿心中亦是嘆息連連。

聽到溫清菡病情好轉,姜元月緊繃的心絃總算鬆了一些。

她掛念好友,無心再多作客套,待貞懿又略略問了幾句姜父在邊關的近況,兄妹二人得體地應答過後,姜元月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辭,想去探望溫清菡。

姜元初亦隨之起身,向貞懿行禮告退,眉宇間雖沉穩,眼中那份關切卻也清晰可見。

貞懿含笑應允,命得力的丫鬟為二人引路,前往疏影閣。

疏影閣與文瀾院之間,僅隔著一段精巧的水榭遊廊,景緻幽靜。

偏巧不巧,就在姜家兄妹二人跟著引路丫鬟穿過遊廊,即將踏入疏影閣院門之時,對面迴廊拐角處,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也正邁步而來。

正是迴文瀾院取緊要案宗的謝遲昱。

謝遲昱與姜氏兄妹二人,在這不算寬敞的迴廊中,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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