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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偶遇 “清菡妹妹。”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28章 偶遇 “清菡妹妹。”

溫清菡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心頭一跳,也顧不上回答謝遲昱方才的問話。

她慌忙轉過身來,果然看見貞懿大長公主正含笑望著他們, 款款向這邊走來。

與謝遲昱的距離有些近了, 她又想起方才他幫她整理散亂的髮飾時, 那親暱的近乎摟抱的姿勢,臉頰上才消散下去的紅暈,瞬間重新蔓延至耳根脖頸, 如同火燒一般。

溫清菡羞得立刻垂下自己的眼簾, 濃密纖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 輕輕顫動著,將眸中尚未退盡的情意與羞赧盡數遮掩。

她下意識地向後退開一小步後, 又拉開了一些與謝遲昱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然後才垂著頭, 聲音細若蚊蚋地乖巧喚了一聲:“姨母。”

貞懿其實早就看見了謝遲昱幫溫清菡整理髮髻的場面。溫清菡那點小心思根本藏不住,甚麼都寫在臉上。此刻的羞窘與慌亂, 更是讓人一覽無餘。

但貞懿並未點破她,只是臉上帶著瞭然又溫和的笑意, 微微頷首隨即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神色面容平靜的兒子。

“長珩。”她喚道, 語氣裡帶著母親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母親。”謝遲昱微微躬身,態度恭謹。

“章太醫的叮囑,你可還記得?傷愈不久最忌過度操勞, 需得靜養。可你呢?一連數日宿在大理寺, 連府都不回, 身子如何吃得消?”

貞懿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一旁正偷偷用眼角餘光瞟向謝遲昱,臉頰緋紅的溫清菡, 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調侃,“況且,府中還有人在等著你回去,望眼欲穿呢。你既然想不起回來,我這做母親的,只好親自來‘請’你回去了。”

溫清菡被這意有所指的話說得面紅耳赤,彷彿心裡的秘密被當眾揭開,再也不敢偷看謝遲昱,頭垂得更低,恨不得整個人都縮起來,最好能鑽進地縫裡去。

謝遲昱聽了,平靜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

他從容應道:“母親教訓得是,是兒子疏忽了,只顧著處理積壓的公務。日後自當遵從醫囑,多加註意,勞母親掛心了。”

“好了,”貞懿滿意地點點頭,也不再多言,直接做了決定,“既然知錯,那便一同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正好回府一同用晚膳。”

她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便轉身,姿態優雅地朝著大理寺外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個不容置喙的背影。

謝遲昱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低笑了一聲。

畢竟他方才,也正是打算要回去府中一趟的。

他收斂了神色,瞥了一眼低垂腦袋,羞得不敢看他的溫清菡。

他的聲音平淡溫和:“走吧,表妹。”

這聲低喚,彷彿帶著電流,瞬間擊中了溫清菡的心臟。她猛地抬起頭,目光追隨謝遲昱的背影。

這聲“表妹”,她已經好幾日都沒聽見了。

她不再猶豫,小跑幾步追上前去,跟在謝遲昱的身側,微微仰著小臉,目光幾乎無法從他俊朗的側顏上移開。

那眼神專注、痴迷,又帶著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喜悅,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恨不得將這一刻和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底。

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

回程的馬車上,坐了三個人。

原本謝遲昱不願共乘,打算騎馬回去。貞懿卻冷下臉道:“你才大病初癒,馬車到底穩妥些。”語氣雖淡,卻是不容置喙的。

她順勢將人輕輕推上了車。

車內,貞懿大長公主端坐正中,謝遲昱與溫清菡相對而坐。

原本寬敞的車廂因這微妙的三足之勢,平白生出幾分狹窄來。

貞懿垂眸啜茶,眼尾餘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兩個年輕人。

溫清菡不敢明目張膽地看謝遲昱,只裝作對外頭的街景興致盎然,時不時撩開簾子一角,目光卻總在收回時,悄悄落在他沉靜的側顏上。

躊躇片刻,她捧起手邊的漆木食盒,聲音放得輕柔:“表哥,你渴不渴?餓不餓?這裡有些點心,是翠喜剛從酥香齋買來的,還熱著……”

謝遲昱記得她不久前也曾送給過他點心,那時他神情疏淡,收下後看也未看便讓下人拿走了。

溫清菡不知道那盒點心後來被他如何處置了,她只當謝遲昱會喜歡,畢竟他當時收下了。

此刻她心裡有些忐忑和期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蓋邊緣。

她想讓表哥嚐嚐。

貞懿自然知曉兒子不喜甜食,卻不出言點破,只饒有興味地等著看他如何應對。

謝遲昱目光掠過那精緻的糕點,又落到溫清菡隱含期盼的臉上。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他忽然想起那盒被丟棄的點心。

他指腹在膝上輕撫兩下,終是牽起一抹淡淡的笑,語氣溫和:“還是表妹吃吧,我還不餓。”

一絲失落迅速掠過溫清菡的眸底,但她很快彎起眉眼,笑得並不勉強:“好。”

她撚起一塊自己嚐了,又轉向貞懿:“姨母,您也嚐嚐?”

“好孩子。” 貞懿慈和地應了。

謝遲昱已重新闔上眼,似在養神。溫清菡見狀,便也安靜下來,再度望向窗外熙攘街市。

忽地,一輛馬車逆向駛來。清風拂過,捲起對面車簾一角。簾後露出一張少女明媚的臉龐,正巧與溫清菡目光相撞。

那少女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出狂喜,不顧禮儀地探出身,揮著手臂高喊:“清菡!清菡!”

溫清菡聞聲望去,瞬間瞪大了杏眼,呼吸也急促起來。

竟是元月!

她信中明明說月底方至,怎的提前到了汴京?

“元月!元月!” 她亦忍不住探出大半個身子,用力揮手回應,早將方才的矜持拋到了九霄雲外。

貞懿疑惑:“清菡,那是何人?”

“是元月,姨母,我幼時最好的玩伴!” 溫清菡回頭答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欣。

寧州時她便時常與姜元月一塊玩耍,只是自從姜元月的父親奉命遠赴邊關之後,她們二人已經好久沒見過面了,平常都是透過書信來聯絡。

車伕機敏,聞聲緩緩勒停了馬車。

謝遲昱始終閉目未動,直到對面馬車裡傳來一道清朗溫潤的男聲,帶著些許遲疑與不易察覺的悸動,穿透喧囂隱隱傳來:

“是……清菡妹妹嗎?”

他眉心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緩緩睜開了眼。眸色深沉,如古井無波,周身空氣卻彷彿驟然沉凝了幾分。

溫清菡像只終於歡呼的雀兒,提著裙襬便躍下了馬車。腳尖才沾地,已與疾步迎上的姜元月緊緊擁在了一處。

“清菡!” 姜元月的聲音帶著哽咽,手臂收得極緊,彷彿要確認眼前人是真實的,“我真怕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在汴京可還安好?有沒有人為難你?當初寧州傳來訊息,我幾乎夜不能寐……”

她心緒激盪,話語失了平素的條理,只將滿腹擔憂傾瀉而出。

溫清菡眼眶一熱,淚珠險些滾落。

她稍稍退開些,任由姜元月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傳來暖意。

“我也日夜惦念你,元月。” 她聲音溫軟,帶著重逢的悸動,“我一切都好,姨母待我極親厚,無人欺負我。倒是你,信中不是說月底方至?路上可還順利?”

此刻正值汴京街頭最喧嚷的時辰,落日餘暉給往來行人車馬鍍上一層金邊,確非深談之所。

姜元月雖有不捨,也知不便久留,只得壓下千言萬語,急促道:“你平安就好!詳情我們容後再敘,過幾日我便下帖子,你我姐妹定要好好說上一宿的話。”

溫清菡聞言,用力點了點頭,心中暖流湧動。

此時,她才留意到一直靜立在一旁的姜元初。

他已悄然上前幾步,一身竹青色常服襯得人如修竹,只是那素日溫潤平和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難以全然掩飾的激動與更深沉的情愫,目光落在她臉上,竟讓她微微有些侷促。

“清菡妹妹,” 他開口,嗓音較平日更低柔幾分,似含著萬千未盡之言,“久別重逢,見你安好,我心甚慰。”

溫清菡依著舊時習慣,揚起乖巧的笑臉,嗓音清甜如初:“元初哥哥。”

姜元初眸色更深,唇微啟,似乎還想說些甚麼。

“溫清菡。”

一聲冷冽的輕喚自身後馬車內傳來,不高,卻像一柄薄刃劃破空氣,帶著不容錯辨的寒意與隱晦的催促。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般冷硬的嗓音,連名帶姓的喚她。

車廂裡,貞懿悠然品茶,目光掃過兒子驟然繃緊的側臉輪廓和微微抿起的唇線,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孩子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表面上對清菡也是客氣疏離居多,如今這般……倒是有趣。

溫清菡聞聲,心尖莫名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那垂落的車簾。

謝遲昱極少這般連名帶姓地喚她,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無端讓她有些心慌,又隱隱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微甜。

表哥生氣了麼?

“我、我該回去了。” 她匆匆對姜元月說道,語氣帶了點自己未察的急切,“元月,等我找你!”

說罷,她不敢再看姜元初欲言又止的神情,轉身提起裙裾,幾乎是有些慌亂地重新登上馬車。

回程一路,車廂內靜得落針可聞。方才街頭的熱鬧歡欣彷彿一場虛幻的夢,此刻被一種更加稠密、難以言說的沉寂所取代。

溫清菡垂眸端坐,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心中惴惴。

表哥似乎不太高興?是因為她方才與元月說話太久了嗎?可方才分明是姨母默許她下車的呀……

她悄悄抬眼,覷見謝遲昱依舊閉目養神,眉宇間卻似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而貞懿姨母只是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並不言語。

這微妙的氣氛讓她如坐針氈,卻又不敢出聲詢問。

直至回到謝府,三人之間也再無交談。

疏影閣與謝遲昱所居的文瀾院僅隔著一道蜿蜒的迴廊。

月色初上,廊下燈籠暈開朦朧的光。

溫清菡默默跟在謝遲昱身後半步之遙,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行至拐角,她停下腳步,聲音細弱:“表哥,我往這邊回了。”

前方挺拔的身影未有停頓,也未應答,彷彿未曾聽見。

溫清菡等了片刻,輕輕咬了咬下唇,只當他默許,便欲轉身朝自己院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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