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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做夢 難道她都不記得了嗎?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24章 做夢 難道她都不記得了嗎?

溫清菡從枕頭底下, 珍而重之地摸出那枚刻著“昱”字的白玉佩。

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面和那熟悉的刻痕。

她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翠喜端著溫水進來, 準備伺候她梳洗時, 就看見自家小姐坐在床沿, 手裡捏著那枚玉佩,一會兒看看,一會兒又低頭抿嘴傻笑, 眼神飄忽, 臉頰微紅, 顯然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翠喜喚了她好幾聲,她都只是含糊地隨便用“嗯”、“啊”之類的應付過去。

這一湊近, 翠喜才聞到自家小姐身上滿是酒氣味,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桌子上, 滿滿一壺葡萄果酒所剩無幾。

“小姐,你不會將那果酒都喝光了吧?”

溫清菡反應迅速, 下意識伸手捂住嘴巴,心虛不已, 眼神飄忽不定, 嘿嘿兩聲:“翠喜,我沒忍住,多喝了那麼幾杯, 誰讓它那麼甜呢。”

又鄭重道:“你放心, 我沒醉……應該吧。”

話到最後, 有著一絲心虛意味。

翠喜的眼神實在太過犀利,溫清菡只能坦白交代:“好吧,我喝醉了。可是, 我沒亂跑,你看,我今日好好的在房裡醒來的。”

翠喜深吸了一口氣:“小姐,奴婢特意叮囑過您,切莫貪杯,您這次是運氣好,才沒到處亂走,下次可千萬不能再這樣了。”

溫清菡知道自己做錯了,只能低垂著腦袋,默默聽著。

隨後又佯裝腦袋疼,“哎喲,哎喲”的用手指輕輕按揉著太陽xue,“翠喜,我難受。”

翠喜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沒再繼續說下去,去小廚房端來醒酒的湯給她喝下。

溫清菡端坐在妝奩前,任由翠喜給她梳妝打扮,透過面前的銅鏡,見她一直看著玉佩在笑。

“小姐,”翠喜放下手中的梳篦,湊近些,帶著探究的笑意問道,“您今兒是怎麼了?從早起就抱著這玉佩不撒手,魂兒都像是被勾走了似的。”

溫清菡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將玉佩往身後藏了藏,臉上紅暈更深。

翠喜看著她這副含羞帶怯、眉眼含春的模樣,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測冒了出來,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激動和期待。

“莫不是……您與大公子朝夕相處這些時日,感情有了甚麼進展?”

瞧她家小姐這模樣,十有八九是發生了甚麼好事!

溫清菡被說中心事,心頭一跳,卻又湧上一股隱秘的歡喜。她嗔怪地瞪了翠喜一眼,聲音又細又軟:“就你話多,心眼也多。”

雖是否認,但那語氣、那神態,分明就是欲蓋彌彰,預設了翠喜的猜測。

翠喜心中大喜!

看來小姐和大公子之間是真的有了質的變化!

這下好了,她們主僕二人寄人籬下的擔憂,總算可以放下大半了。只要大公子對小姐有意,這謝府她們便能穩穩當當地住下去。

只是……

溫清菡將白玉墜子小心翼翼地用一方乾淨的素帕重新包好,放回枕下。

想了想,又覺不妥,轉過身對翠喜認真道:“這玉佩總是這樣放在枕頭底下,還是不太妥當,萬一哪天不小心丟了就糟了。我想,親手繡個香囊,將它妥帖地放進去,隨身戴著,這樣就不用擔心了。”

她頓了頓,臉上飛起更深的紅霞,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無限憧憬:“也給、給表哥繡一個。用差不多的料子,差不多的花樣,這樣,我們、我們一人一個,正好……配成一對。”

光是說出“配成一對”這四個字,就讓她羞得幾乎要抬不起頭,心裡卻甜得像灌滿了蜜。

“翠喜,你外出採買的時候,幫我留心看看,有沒有適合做香囊的、質地好又雅緻的料子,絲線也要配一些。” 溫清菡吩咐著,卻見翠喜捧著梳子,一副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的模樣。

“翠喜?”溫清菡走過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是有甚麼事嗎?”

“啊?哦!沒、沒甚麼!”翠喜猛地回過神,慌忙擺手,“小姐您要繡香囊是嗎?好,好,奴婢記下了,出去的時候一定幫您仔細挑選料子!”

她試圖用爽快的應答掩飾過去,眼神卻有些躲閃。

溫清菡眉頭微蹙,沉下臉來:“翠喜,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你有甚麼事瞞不過我。快說,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府裡有人為難你了?還是聽到了甚麼不好的話?”

見溫清菡一副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架勢,翠喜知道瞞不住了,深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她從懷裡掏出一封被小心折疊好的信,遞了過去:“小姐……是姜小姐寄來的信。今早門房剛送進來的,奴婢還沒來得及給您。”

一聽是手帕交姜元月寄來的信,溫清菡頓時眼睛一亮,心中的疑慮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她趕忙接過來,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仔細閱讀起來。

當初她們主僕二人倉皇離開寧州,前途未卜,不知謝家態度如何,溫清菡便在路上連續寫了好幾封信寄給遠在邊關的姜元月求助。

她們二人自幼相識,情同姐妹,姜元月自然是滿口答應。

只是姜家久不在京,老宅無人打理,需得等他們一家回京述職安頓好後,才能接應她們。

如今,信上寫著,姜家不久即將啟程返京,若無意外,月底便能抵達汴京。算算日子,只剩半月有餘了。

“翠喜!太好了!”溫清菡激動地握住翠喜的手,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元月信裡寫了,她說她們一家月底就能回到汴京了,盼著與我相見呢!”

握著信紙的手,都因喜悅而微微發顫。

然而,翠喜臉上的喜色卻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為難。

她看著興奮的小姐,低聲提醒道:“小姐,您、您是不是忘了?咱們之前說好的,若是謝家不便久留,等姜小姐一家回京安頓好後,我們便搬去姜家暫住的。”

這正是她方才猶豫不決的原因。

而且,此次隨姜父一同歸京的,不僅有姜元月,還有她的兄長姜元初。

姜元初此番回京,一是因為姜父回京述職的緣故,二則是奉了當今天子的旨意,接任金吾衛中郎將一職。

溫清菡性子單純懵懂,心思也一心撲在謝遲昱身上,或許看不出來,但翠喜和旁人都心知肚明。

那位姜家大公子,對自家小姐一直存著別樣的心思。

如今小姐與謝大公子這邊剛有了進展,姜家又恰逢這時候要回來,這情況,著實有些棘手了。

翠喜心裡暗暗叫苦。

溫清菡經她提醒,這才猛然想起之前的約定和打算。

喜悅之情頓時冷卻了幾分,她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這、這可怎麼辦才好?眼下姨母待我極好,表哥他、他對我也……”

想到謝遲昱,她的臉頰又紅了,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不捨,“我、我如今不想搬出謝家了。我想、我想和表哥在一起。”

翠喜見她態度明確,思索片刻,提議道:“小姐,既然如此,等姜小姐到汴京後,您不妨單獨約她出來見一面,將眼下的情形和您的打算,好好地、坦誠地跟她說清楚。姜小姐是通情達理之人,又是您的好友,想來會理解您的。”

溫清菡聞言,覺得有理,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等元月來了,我好好跟她解釋,再向她賠個不是。多買些她喜歡的玩意兒送過去,她定然不會真的生我的氣。”

主僕二人商議定了,心頭一件大事也算有了著落。

溫清菡重新將姜元月的信小心收好,臉上恢復了光彩,帶著翠喜,腳步輕快地出了東廂房,朝著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該去給她的表哥準備湯藥和早膳了。

-

昨晚將溫清菡抱回東廂房安頓她睡下後,謝遲昱回到自己冷清的寢室,卻是再無半分睡意。

心頭如同被甚麼無形的絲線纏繞,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

他試圖平息這份莫名的煩躁。

起身去了書房,想在堆積的卷宗案牘中找回冷靜與秩序。

然而,當他坐在那張熟悉的紫檀木書案後,攤開那些熟悉的公文時,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渙散。

紙上的字跡彷彿都模糊成了溫清菡的模樣。

她害羞時低垂的睫毛,她偷看他時亮晶晶的眼睛,她依偎在他懷中時溫軟的氣息。

最終,他只能挫敗地闔上卷宗,將其推到一邊,手撐著額頭,硬生生在冰冷的太師椅上坐了一夜,直到天色漸明。

當清晨的微光徹底驅散夜色,他帶著一身疲憊與莫名的低氣壓走出書房,打算回房稍作整理時,卻在廊下,一眼便看見了那個讓他整夜心神不寧的罪魁禍首。

看上去已經喝過醒酒湯了,如今才這般活蹦亂跳的。

溫清菡正從小廚房的方向走來,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燦爛明亮的笑容,如同穿透雲層的第一縷陽光,瞬間照亮了還有些灰暗的庭院。

她看見了他,眼睛倏然亮得驚人,遠遠地就朝他用力揮手,甚至等不及走近,便提起裙襬,像只歡快的小雀,小跑著向他奔來。

“表哥!” 清脆甜糯的呼喚,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謝遲昱怔在了房門前,一時竟忘了動作。

就在這一剎那,看著那張毫無陰霾、滿心歡喜奔向他的容顏,昨夜乃至更久以來,心頭那份隱隱的,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空落,得到了些許緩解。

隨後轉念又想,難道她對昨晚的事,都不記得了嗎?

這算甚麼。

眼底閃過一絲慍色。

這絲波動讓他自己都覺得詫異,甚至有些抗拒。

他謝遲昱,何時竟會對一個女子產生如此想法?

況且他們不過才短暫相處這些時日,自己怎麼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再者說,自己留她住在文瀾院,本就存了目的,怎麼可能會對她產生感情。

他像是瞬間清醒過來,面色恢復了往日冷淡漠然的模樣,強行壓制住心頭的那點莫名情緒。

那抹鵝黃色的、鮮活亮麗的身影,帶著清新的香氣和蓬勃的朝氣,就要直直撞進他懷裡。

可溫清菡卻在那一瞬間停下了,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因為方才,她似乎從謝遲昱的眼裡看見了一絲不悅,還有眉間輕輕皺起的弧度,雖然轉瞬即逝,可溫清菡還是瞬間就捕捉到了。

少女的手侷促地絞著,面露尷尬,似乎也覺得自己方才的舉止有些失禮。

她也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冒失,竟然忘了謝遲昱身上還有傷口,萬一被自己一撞,傷勢更加嚴重了怎麼辦。

溫清菡這般想著,心中更加埋怨起自己來。

都怪自己喝了點酒,做了那種夢,一時高興過了頭。

畢竟此時文瀾院中不止是他們二人,庭院內還站著許多灑掃的僕役。

“表哥。”她輕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忐忑不安,眼睛怯怯地盯著他看。

跟在溫清菡身後,端著藥盤和物什的翠喜與秉燭,看見溫清菡原先撲向謝遲昱的身影,雙雙驚得目瞪口呆,要知道謝遲昱身上還帶著傷呢,幸好溫清菡還懂得些許分寸,反應過來及時停下了。

謝遲昱語調如常般冷靜,喚了一聲:“表妹。”

溫清菡見謝遲昱臉上的不悅已經消失,仰著小臉問:“表哥怎麼出來了,當心傷口疼,我剛好端了藥過來,我們快進去吧。”

他幾不可察地移開了一下視線,低低地“嗯”了一聲。

“走吧,先進去換藥。”

剛想抬腳,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像是為了出口悶氣,對溫清菡昨晚喝醉酒闖進他房間,第二天又將此事完全忘記的懲罰。

說著,朝她伸出自己的手,眉毛微挑,似乎是在等溫清菡動作。

溫清菡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偏頭愣了一會兒,隨後才後知後覺般的杏眼圓睜,滿臉的驚訝與不敢置信。

表哥這是,要她攙扶著進去嗎!

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與堅定的力道,如此真實,他們肩抵著肩走了進去。

溫清菡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在她心底炸開,帶著無盡的甜蜜與暈眩:

看來透過這段日子的悉心照料,表哥他真的待她和從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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