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貓叫 慌亂與羞恥感交織。
話剛說出口, 溫清菡自己先僵住了。
手裡還捏著乾淨的紗布,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只覺得一股熱氣“轟”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頭頂,臉頰燙得驚人。
她慌忙將頭深深埋下, 幾乎要縮排衣領裡去, 卻還強作鎮定地轉過身, 後腦勺對著他,再也不敢抬頭去看謝遲昱此刻會是甚麼表情。
驚愕?厭惡?還是覺得她不知廉恥?
她心跳如擂鼓,喉嚨發乾, 扯著嗓子試圖解釋, 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結結巴巴:“表、表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說, 要、要換藥了。”
越說越亂,簡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謝遲昱在她那句石破天驚的“把衣服脫了”說出口的瞬間, 確實罕見地怔了一下,眸中掠過一絲詫異。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甚至,看著眼前這個背對著自己, 耳根紅得滴血, 慌得語無倫次的少女,他緊繃的心絃反倒莫名鬆了一鬆。
心頭的鬱氣也消散了不少。
這個表妹,實在是有趣得緊。
平日裡有心無意的觸碰、膽大包天的偷襲, 甚至方才執意喂藥時的那股狡黠勁兒, 都顯得頗有心機, 此刻不過是一句近乎醫囑的大實話,竟能讓她羞窘成這副模樣。
想到此處,他幾不可察地牽了牽嘴角, 竟覺有些好笑。
她真的單純得讓人一眼就能看透。
溫清菡的頭依舊低垂著,視線範圍有限,只能看到謝遲昱放在錦被上的那隻手,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
這雙手曾在她夢中、畫裡,甚至真實的觸碰中出現過無數次,令她心旌搖曳。
此刻,慌亂與羞恥感交織,讓她更是手足無措。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於鼓足勇氣,抬起了那雙水光瀲灩、還帶著未褪盡羞意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望向他。
“我知道。”
謝遲昱的聲音響起,出乎意料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縱容與玩味。
他沒有如她預想中那般冷言拒絕或嘲諷,反而出乎她意料地,自己動手,動作略顯遲緩卻乾脆地,將上身的衣物褪至腰腹處。
霎時間,男子精壯有力的上半身便毫無遮掩地呈現在她眼前。
寬闊的肩膀,線條分明的胸腹肌肉,雖因失血和臥床略顯清減,卻依舊蘊含著不容忽視的力量感。
只是那肌膚上橫亙著的數道已經縫合、但仍顯猙獰的傷口,破壞了這份完美的觀感,卻也平添了幾分脆弱與致命的吸引力。
這是謝遲昱早些年留下的傷疤。
雖然疤痕已經很淡了,但是近距離接觸還是能依稀看見的。
溫清菡徹底看呆了。
杏眼圓睜,微張著唇,忘記了呼吸。
目光從那輪廓清晰的鎖骨,流連到緊實的胸膛,再到線條收束的腰腹……
溫清菡從眼角到耳尖,乃至裸露在外的脖頸,迅速染上了一片誘人的桃花色。
謝遲昱是故意的。
他忽然想看看,這位平日裡膽大妄為、心思昭然若揭的表妹,面對如此赤.裸.坦蕩的場面,會是何種反應。
面前的少女,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黑葡萄似的眸子裡,此刻彷彿攏上了一層朦朧的霧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身體,眼神裡毫不掩飾的、近乎痴迷的渴望與震撼,一覽無餘。
那神情,純粹、熾熱,卻又帶著一絲笨拙的天真,竟讓他心頭某處微微一蕩。
“表妹。”
他忽然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但更多的是某種冷然的提醒,如同冰水澆下,“得先將舊的紗布拆下來,才能換新藥。”
溫清菡的魂兒彷彿這才被他的聲音拽了回來。
她猛地一顫,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臉頰更是紅得能滴出血來,眼神慌亂地避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強裝出來的鎮定和掩飾不住的心虛:“我、我知道啦……”
她伸出自己蔥白圓潤、微微發顫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湊近,開始去解纏繞在他胸膛前、沾染了淡淡藥漬和血痕的舊紗布。
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溫熱的肌膚,每一次細微的接觸,都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讓她指尖酥麻,心跳失序。
她屏住呼吸,努力集中精神,專注於解開那些複雜的結釦,試圖忽略掌心下傳來的,屬於他的,令人心慌意亂的體溫與肌肉觸感。
溫清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從臉頰到脖頸,乃至被衣物遮蓋的每一寸肌膚,都燙得驚人,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空氣裡瀰漫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與藥膏的苦澀味,混合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迷香。
她怕極了。
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就在這青天白日之下,在他清醒的眼眸注視下,做出比那夜偷吻更瘋狂百倍的事情。
比如猛地撲進他懷裡,將臉深深埋進他帶著冷檀香的頸窩,貪婪地汲取那令她魂牽夢縈的氣息。
再或者不顧一切地將自己滾燙的身體緊緊貼上去,不留一絲縫隙,感受那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渴望已久的緊密貼合。
嚴絲合縫的。
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
額角緊張地沁出冷汗,手上拆解紗布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
然而越是著急,手指就越是笨拙,指尖一次又一次地、不可避免地劃過他的傷口。
她害怕再這樣下去,表哥的傷口會加重,只能全神貫注的給他包紮。
不要胡思亂想。
再與他這樣單獨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會幹出甚麼來。
恐懼著可能的失控,也羞恥於自己洶湧的慾念,溫清菡在整個上藥過程中,罕見地緊閉雙唇,不發一言,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淺,生怕洩露出一絲一毫內心的驚濤駭浪。
終於,顫抖的手指將最後一點藥膏塗抹均勻,新的紗布也勉強纏繞妥當。
她如蒙大赦,幾乎是立刻就想站起身來逃離,卻被一隻突如其來的手牢牢抓住了手腕。
謝遲昱的大掌溫熱而有力,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緊緊禁錮住她纖細嬌嫩的手腕。
那力道並不算粗暴,卻輕易就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一圈淺淡卻清晰的紅痕。
他微微傾身,靠近了一些,唇邊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浮在表面,卻並未抵達深邃的眼眸深處,反而透著一絲洞察與難以言喻的玩味。
“有勞表妹了,”他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傷後的沙啞,卻莫名有種蠱惑人心的味道,“多謝。”
“不、不客氣……”
溫清菡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也顧不上手腕上那圈顯眼的紅痕和隱隱的痛感,幾乎是落荒而逃。
腳步一開始還有些發虛打顫,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倒,但她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內室,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
謝遲昱看著她倉皇消失的背影,直到那抹藕粉色完全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慢條斯理地、自己動手將褪下的衣物重新穿好,動作間牽動了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唇邊那抹略帶嘲諷的淺笑卻並未散去。
“膽子這般小,”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興味,“也敢來招惹人。”
眼裡復又換上平日的冷漠。
方才,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慌亂無措、眼神迷離時,不著痕跡地將胸膛更湊近她忙碌的手掌,甚至微微調整了呼吸的節奏。
他只是想看看,這位平日裡總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大膽勾引他的表妹,面對更直接的感受,會是何種反應。
沒想到,她的反應竟如此有趣。
那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眼神閃躲卻又掩不住痴迷的模樣,像只被嚇到卻又忍不住偷看獵物的幼獸。
謝遲昱確定,她對他,深深著迷。
沒想到,還是個小色鬼。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指腹上,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方才抓住她手腕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
那麼細,那麼軟,肌膚滑膩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卻又脆弱得驚人,只是稍微用了點力,就留下了那麼清晰的紅印子。
“……怎麼這麼容易就留下痕跡。”他低聲喃喃,眸色深了幾分,裡面翻滾著連他自己也未曾完全理清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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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清菡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回了東廂房,反手將房門“哐當”一聲關嚴,又迅速落了閂。
背靠著冰涼堅硬的門板,她才彷彿找到了一點支撐,整個人卻依然軟得不像話。
她雙手緊緊捧著自己滾燙得幾乎要燒起來的臉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平復那狂亂的心跳。
雙腿虛浮無力,她順著門板滑坐下來,跌坐在冰涼的地面上,也顧不上甚麼儀態了。
胸腔裡翻湧著後怕、羞恥,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與失落。
“羞死人了!真是……丟死人了!”她把臉埋進膝蓋,忍不住低低地吼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充滿了對自己臨陣脫逃、表現狼狽的懊惱。
她恨自己怎麼這般沒出息,明明……明明那麼好的機會,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一樣,慌得連話都說不利索,最後還落荒而逃。
可懊惱過後,心底又忍不住冒出另一個讓她更加臉紅的念頭。
剛才……其實應該多摸兩下的。
指尖殘留的觸感如此清晰,那緊實溫熱的肌理,充滿力量的線條……
她竟然就這麼跑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無地自容,卻又控制不住地,唇角偷偷向上彎起一個極其細微、帶著無限回味的弧度。
理智在尖叫著不知羞恥,身體卻誠實地為那短暫而真實的觸碰感到饜足與……意猶未盡。
幸好……幸好早上章太醫已經來過,給謝遲昱的傷口做了檢查和換藥。
不然,她實在無法想象,以自己現在這種魂不守舍、滿腦子胡思亂想的狀態,怎麼敢再踏進正房一步,重複那令人窒息的酷刑與誘惑。
她抬起手,用力對著自己依舊發燙冒汗的臉頰扇著風,試圖驅散那份灼熱與心慌意亂。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只要一閉上眼,方才所見的那一幕便無比清晰地浮現。
赤裸的、線條分明的胸膛,紗布下隱約的傷痕,還有他那雙帶著玩味與洞察的,深不見底的黑眸……
畫面揮之不去,心跳依舊失序。
她癱坐在地上,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的蝦子,又紅又燙,還透著一股蒸熟了的,軟綿綿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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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溫清菡果不其然的做起了旖旎的夢。
她額角還泛著汗珠,面頰潮紅,胸腔起伏不停。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水裡,下意識地撲騰。
水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掙扎著想著逃離,尋找一個出口。
可是越掙扎,就越被困在水裡。
面色也愈發紅。
身上寢衣被香汗浸溼,緊貼她的脊背。
尾音婉轉。
齒間溢位幾聲貓叫。
溫清菡的嗓音本就軟綿嬌糯,此刻更是多添了幾分酥麻。
讓人聽了一陣耳熱,呼吸放緩。
空氣裡滿是熾熱氣息。
支摘窗並未關緊,窗外月光沿著縫隙洩了進去。
謝遲昱站在門外,不知聽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