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仙君的傷,似乎不見……
梅滿心生猶豫。
要是去見沈疏時, 那他很有可能發現這隻烏鴉,一直被這烏鴉盯著也挺煩,說不定能借他的手, 趁機解決掉這個麻煩。
可如果真解決了,她的計劃豈不得落空, 到時候還得想其他辦法取得宗主信任。
她還在思索,傀儡忽呆呆道:“仙君的傷, 似乎不見好。”
梅滿:“還不見好?這都多少天了。”
“我勸過仙君, 他不肯醫治。”
梅滿猶豫再三, 還是去了練功房。
算了。
那烏鴉但凡機靈點兒,應該會躲起來。要是不慎被抓著,她不通道君會就這麼放棄。
不想練功房的房門緊合。
她正要推, 裡頭就傳來沈疏時的聲音:“不必開門,我叫你來,不過有些話要問你。”
梅滿聽出他語氣仍十分虛弱, 沒有推門, 耳朵卻貼在門板上, 問:“仙師要問甚麼?”
“這些天仍在讀心經?”
“是, 已經讀到仙師說的那本《清靜經》了, 但來得匆忙, 沒有帶上劄記。”
“學了哪些, 嘴上說也使得。”
梅滿便粗略說了些她最近讀到的東西, 沈疏時偶爾問她兩句,她也都答得上。
聽罷, 沈疏時道:“眼下雖學了些道理,但不見得便理解了,往後也要多思多想——聽那傀儡說, 你這些天時常在外走動。”
“是,可我只是在附近逛一逛,修煉上只按仙師說的讀心經,絕沒有碰過刀劍。”梅滿這般說,不忘偷偷放開靈識,關注著那烏鴉的動靜。
那烏鴉竟沒走,多半是看沈疏時舊傷未愈,才這麼放心大膽地守在附近。
沈疏時:“本君並非責怪你,你大師兄如今下山去了,歸崖去歷劫,鶴揚又在閉關,只你一個,整日將你鎖在藏書閣裡讀心經,不免百無聊賴,四處走動也好。至於靈——”
“仙師,”怕他提起修煉靈術的事,梅滿分外自然地打斷他,“你總是在說我,卻不提自己。仙師的傷情怎麼樣了,為甚麼要隔著門說話,你不叫我看見,我卻沒法安心。”
沈疏時道:“傷情自有,正要細細感受這傷病,方才算作責罰。”
“可仙師也說了,如今三個師兄都不在,要是遇上甚麼事了,這偌大的洞府連個能出面的人都沒有。”梅滿稍頓,“便是不用術法療傷,不用靈力蘊養,也多少得塗抹些膏藥啊。”
沈疏時道:“不必,若有事,那傀儡也能出面。”
“可我時常想著這事,連心經都讀不順暢了。”梅滿蹲在門前,懟上一隻眼睛,試圖透過門縫看清裡面的光景。
沈疏時微嘆一氣。
房門忽然開啟,梅滿往前一跌,險些摔著,一道靈力及時打來,扶穩她。
她起身,拍了兩下衣襬,喊了聲:“仙師。”
那沈疏時正要說話,臉色忽變,凌冽視線直指門外。
下一瞬,那扶住她的靈力就繞過門窗,徑直打向外面。
他則身形一閃,隨靈力一併移至樓外。
梅滿跟著轉身,想下樓,但又覺得自己動作太慢,回身便快步跑至窗前,探身往外瞧。
卻見沈疏時已經到了一棵樹下,用靈力捲住了一根飄然落下的黑色羽毛。
而那樹上空無一物,並不見玄鴉的身影。
梅滿感覺到那烏鴉已經跑了,卻佯作不知,探著身喊他:“仙師,你做甚麼呢,眼下動作卻利索,為著根鳥毛跑得這般快。”
沈疏時垂眸撚著那根鴉羽,烈日當空,金燦燦的暖陽自那霜雪似的銀髮流瀉下來,映在鴉羽上,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色澤。
他眉眼間劃過不快,抬眸看了眼主峰的方向。
梅滿:“仙師?”
沈疏時使移步訣回到樓中,問她:“近些時日,可曾察覺到甚麼異樣?”
“異樣?”梅滿遲疑著搖頭,“每天都過得大差不差,好像沒甚麼不對勁——仙師,是出了甚麼事嗎?”
“無事。”沈疏時早已收起那根鴉羽。
他方才只輕微活動,身上的血味便重了許多。
梅滿也從一些細節處看出他的傷情——袍袖下,隱約可見他手臂的經脈都變成了泛黑的青紫色,有些皮肉還破了,流出鮮紅與淡藍相融的靈血。
她忙翻找出一些藥,要他擦些。
沈疏時接下藥道:“本君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妥當,需要外出一趟。你今天下午便在此處讀書,不要離開洞府,我會佈下禁制,你走不出去。”
言罷,不等她開口說話,他便掐訣離開,不見蹤影。
梅滿只得裝不知道,耐心等著。
直到第二天,被監視的感覺再沒出現過,四周也不見那隻烏鴉的身影。
她以為是道君放棄了對她的觀察,又覺難得自在,又有些焦灼。
一是沒了那隻烏鴉,她就必須想其他辦法讓道君“看見”她了,再一者,指不定道君會用其他更隱秘的法子監視她,那才叫防不勝防。
梅滿起先還在冥思苦想這事兒,沒想到她剛出洞府,就再度捕捉到了翅膀扇動的微小聲響。
“……”原來沒有放棄嗎?
她照常生活,順便做了測試,發現一旦進了洞府,那被跟蹤的感覺就消失了。
而只要出了洞府大門,那烏鴉便如影隨形,根本沒法擺脫。
梅滿估計是沈疏時找到了道君,道君要麼沒承認,要麼表面上假裝答應他。
而且要是她沒猜錯,現下秋雁雪那兒,八成也有人在監視。
但這情況對她來說已經好多了,眼下她只要琢磨一件事:怎麼利用好烏鴉對她的監視。
這日,難得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梅滿揣著張藥方去了外門院的醫谷,剛到醫廬附近,就聽見了爭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