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二更) “他像是瘋了。……
沈疏時將他們幾人叫到這裡來, 主要就是為了這件事。
說完後,他又挨個問他們的修煉情況,並提點一二, 便讓他們自行散去了。
梅滿無視了想拉住她的秋鶴揚,還有鬱歸崖的哀求眼神, 溜得飛快,結束後直接跑回藏書閣, 從抽屜最裡頭翻出桃清寄給她的那封信。
她躺在床鋪上, 盯著空無一字的信封封皮, 做了好長時間的心理建設,才緩慢抽出那封信。
梅滿沒直接看整封信,而是眯起眼睛, 從中間挑了幾個字眼,匆匆瞥過——
好、沒辦法、真好、和你說、多謝、送你……
她胡亂瞥過一些字詞,大致確定這封信沒有傳達出斷交的意思, 眼睛便睜大了些, 開始從第一個字看。
信上內容豐富。
桃清先是說在南域的萬妖林附近遇上了一個修士, 聽同行的人說那修士是天衍仙府沈疏時的大徒弟棲隱, 隨即想到梅滿也是沈疏時的徒兒, 就起了請他幫忙轉交信件的心思。
她大著膽子找到棲隱, 說了這事, 本來還有些忐忑, 沒想到他答應得格外爽快,還順嘴問她知不知道梅滿長甚麼樣, 到時候好幫忙轉交信。
梅滿讀到這兒,忽記起來棲隱送給她的那個盆景。
她翻出來,再度定睛細看盆景上小院子裡拎著劍的小人兒。
梳著兩條低馬尾, 額髮垂落,身穿青色宗服,左眼眼睛下面還有顆小痣。
難不成真是她?
他總不可能是憑藉桃清的描述,捏了個和她模樣差不多的小人兒出來吧。
梅滿想到棲隱送給她的時候說,拍一下小人的腦袋就可以催動,雖然不知道是要催動甚麼,但一時間好奇心作祟,她還是沒忍住拍了下。
下一瞬,那小人兒忽然開始舞劍。
且並非是亂舞,不光有模有樣,還是她從沒見過的劍招。
梅滿心覺奇妙,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招式。
看的時間久了,她突然反應過來——
這是劍譜。
只不過不是文字,而是用小人兒舞劍的方式記刻下來了。
原來不光是個精緻漂亮的擺件,竟還有這等用處。
梅滿沒料到這盆景還有這等妙用,眼睛盯著盆景,手則在小幅度比劃著劍招,暗暗記在心裡。
看了一會兒,她才又反過去繼續看信。
說完請棲隱轉送信件的事後,桃清又聊了些她在萬妖林的所見所聞。
都是些新鮮有趣的事,她又慣會講故事。一遍看下來,梅滿的腦子裡都有畫面了。
桃清還在信中提到,她在萬妖林找著一些樹葉,這些樹葉經過山靈的祝頌,比平安符還管用,可以辟邪驅魔,她夾在信件裡面,一併送了過來。
梅滿忙去看信封裡面,果真看見幾片葉子,奇形怪狀,夾雜著淡淡的清香,已經被桃清製成了配飾。
她小心抖出那配飾,用手指撚住,在太陽底下仔細看著,又捧在手心裡,湊近,鼻子兩聳,聞了聞。
在手裡把玩了好一會兒,她才站起身,掛在了窗戶上。
風一吹,便吹得那樹葉子輕輕晃動,折出鮮綠的光影。
梅滿接著看信。
桃清說,她很想來找她玩,但她快要面臨結丹的渡劫期了。按現在的情況來看,她想要挺過天劫,還有些困難。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打算閉關修煉一段時間,至於多久,也沒個準數,短則幾月,長則數年。
信件末尾,除了求梅滿定要回信外,她還提到了天衍仙府每隔兩年便會舉行一場的仙府盛會,算時間,就在一年以後。
盛會會廣邀各門各派的俊才,她說倘若那時渡劫成功,定會想辦法搞到一個名額,再來找她。
梅滿看完一遍,又跳到第一個字,重新再讀一遍,如此看了好幾次,才將信鋪在桌上,神情嚴肅地坐在桌前,準備寫回信。
光是信紙她就挑了一盞茶的工夫,怕信件在路上沾著水,打溼了,又怕紙的質量不好,經不起折騰。
好不容易挑好紙,到了真落筆的時候,她又開始作難。
不是覺著字寫得不夠好,就是嫌遣詞造句太呆板,每回剛寫幾句話,她就憤然擲筆,將紙揉成一團,丟去一邊。
這麼一封信,她寫了足足一個下午,方才滿意,另從百寶箱裡挑了些好玩兒的東西,再去沈疏時的煉丹閣裡摸了些有助於結丹的丹藥,隨信一起寄走。
了卻心頭一樁大事,梅滿又專心修煉一事。
與其他修士比起來,她是另闢蹊徑,因此並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只能埋頭苦練。
往後一段時間,她照常每天修煉,雖然有進步,卻越發焦慮。
不知道為甚麼,隨著修為提升,吸收的靈力越多,她的靈脈卻好像出現了堵塞的跡象。
使用靈力時,十回中有那麼一回,會因為靈力運轉的速度跟不上,而大大影響了靈訣的效果。
雖然機率很小,可她眼底容不得沙子,即便是一萬次裡有一次失誤的可能性,也讓她沒法容忍。
頭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梅滿就自查過,可靈脈沒有任何問題。
不論是妖丹,還是附著在經脈內部的劍氣,都和先前沒甚麼兩樣。
要是別人遇上這問題,還可以請教師父。
但她不行,只能自個兒琢磨。
不過雖然沒法請教,她卻有商量的物件。
琢磨無果後,梅滿在一個雷雨天,打著傘,徑找去了秋應嶺的洞府。
只是她沒想到,還有別人來找他。
她剛進洞府府門,便聽見有人喊她:“小梅。”
梅滿折身,看見秋鶴揚打著把傘,箭步流星地走來。
“你來找兄長?”他走近,收起自個兒的傘,分外自然地拿過她的,與她擠在一把傘下。
梅滿有些後悔走得太快,早知道他要來,她就該另選個時候。
畢竟她是想和秋應嶺商量修煉的事,也不能讓這人聽見。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來還東西。”
她說得含糊,秋鶴揚也不是個刨根問底的,只道:“正好,一塊兒去吧。”
梅滿想知道他找秋應嶺幹甚麼,如果不用多少時間,她就等一等。如果時間太久,她就找個理由先跑。
於是她直白問道:“平常很少看你找你哥,今天是有甚麼急事嗎?”
聽她主動問,秋鶴揚好像很高興似的,他說:“找他打聽點兒事。就鬱歸崖,你不覺得他最近很不對勁?”
梅滿步子頓了瞬,須臾又繼續往前走。
“不對勁?”她佯作若無其事,“哪裡不對勁,我怎麼沒看出來。”
秋鶴揚思忖片刻,語氣認真道:“他像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