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3章 第 93 章 難怪他會這麼煩。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93章 第 93 章 難怪他會這麼煩。

秋應嶺一動不動, 嘴角的笑弧僵硬,像是刻出來的虛假紋路。

那些聲響還在接連不斷地往他耳朵裡湧。

吞嚥聲消失不見,緊隨而至的是一陣短促的消寂。

秋應嶺的思緒在一片空茫茫裡飄遊。

身體較大腦更快作出反應, 他動了下,朝藏書閣邁出一步。

走動間, 他聽見的聲響也變了。

那交織纏繞的呼吸更為壓抑、沉重,開始伴隨一些時斷時續的膩響。

他神色未變, 只步伐快了些。

直覺告訴他理應收回神識, 可他仍不受控制地捕捉那些動靜, 還有說話聲。

他聽見謝序問:“可曾感覺到甚麼變化?”

又聽見梅滿說:“與以前也沒甚區別。”

謝序的嗓音愈發壓抑,喘息也難耐到失穩。

“正是了。”他在討要親近,“滿滿, 親我一下罷。”

歷經好一陣促亂的呼吸過後,梅滿喘息不勻地說:“不要,你好歹……好歹漱一下嘴再說這話。”

秋應嶺步伐更快, 走進了藏書閣。

在越過一樓房門的瞬間, 他聽見梅滿的呼吸停了瞬, 並催促道:“等——等等, 有人來了。”

那膩響不曾停歇, 謝序說:“不會進來。”

“不行, 若是誰有急事找我呢?”

正說著, 秋應嶺便已無視那些叫嚷著的書靈, 繞上二樓。

他先是叩了兩下門,但這叩門聲彷彿有甚麼了不得的本事, 一下就將他的耐心磋磨乾淨。

梅滿在門內問:“誰?”

秋應嶺沒有應答,而是直接推門。

只不過門上掛了鎖,頭一下沒有推開。

梅滿又問:“誰?怎麼不說話。”

秋應嶺使了個靈訣, 直接開啟了那門鎖。

他再往裡一推。

門順勢開啟,是梅滿在裡面同時拉動了門。

房門敞開一條縫,她的臉出現在縫隙間。

表情和平時差不多,但面頰透出一點點紅,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復,頭髮也略顯凌亂。

見是秋應嶺,她明顯怔了下,下意識順了下發絲,才說:“秋師兄,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找我有甚麼事嗎?”

秋應嶺眼一移,透過狹窄的門縫看了眼她身後。

不大不小的房間裡十分安靜,看不出有第二個人活動的痕跡。

到這時,他反而陷入奇異的冷靜,原本僵硬的面容又活絡起來,舒展開習慣性的淺笑。

“有些話要與你說。”他將門推得更開,作勢往裡走。

梅滿一下拉住他的手。

秋應嶺頓住,看她。

梅滿哽了下:“……有甚麼話,不如去樓下說,房間裡有些亂。”

“滿滿,在我面前何時還會顧及這些。往日在秋府尚且隨心所欲,眼下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又有甚麼兩樣。”秋應嶺不著痕跡推開她的手,並往裡去,“恰好渴了,也討杯茶水吃。”

梅滿想攔他,他卻已經先一步推開門,進了房間。

她的心驟然收緊,趕在他前面快步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塞給他。

要不是怕他懷疑,她真恨不得直接灌他嘴裡,再“請”他出去。

她問:“是有甚麼急事要說嗎?他們說秋師兄你負責這次的大典,這般忙碌,怎還有空到這兒來。”

“正因人多忙碌,才想換個地方喘口氣。所幸來了,以往從沒想過能與你這樣心平氣和地閒聊。滿滿,你如今開闊許多,卻是好事。”秋應嶺掃了眼那緊合的床簾,“青天白日,作何攏著床簾。前些天陰雨不斷,今日陽光卻好,可以將被子拿出去曬一曬。”

言罷,他竟提步往床邊走去。

梅滿心道這人別不是要拉床簾,一把就拽住他胳膊,慌了道:“你等等。”

秋應嶺頓住,視線尚未移過來,話就已經脫口:“等等?等甚麼,是不方便叫我看見甚麼,還是不想讓我碰你的東西。一床被子而已,如今也碰不得了麼?若是等,要等到何時,等到哪一地步。”

他片刻不停地說著,語速漸快,說到最後,嗓音也略微拔高了些,含笑的雙眸中透出叫人不寒而慄的審視。

梅滿哪裡見過他這樣,越聽越覺錯愕,正懷疑他是不是發現了甚麼,他卻忽然收住聲。

房中十分安靜,僅能聽見秋應嶺微促的呼吸。

半晌,他道:“抱歉,先前的傷還沒徹底養好,這些天又為收徒大典的事忙前忙後,不免疲累,時常心煩意亂。”

是嗎?

梅滿疑慮未消,不確定地看著他。

但見他神色如常,她又略微放下心。

按理說他不該發現甚麼,即便發現了,也不會是這表現。

她記得先前在秋府,有誰做了甚麼不合他心意的事,他都會或直白,或譏諷地當場發作,從不遮掩隱忍。

於是她道:“道君不讓別人負責這事,卻只交給你,想來也是因為看重。”

“看重,看重……”秋應嶺擠出聲諷笑。

他抽出手去,轉而快步徑至窗邊,推開窗子。

一縷柔風吹進來,緩緩撫平著他內心的躁怒惱恨。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如此重複好幾遍,才勉強穩下心緒。

梅滿從他的語氣中敏銳覺察到一絲不滿,她挪移步子,擋住他的視線,以防他看那緊閉的床簾。

秋應嶺忽然說:“有人寄了封信給我。”

梅滿心說這種事告訴她做甚麼,但她瞧得出他心緒不佳,也沒傻到這時候自找麻煩,便順著往下問:“甚麼信?”

“是府裡送來的信。”秋應嶺側身看她,不疾不徐道,“說是有個不知好歹的賊,膽敢屢次擅闖秋府別院的倉房。”

“倉房?”梅滿想起來,以前在秋府,她就常往別院的倉房去。

一是那裡安靜,幾乎沒甚麼人去,她有時候心情煩悶到極點,就會躲去那裡。或是一個人躲起來偷偷掉眼淚,或是砸摔些東西,發洩情緒。

再一者,她與謝序見面,也十有八九是在倉房裡面。安全,隱蔽,不會叫人看見。

就算是最敏銳的秋雁雪,也會嫌那裡又破又舊,四周遍地是雜草,從不去那裡。

可那倉房是拿來儲放沒人用的雜物的,屋頂的瓦片都破損不全,漏風又漏雨,盜賊能去偷甚麼?

秋應嶺繼續道:“在府中人眼皮子底下行偷竊之事,若損失些東西,卻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可視我秋府如無人之地,擅自來去,便是在貶損我秋家顏面——滿滿,你以前可曾在那裡撞見過甚麼怪人?”

難怪他會這麼煩。

事最多的時候,還撞上這樣糟心的事。

梅滿思忖著道:“沒,那裡頭也沒甚麼值錢的物件兒,若有賊,興許只往倉房裡過一遭,是衝著別的東西來的。”

“是了,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幾樣破物件兒而已,哪裡值得他冒著性命危險往府裡跑,想來是衝著更要緊的寶貝而去,所以我還在讓人繼續往下查。可想了想,卻也沒甚麼查的必要。他已經做了那不知廉恥的下作事,索性直接處置,又何須計較犯下的罪行是輕是重,你說是麼?”

梅滿點點頭,又問:“已經抓著人了嗎?”

“快了,已經查到那賊的去處。”秋應嶺手搭在窗臺上,思緒逐漸清明,“可還在猶豫,該如何處置那等下賤的陰溝鼠蟲——滿滿,若是你,你會怎樣做?”

他這麼問,梅滿還真設想一番,可剛想,就恨得咬牙切齒。

要真有人算計她的私房,想偷她的錢,她真要把那人碎屍萬段,千刀萬剮也不能解恨。

僅是想一想,她就氣得眉頭緊鎖:“不管使甚麼手段,斷要叫他後悔!”

秋應嶺聞言,面部微舒,眉眼間的笑也略微真切了些。

“正是了,怎好放過他呢?既然敢那樣肆意妄為,就該在一開始便做好送命的打算。”他又問,“可那賤胚若有甚麼心上人,有家人,又該如何?”

“關他心上人和家裡人甚麼事?”

“家裡人暫且不說,若他心上人亦喜歡他,這賊人出了甚麼事,送了性命,她豈不也要為他傷心難過。即便不喜歡,可人心都是肉長的,也不免為他憂心。”

梅滿卻道:“膽敢偷東西,還偷到那樣的大戶人家去,就沒在乎過他的心上人麼。他自己都不在乎,怎還要別人幫他記掛。”

“卻也有理,是我糊塗。”秋應嶺的神情逐漸溫和,轉而走至她面前,抬手捉住她衣襟,替她整衣收拾,“滿滿,這是在忙甚麼,如何連衣裳都弄亂了。”

“哦,哦,我自己來。”梅滿扯了把衣襟,也免得讓他看見那底下的淡紅痕跡,“方才在練劍,不小心弄亂了。”

“你才擁有——”

“秋師兄你不是渴了嗎?怎的不喝水。”梅滿忽然打斷他。

秋應嶺稍頓,頃刻間明白過來她能修煉靈術的事,那謝序還不知道,她亦有隱瞞的打算。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原本怒戾惱恨的心緒略有緩解,他道:“正要喝。”

他飲了兩口茶水,放下杯盞道:“還有些要緊的話,不若換個地方說。這裡待著雖舒坦,卻熱,曬得人頭昏腦漲。”

梅滿心想他八成要說修煉的事,哪裡還顧得上謝序,瞬間把躲在床上的人拋之腦後,連連點頭。

“好,好!那去茶室吧,還是涼亭底下?我都可以,走,現在就去。”她立馬道。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