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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這人恢復記憶了嗎?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88章 第 88 章 這人恢復記憶了嗎?

但回去的路上, 浮現在梅滿腦海中的不是那些新奇光景。

當時船上那些修士的屍體,連同船艙底下的魔藤一併被損毀,留下的遺物僅有她手中的芥子囊。

她送出的第一個芥子囊, 是千光劍派的一個男修。

他的妹妹也在劍派修行,接過芥子囊時, 她掉下的眼淚幾乎要打溼梅滿的一雙手,不住念著謝謝, 還說芥子囊裡儲存著她哥哥的許多遺物, 彌足珍貴。

又問梅滿, 她哥哥有沒有儘可能多殺一些魔物。

梅滿不知道該怎樣應對她的急切,乾巴巴說了句:“我沒有看見,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那女修的眼神暗淡下去。

不知怎的, 梅滿腦子一抽,囁嚅著補了句:“但他幫了我很大的忙。去秘境的時候,我因為不瞭解一些魔物的習性, 差點死在它們手裡。如果不是你哥哥的亡魂提醒, 我這會兒已經死了。”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是哪個鬼提醒的, 但當女修抬眸重新看向她時, 她說得萬分篤定:“真的, 如果沒有你哥哥, 我肯定已經死了。”

那女修淚汪汪的眼睛裡便又多了些泛苦的笑, 一把抱住她。

梅滿僵硬到不敢動, 眼神也直直的,不知道該往哪裡落。

那感覺很奇怪。

她其實很尷尬。

但不同於以往在外門院遭受針對時的尷尬, 它並不難受。

反而像一陣風,將她的心輕飄飄往天上吹。

又像一簇火苗,烤得她心底癢酥酥的, 臉也發燙。

就好像,就好像她做了甚麼很了不起的事一樣。

可明明她只是送了些東西——還是被那些鬼給強迫的。

但梅滿沒想到,接下來的情況都大差不差。

她送去東西時,有些會哭,有些臉上看不出情緒,可都會詢問那些修士可曾幫上甚麼忙——就連仙盟的人也是如此過問。

於是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多虧有這些人幫忙,不然她一定早就死了。

到最後幾回,她簡直不敢看沈疏時是甚麼表情。

畢竟她一直在他面前裝相,眼下當他面扯那麼多回謊,完全是兩模兩樣。

最後從仙盟的執事堂出來,梅滿飛快瞥沈疏時一眼,煞有介事道:“其實他們全都提醒過我一遍。”

她沒看沈疏時的臉,他僅嗯了聲,僅憑語氣也聽不出是甚麼情緒。

但離開仙盟時,他倆恰巧撞上沈疏時的一位舊友。

那是執事堂的副堂主,他笑道:“疏時,今天倒稀奇,往常不見你與誰同行。”

沈疏時泰然自若:“她叫梅滿,如今隨我修行。”

“哦?上次見你還只三個徒兒,那便是才收不久了——卻瞧不出小友的修為。”

梅滿心底剛浮起一點想要回避的彆扭勁兒,便聽沈疏時道:“她如今是凡人。”

那修士看她的眼神就變了,但並非輕看,反而認真仔細不少。

他道:“聽聞有個凡人修士來送那些修士的芥子囊,便是她?”

沈疏時應道:“嗯。”

那修士拱手笑道:“前途不可量。”

沈疏時那一貫肅然的神情間,也掠過一點不算明顯的笑意,應道:“正是了。”

梅滿從沒想過這話能落在她頭上。

就因為她送了幾個芥子囊嗎?

可這事誰都能做,為何要說得這樣誇張。

她分不出那修士是在借誇她來奉承沈疏時,還是真心實意,因而不知該擺出甚麼表情,更不曉得要怎樣回應,便只低著腦袋,怔盯著地上的一條磚縫。

快到天衍仙府時,沈疏時道:“梅滿,此回出行,抵你修行數載。”

梅滿躊躇不定,終是忍不住實話實說:“那前輩的話,著實有些誇張。幾個東西而已,誰都能送。”

不期沈疏時道:“卻不見旁人。”

梅滿沉默,心說他真是錯看她了。

她不過是怕被鬼纏身,而且還拿走了他們的船票,頂多算是做賊心虛。

回到仙府後,眼見著就要到沈疏時的閉關時間,梅滿原還以為能見著那頭白狼,不想沈疏時說:“此回閉關,本君會另挑去處。”

梅滿一怔,以為他還在擔心白狼傷人。但他解釋,說是想試一試她先前說的那法子,嘗試著能不能將妖身徹底分離出來,倘若成功,便無需再受這折磨。

他一走,梅滿也不用躲起來偷摸修煉了。

她吃了顆易容丹,去山下集市買了些入門類的功法,當天就開始琢磨修煉的事。

臨近傍晚,梅滿正在練習掐靈訣的手勢,那傀儡仙僕敲門說,有人找她。

找她?

梅滿把功法塞進床鋪底下,下樓,看見謝序站在不遠處。

自打從秘境回來後,他們就沒見過了。梅滿聽沈疏時說,謝序與秋雁雪都被帶去了主峰峰頂,由道君親自治療。

他看起來已經好上許多,連衣袍都換了,不再是原先那身樣式簡單的粗布衣裳,換作合身的勁裝宗服,瞧著又有了些謝家的氣勢。

梅滿:“你找我?”

四下無人,謝序道:“今天是你生辰。”

梅滿愣了下,方才記起來。

的確是這麼回事兒,不過她心思全在修煉上,完全忘掉了。

“白日裡我來過一回,但你不在。那傀儡守在門外,不允外人進來,所以耽擱許久。”謝序從懷中取出一個盒子,遞給她。

梅滿接過開啟,裡面是顆藥。

“這是甚麼?”她拈起,感覺到裡面融有強度極高的靈力。

謝序沒有解釋,話鋒一轉道:“這幾日在主峰養傷,他又提到了收徒的事。”

他沒明說,梅滿卻曉得他說的是道君。

她的視線從丹藥挪至他臉上,猜到甚麼:“他想要收你為徒?”

謝序沉默一瞬,說:“我答應了。”

言罷,他再不出聲,好似在等著她像先前那樣詰問、唾罵他一樣。

可梅滿出乎意料的平靜,她把藥放回盒子裡,合上,道:“你先前說不會答應他,現下反悔是因為甚麼?總不可能是因為他幫你療了一下傷,還是說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修為有多重要,想走這捷徑,要他幫你恢復靈力?”

“先前那丹藥,他給了我兩枚。”謝序不疾不徐道,“我沒有提過你,只說是擔心一回服藥不成,還能再試一回。但若往那丹藥中融入妖族內丹,指不定可以塑成靈根,助凡人修煉。”

“我就知道,你沒想過他為甚麼非要逮著你不放?”現下她抽離出來,反而看清了一些東西。天底下沒有那麼多好事等著誰,她是,他也是。謝序靈根損毀,謝家也不看重他,那道君為甚麼偏要收他為徒?

要說其中沒有蹊蹺,鬼都不信。

謝序也明白,因而他道:“我想弄清楚他要做甚麼。”

“隨你。”梅滿把盒子丟還給他,“不過這東西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謝序一怔,眉頭稍蹙:“為何?”

梅滿想過說實話,可現下道君執意要收他為徒,尚且不知道緣由,而且她的修為也還沒那麼高,自然是能瞞則瞞。

於是她隨便扯了個由子:“我只是突然覺得,做凡人也沒甚麼不好的。特別上次去秘境遇著了那麼多危險,要是修士整天過這種生活,那還不如做個普普通通的凡人。等在這仙府裡玩個十幾年,我就回凡——”

“不行!”謝序倏然打斷,那向來沒甚麼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錯愕與慌神,“你如何能這樣想?”

梅滿愣住:“怎麼不能?”

謝序忽然往前,臉色沉得厲害:“你費勁心思到了這內宗,拜那姓沈的為師,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憋屈。如今有這丹藥,只消再找到一枚妖丹,就有試一把的可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地步,你卻想停下?卻覺得以前的路走錯了?是誰與你說了甚麼?是誰做了甚麼?”

梅滿沒想到他情緒會這麼激動,她還沒聽他一口氣說過這麼多話,有些愕然,好一會兒才道:“沒誰與我說甚麼,是我自己這麼想。”

“不行,不可以!你忘記做凡人的痛苦了嗎,壽命才幾何,旁人一個靈術便能輕易壓制住你。你不想要修煉了,不想要成仙了?是你說不想要那樣過一輩子,你甘心在現在放手,甘心回去?”

梅滿真不知道他緣何比她還在乎這個,也莫名來了火氣,說:“為甚麼不行,是痛苦,是難受,但那是因為我身邊有數不盡的修士。若我去凡界,再不與任何修士來往,我也能過得很好。”

謝序已緊逼至她身前,眼神中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懼:“也不在乎壽數?捨得拋下從前有過的所有東西?”

相比起來,梅滿比他平靜很多,她道:“是人就會死的,可能我在這裡會在乎壽命太短,但等到了凡界,大家都一樣,總會接受。至於以前那些東西,聽聞如果要去凡界,可以變換成那裡用的錢財銀兩。”

“那我呢?”謝序按住她肩膀,攥得很緊,指腹掐得泛白,急切在她的神情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異樣。

他雖是靈根殘損,可說到底也是修士,一則壽數比凡人長上許多,二則沒法長時間住在凡界,須得是有要事,向仙盟請令,才能前往,且一般都有期限。

但梅滿被他這一連串的反應給弄懵了,一時沒理解到他話裡的深意,下意識道:“這還有十多年,我怎麼知道那時候你在哪裡,是甚麼樣。”

謝序呼吸發緊,面部肌肉僵硬,正要說甚麼,一道劍氣忽從斜裡劈來,正衝他手肘。

他有所察覺,及時避讓,那劍氣便從他倆中間劈下,在地上劈出道深痕。

梅滿也早察覺到,雖說那劍氣不是衝她來的,但還是往後躍跳兩步,避開。

兩人同時往旁看去,望見秋鶴揚蹲在不遠處的樹上,一手百無聊賴地甩著把劍,另一手撐著臉,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打攪了你們倆說話,不過就是好奇,在聊甚麼啊,這麼旁若無人的。”

謝序眼下思緒繁亂,腦子不甚清明。他不願搭理這突然冒出來的人,甚而十分煩他。

但他還沒糊塗,曉得有些事還得瞞,便壓著怒意語氣生硬道:“奉道君令來問她一些事罷了,何至於這般動武。”

梅滿則捕捉到秋鶴揚時不時輕敲一下面頰的手指,瞬間就反應過來他在壓著火氣。

不過她更在乎一件事,都這麼久了,這人恢復記憶了嗎?

“哦,甚麼事啊,與我也說說唄。”秋鶴揚躍下樹,將劍抱在懷中,“看看是甚麼新鮮大事,須得這樣勾肩搭背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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