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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那要誰先?”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51章 第 51 章 “那要誰先?”

夥計托起那塊黑色玉石, 上面有一塊小小的凸起。

他介紹說:“店裡的被褥等都是嶄新的,每日換新。這玉石裡設有淨塵訣法,按一下就能潔面洗漱, 若再按一下,床鋪就能自個兒換新。若是尚未辟穀的修士, 客棧亦有飯菜,還有……”

梅滿正聽著, 秋雁雪就上樓來了。

秋雁雪原本心不在焉的, 放空的視線不知落在哪處。

看見梅滿, 她無視了一旁的夥計,道:“那修士,可以讓他睡在屋頂。”

又不做人了。

且還這般理所應當。

梅滿:“這床鋪每部分都隔開了, 不會影響到彼此。況且宗主給的靈石有限,不能亂花。”

她摳搜慣了,就算是別人給的錢, 也捨不得浪費。

像這樣能將就的, 當然是能省則省。

“哦, ”秋雁雪稍頓, “那便讓童子睡中間。”

梅滿懶得與她多說, 回了句“隨你便”, 便又問夥計:“這客棧裡怎麼這麼多人, 我看天南地北的修士都有。”

夥計卻有些奇怪:“你怎的問這話, 難道你們不是衝著秘境來的?”

“劍冢秘境?”

“對,你都曉得嘛, 怎麼還問。”夥計笑嘻嘻道,“你也不想想,那劍冢是何等稀奇的地方, 裡頭指不定藏了多少寶劍,來找它的人怎麼可能會少。”

“等等——”梅滿一把扯住要走的夥計,“可那秘境位置隱蔽,他們如何知道要往哪裡去。”

來前她明明聽那執事堂長老說,各宗門還在商量要不要出手,怎麼現在就都往這兒趕了。

況且秋雁雪也說了,只有秋應嶺的一位舊友知道秘境入口的所在處,找不著入口,他們就乾等著嗎?

夥計:“嗐!原來你們還不知道啊,都不知道還敢往這兒跑,真夠莽的。”

梅滿:“怎麼說?”

夥計道:“有人放了訊息,說是知道秘境入口在哪兒,五天後就會使船前往秘境。明天下午便在這街東頭的地下拍賣場裡面,拍賣船票呢。”

梅滿聞言,心生錯愕。

等會兒,她怎麼有些糊塗了。

這訊息不是保密的嗎,為甚麼還能宣之於眾,還要拿來拍賣。

難道是有其他人也知道這秘密,還是——

她倏然看向秋雁雪,後者一副神遊天外的樣,不知道在看哪兒,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倒是她身旁兩個童子,仍舊直直望著她。

梅滿沉默。

她心說這人也指望不上了,只能硬著頭皮攬下這樁事,打聽:“放訊息的人是誰?”

“這我哪知道,這樣要緊的事,那放訊息的輕易也不會透露底細。”

梅滿卻道:“既然訊息都放出來了,總得有個源頭。”

夥計想了想:“這……我就不大清楚了,訊息也是直接打拍賣場放出來的。”

打聽不到更多訊息,梅滿也不再追問,在心裡暗暗琢磨。

左右不過幾種情況:要麼是秋應嶺的好友當了叛徒,想拿這訊息換好處;要麼還有其他人知道秘境入口,想借機牟利;要麼這訊息是假的,有人在渾水摸魚……

而現下他們只能等著,看秋應嶺的好友是否會按時出現,為他們指路。

按秋雁雪說的,秋應嶺的好友會攜帶一塊刻有秋家族印的玉牌出現在客棧門口,但梅滿和謝序在二樓的樓梯口轉了一整個下午,這人都沒出現。

天色逐漸黑沉,謝序已從梅滿那裡聽說了拍賣會的事,便說:“約定在午時,如今已經過了三個時辰,那人應該不會來了。”

梅滿面色鬱沉,有種被人耍了一道的不爽。

她更是不解。

秋應嶺平時狡猾得跟只狐貍似的,斷然不會把這樣一件重要的事隨便託付給誰,肯定是十分信任對方。

可他這麼信任的人,竟然也會如此經不住誘惑,就這麼輕易背叛了他?

梅滿滿心怨氣地回了房間,坐下道:“那人要是不來,我們就這樣乾等著嗎?”

謝序問:“他可曾說過那人是誰?”

梅滿搖頭。

秋雁雪給她看過秋應嶺託仙僕送來的那封信,上面寫得很清楚,秘境入口恰好在他好友所在家族的宗廟禁地裡,因而不能告知這好友的身份,只能等待對方來找。

思及此,她問:“這小峭山都有哪些音修氏族?”

鈴童:“那有名有姓的,就有數百家。設有宗廟的,概也有五六十。”

符童:“明面上與他交好的,也不下於百位修士。”

梅滿撐住腦袋,嘆氣。

那麼多人,他們總不可能挨個找過去問,那人既然沒來,也不會傻到他們一問他就說的地步。

但這沮喪僅在心頭停留一瞬,便匆匆掠過。

有那麼多修士趕到這小峭山來,就是為了劍冢,足以看得出這任務有多重要。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她不可能因為這小小的差池,就輕言放棄。

她短暫思忖過後,下了決斷:“眼下只有等明天,去那夥計說的地下拍賣會走一趟。”

秋雁雪神情倦怠地“嗯”了聲,謝序也沒異議,這事便定下了。

入夜,梅滿剛爬上床,那兩個童子就一左一右擠過來了。

謝序不曉得這童子是秋雁雪變的,真以為他倆是小孩兒,便沒多說,直接去了最左邊,秋雁雪則在最右邊歇息,緊挨著鈴童。

梅滿起先沒當回事,拉下玉石的繫繩後,就隔絕開左右兩邊的音像,開始琢磨拍賣會。

可沒過多久,她漸覺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是漿糊一般,緊緊黏著她。

她倏地坐起身。

那視線沒消失,反而如影隨形,且像是無處不在。

梅滿猶豫一瞬,遲疑著拉了下左邊玉石的繫繩。

符童倏然出現在眼前——他根本沒拉繫繩。

他側躺在偌大的床榻上,睜著雙漆黑無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她。

梅滿被嚇得頭皮都在發麻,壓著聲問他:“你幹甚麼!”

符童抱著膝蓋說:“怕黑。”

梅滿簡直有些糊塗,她實在弄不清這是童子自己的感受,還是來源於秋雁雪。

她正要說話,可又覺那落在身上的窺探並沒有消失。

她登時想到甚麼,轉身拉下另一邊的繫繩。

鈴童也闖入視線,保持著與符童一模一樣的姿勢,直直盯著她。

概是被嚇過一回,這次她只是眼皮抖了下,問:“……你也怕黑?”

鈴童搖搖腦袋,聲音清脆稚嫩:“怕冷。”

梅滿更發昏,她想把他倆當作是秋雁雪,畢竟這是用她的血和肉製作出來的童子,還分去了她的一部分五感,可總又覺得不像。

譬如平時,秋雁雪總對她愛答不理的,也時常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可眼下她剛躺下去,那兩個童子就摸摸索索靠過來,安靜無聲地依偎在她身邊,還要專注認真地盯著她看。

以前在秋府也是。

秋雁雪造的每一對童子都是這樣,懵懂古怪,時常黏著她,盯著她看。

不過那會兒她總是心思鬱沉,胸腔裡常塞著團難以發洩的鬱氣,看天天也低,看地地也窄,自個兒都跟一團怨靈似的,也鮮少意識到他倆有多詭異。

現下她心思清明許多,反而有些發怵了。

她保持著僵硬的睡姿,許久,終是在一片死寂中開口:“……不睡覺嗎?”

“怕黑。”符童說。

“怕冷。”鈴童道。

梅滿便掀開被子角,讓他倆挪了進來。

他倆緊緊挨著她,終於滿足似的,發出聲輕而又輕的喟嘆。

在這“左右夾擊”的情況下,梅滿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還惦記著那劍冢秘境,因而睡得並不踏實,還做了個詭異的夢。

夢裡她被兩個青年男修一前一後地擠著。

明明四周都很寬敞,可他倆卻非要與她擠在一塊兒,一個從前面抱著她,另一個從後面擁著她。

四條胳膊牢牢箍住她的腰身,她被迫埋在那線條緊實的柔韌肌理裡,連氣都喘不過來。

身前那人忽低下頭,臉埋在她肩上,語氣冷淡到沒有一點起伏,說的卻是:“小滿,這裡好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梅滿想說哪裡黑了,這般亮堂堂的,她半眯著眼睛都能看見東西。

可她說不出話。

他撫摸著她的腦袋,有意無意將她的頭往他身前埋。

沒一會,身後那人又不甘示弱似的,也貼近了,耳廓與她的耳朵輕輕蹭著,直蹭得麻酥酥的。

他說:“小滿,有些冷了,這樣要更暖和。”

梅滿又想說是暖和,前後兩個人身上熱得都快燒起來了,連她也變得熱騰騰的,吐息也發燙,怎麼不暖和。

她被蹭得心裡燥得慌,抬手壓在前面那人的肩上,好像真能說出話了,便開始斷斷續續地胡言亂語,說話完全沒個顧忌:“不要蹭了,不要蹭了,好歹分個先後。”

話落,她聽見輕笑。

從前從後同時落下,悶悶響響的,刺得她耳朵怪癢。

恰好身前人抬起腦袋,她也終於得以看清他的臉。

竟是秋鶴揚——不,不對,那張面孔看著與秋鶴揚別無二致,可真要說,他更像是秋雁雪。

與秋雁雪一樣蒼白的臉,還有那攢聚在眉眼間的淡淡病氣,以及不冷不淡的表情。

他捧住她的臉,鼻尖輕輕蹭了下她的鼻尖,問:“那要誰先?”

“要誰?”身後那人也壓下來,聲音竟與另一人的一模一樣,他的胸膛與她的背緊緊貼著,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梅滿側過臉,瞥見他的臉也與身前人一樣。

她被嚇醒了。

梅滿倏地睜開眼,額頭上冒著熱汗,身上也熱得慌。

不知何時,她已經從平躺變成了側睡,兩個小童子一前一後死死抱著她,呼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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