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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他把開啟結界的鑰匙交……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49章 第 49 章 “他把開啟結界的鑰匙交……

送信的白鶴落地, 化身成仙侍。

他信手掐訣,結成傳送陣法。

宗門裡的傳送陣,需要靈石打磨成的結界石源源不斷輸送靈力, 但就是這樣異常複雜的陣法,宗主手下的一個小小仙侍都能隨手結成。

梅滿一瞬不瞬地望著那泛著柔和光澤的半圓形拱門, 神色微妙。

“請。”仙侍側身讓道,客氣裡透出些冷淡的疏離。

梅滿跨過傳送陣, 迎面而來一股淡淡的檀香。

她往前一步, 踩在鋪地的玉石琉璃上, 眼一抬,率先望見的是瀰漫在半空的瑞氣寶光。

煙霞璧霧有五色,瑤草琪花足萬千。

再往遠看, 便是影影綽綽的珠宮寶殿、金闕紫府。

更遠處,是數不盡的神山仙水,望不清的丹鳳玄鶴。

真好似話本里寫的仙府瑤宮。

她置身其中, 是那麼渺小, 小到光是看那些霞霧寶光, 都覺得眼花繚亂, 難以看盡。

梅滿沒走多久, 就遇上執事堂長老。

他也是來找宗主的, 見梅滿出現在這兒, 還有些驚訝。

長老捋一把鬍子:“你是那凡人, 是叫梅——”

梅滿對不熟悉的人向來抱有警惕,只道:“梅滿。”

“對, 正是,梅滿。”長老不怒而威,看著分外嚴肅, 好在說話不難聽,都是些尋常叮囑,“既然來了這仙府,就踏實些,不好高騖遠,學好一身本事,來日回凡界去,也好安身立命。”

梅滿不愛聽這些,嘴上模糊應了聲,臉卻略微別去一旁。

長老:“這中靈界倒也有幾家是個梅姓,但你既是凡人出身,那就是……清天廟附近的梅家?”

清天廟就坐落在中靈界與凡界的交界處,也算是凡界通往這中靈界的要道之一。

梅滿頷首:“是。”

“那就更要用心。”長老一副敦敦教誨的派頭,“除你之外,梅家子弟攏共也只有一個在這仙府修行。這般的殊榮,萬要珍惜。”

梅滿眼皮一跳,混沌的心神倏然聚攏。

“誰?”她的聲音高了些。

她來這兒之前,曾問過秋雁雪仙府還有沒有其他梅家人。秋雁雪也很直接,竟要來了一份弟子簿,讓她親手找。

她一一翻過,零星幾個梅姓,也都並非梅家子弟,如今怎麼蹦出來一個梅家人?

莫非是新進來的弟子?可遠遠沒到納新的時候。

可兩人已經到了地方,長老也僅是隨口一提,沒有應她。

他在她面前氣派十足,轉眼就顯露出一些微妙的恭敬,拱手禮道:“道君在上,有些要事相報。”

話落,又斜睇梅滿一眼,像在暗示她要避讓。

但這麼大這麼空曠的寶殿,她能避讓到哪裡去。

那道君忽開口:“直說無妨,梅小友並非外人。”

嗓音溫柔、親和,不疾不徐,卻從高處飄下,緩緩落在耳畔。

長老:“是。”

梅滿仰頭看向半空朦朦朧朧的白霧。

聲音就是從霧後傳出的,她沒有看見這位道君的真容,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耳熟。

那天她假扮成謝序,在山下尋仙樓裡去見秋應嶺,當時認出她是旁人假扮,著秋應嶺來抓她的人,與這聲音別無二致。

她的心神倏然緊繃,不確定眼下他能否再認出她。

長老在旁道:“道君,南域小峭山傳來訊息,說是藏有魔劍的劍冢秘境問世,多處宗門都想要闖入秘境,齊心消滅魔劍,更有數字尊者遞信執事堂,詢問道君。”

梅滿聽見“小峭山”,忽想起很久之前——她因為墜樓一事,在醫谷養傷的時候,就聽秋應嶺的傀儡仙僕說他去了小峭山。

那道君輕笑:“著實有些心急了。”

便沒再說其他話。

長老冷哼:“我也正是這意思,那秘境不知深淺,不知安危,還是魔尊的本命劍所在之處,就這般急著讓我們做下決定。恐是看我天衍弟子本事高強,便想拉去做個試水的馬兒。”

“那便有勞長老回信。”

長老拱手作禮,離去。

“梅小友。”道君親切開口。

梅滿常和秋雁雪這麼個病秧子打交道,眼下細聽幾句,就聽出這道君音色疲倦,像是有病疾纏身的。

她略略驚訝,像他修為這麼高強的人,竟也會有病疾嗎?

道君:“方才你聽見那長老說的話了嗎?”

“嗯。”

“我在這天衍仙府多年,應嶺算是我最為得意的門生。”道君語氣輕緩,“前些時日,我讓他去找一處劍冢秘境。”

梅滿倏然心緊。

他說的該不會就是剛才長老提到的秘境吧?

可訊息不是現在才傳過來嗎,還有,他剛才那些話的意思,不是不打算讓宗內弟子前往秘境?

道君說:“他費了不少心思,果真找到,還殺了那看守秘境的大魔。只可惜消耗太多心力,再沒力氣進入秘境了。”

梅滿想到秋應嶺那一身重傷,原是那大魔弄出來的?

道君話鋒一轉:“應嶺行事,從不讓我擔心。他在秘境的入口布下了結界,我相信他,既是他佈下的結界,那哪怕修為再高強,也難以突破。他說,他把開啟結界的鑰匙交給了一個人。”

梅滿還沒從這一樁樁事的衝擊下緩過神,就聽見他問:“你叫梅滿,是梅家子弟,如何去了秋府。”

“我……”她聲音乾澀,但不露怯,如實說道,“小時候救了秋鶴揚師兄一命,便去了。”

“好,有顆救人的善心,這是許多修士窮極一生都無法參透的東西。”道君輕聲道,“力量會讓人沉迷,有移山填海的本事,便忘了這山上的一隻小小螞蟻,海中的一尾小小遊魚。良善之心,遠比一切重要——你手上有一枚金鈴鐺?”

梅滿說是。

“那便是鑰匙了。”

道君輕聲細語丟擲一聲響雷,震得梅滿腦中嗡嗡作響。

那枚金鈴鐺是開啟結界的鑰匙?

可它不是拿來攝魂的嗎。

她漸覺後背滲出冷汗,她不知道真是這樣,還是秋應嶺編造的假話,可從這一瞬開始,她的手便止不住開始抖,一顆心也跳得快要闖撞出來。

“我……”不論如何,她決計要先把自己從這事摘出來,以免引起他懷疑,“我不知道這件事。”

道君沒有懷疑:“應嶺行事,向來小心謹慎,他瞞你,是情有可原——那麼你是如何想的呢?那秘境危險異常,以你這一副凡軀,恐是有去無回。你若怕,便把這鈴鐺交與我,我會另選人前往。”

梅滿暗暗咬牙,瞳仁不受控地放大,後背冒出的冷汗幾乎要浸透她的一身衣裳。

她怕。

她當然怕。

秋應嶺的那條胳膊都快畸變扭曲了,露出的白骨頭上還沾著血,不光是血味,還有淡淡的腐味,定是受魔氣汙染所致。

僅是條胳膊就這樣,更不用想他身上的傷口有多嚴重了。

修為那麼強大都弄成這樣,更不用說是她一個凡人。

梅滿嚥了下喉嚨,懼怕與驚慌來回碾壓著她的心,讓它不敢跳,不敢應聲。

那是出於對危險的本能抗拒。

可比慌懼來的更洶湧的,是種難以言說的興奮。

她低低埋著腦袋,呼吸壓抑到極致,腦中反反覆覆浮現出秋應嶺說的那句話。

倘若有搖搖欲墜的機緣高懸在前方,那她又怎麼甘心低下頭呢?

她想,不是這四周的霞霧寶光讓人目眩神迷,而是慾望,如烈火一般灼燒著的,讓人別無選擇的慾望。於是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哽著聲撒謊道:“我是害怕,但是,但是秋師兄說,只有我能用它。”

她的聲音不受控地顫抖,但在道君聽來,都是懼怕使然。

於是他寬慰道:“別害怕,你如果不想去,也並非非去不可。”

梅滿卻搖頭:“秋師兄能冒著性命危險殺了那看守秘境的大魔,我又算得了甚麼。”

道君沉默一瞬,說:“怪道疏時會收你為徒——你放心,我會送你一些保命的符籙,你也只需用那寶器開啟結界,至於取劍一事,另有人去。”

梅滿眉心一跳:“不知是誰?”

“等出發時你便會知道。”道君說,“你先回去稍作休憩,明天便前往秘境。”

話落,他著仙侍送梅滿離開。

回到洞府後,她還有些恍惚,更不知道那秘境裡到底會有甚麼東西。

她想過去見秋應嶺,可他的洞府大門緊閉,根本進去不了。

期間還來了醫修,問她有沒有時間去醫谷一趟,說是鬱歸崖情況不穩定,託請她去看一眼。

她沒像先前那樣爽快答應,找了個理由拒絕了。

到第二天早上,有仙侍來請她前往傳送陣。

也是到了傳送陣,她才曉得宗主說的取劍人是誰。

“道君還有幾件事要囑託,這次前往小峭山,十分危險,斷不能貿然行事。”仙侍看梅滿,又看向坐在輪椅上的秋雁雪,“這次是請梅仙長開啟結界,秋仙長一路護送。至於魔劍,倘若能找到它,自始至終只能由取劍人接觸魔劍。”

他抬頭看正前方,語氣平靜道:“便是謝仙長。”

梅滿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見神色如常的謝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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