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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真心實意的朋友。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33章 第 33 章 真心實意的朋友。

梅滿眼前發黑。

不是被狼毛擋住了視線, 而是那頭白狼迎面猛地砸中她,就一下,卻幾乎將她胸腔裡的氣全都擠出來了。

她只覺呼吸一滯, 發出聲短促的氣音,就昏死過去。

昏過去前一瞬, 她只聞見股濃厚的狗味兒,活像悶久了的糯米飯。

沒過多久, 梅滿迷迷糊糊醒了。

她是被舔醒的。

溼漉漉的、溫熱粗糙的舌頭刮舔著她的頰肉, 還能聽見呼呼呵呵的哈氣聲。

梅滿遲緩睜眼, 恰好看見那頭白狼又舔了她一下,再用溼冷的鼻子拱著她的脖頸、腦袋,碩大的爪子則緊緊壓在她肩頭, 偶爾往下摁一摁。

她瞬間清醒,反撐著地面退出多遠,目光悚然地盯著那頭蹲坐在地的白狼。

白狼也回望著她。

它雖然做出了像狗一樣的舉動, 但到底沒有狗那麼熱情活潑。它一動不動的, 深褐色的獸瞳冷淡平靜。

梅滿掏出帕子胡亂擦臉, 又看向站在白狼旁邊的傀儡。

“甚麼情況?”她問。

傀儡一板一眼道:“拉它起來的時候, 它跳到了你身上, 差點壓死你, 我就把它拉下去了, 它看你昏過去, 便叫你。沒叫醒,就開始舔——”

“……你是在記劄記嗎?”梅滿按著心口, 她到現在還沒順過氣兒,呼吸都有些吃痛,她問, “它沒攻擊你?”

傀儡搖頭。

難道馴服成功了?梅滿狐疑看向那頭白狼。

她半跪半蹲在地上,往前傾身,試探著伸出手。

白狼沒有動,也沒發出先前那樣的呼嚕聲。

但正如咬人的狗不叫,或許狼也如此,因而梅滿沒放下戒心,它的耳朵稍微動一下,她就飛快收回手。

如此試了幾回,她的指腹終於碰著它腦袋。

看它仍舊沒有咬人的意思,梅滿順勢往下一壓,手掌陷進一片鬆軟的毛髮中。

沒咬她。

梅滿抿著唇,表情攏在淡淡的陰影中,時常微微聚攏的眉心卻略舒展開。

她嘗試著摸了下。

白狼並未抗拒,反而往下壓了壓耳朵,尾巴也緩慢地搖來晃去。

梅滿僵直著胳膊,摸得很生硬。

大概從沒有人這樣摸過它,那頭白狼沒一會兒就開始主動仰起頸子,把腦袋往她手心裡送。

它還咧開嘴,呼呼哧哧哈著氣,活像在笑。

傀儡就在旁邊看著她摸狼,因為站得很近,那條刀鋒一樣的尾巴時不時甩打他一下,打得邦邦響。

他不確定仙君是否能接受這局面,但直覺告訴他,不確定的事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白狼變得聽話,解決了梅滿不少麻煩。

至少她不用再擔心性命危險,還能騰出時間做其他事。

翌日一早,梅滿出了洞府。

她本來想去採購一點九轉鍛脈丸,半路卻遇見鬱歸崖。

一群人正從傳送陣出來,看起來氛圍很輕鬆,說說笑笑的。

他被圍在中間,這人的長相本就偏向濃墨重彩,鼻樑高挺,眼窩偏深,眉眼鋒利,加之個子高,就更為顯眼了。

梅滿低垂著眼簾,掃過人群,發現他們都佩戴著誅邪使的金玉令牌。

樊子琅不在。

她正猶豫著該不該避開那群人,鬱歸崖卻已經發現她。

他愣了下,笑著高叫道:“小師妹?”

其他人也都順著他的視線望過來。

梅滿立馬垂下眼睫。

她不適應人多的場所。

太多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就辨不出是好是壞了,更有種被審視打量的不適感。

但她猶豫一瞬,終是放棄下山的打算,臨時改了主意。

鬱歸崖大步上前,笑問:“小師妹,今天怎麼捨得出來?”

梅滿道:“有些事。”

其他誅邪使的修士也上了前,其中大部分是那天在靶場上射箭的人。

“歸崖,她就是你說的師妹?有些眼熟啊,像在哪兒見過。”

“噯!是不是那天在靶場……”

“那個不是秋鶴揚的朋友麼?”

“……”

“甚麼秋鶴揚的朋友。”鬱歸崖斜睨那人一眼,笑道,“我只曉得她是我師妹——小師妹,走,這兩天師尊閉關,也算‘天高皇帝遠’了,聽聞山下開啟了一處秘境,咱倆也去瞧瞧。”

有人揶揄他:“鬱歸崖,你少折騰點兒吧,別忘了前兩天吃的教訓,賠的靈石還不夠多嗎,又想花錢了?”

鬱歸崖笑意稍斂:“嘁,那天是教人擺了一道,若再遇著那賊,斷不會輕饒。”

其他人又都笑鬧起來,但看得出都沒甚麼挖苦他的壞心思,多是打趣。

梅滿低著腦袋聽他們說說笑笑,忽然有些恍惚。

明明前不久在茶樓裡,鬱歸崖還在與樊子琅一起合謀算計她。

現在又笑得這般暢快,待她這樣友善。

倘若她那天沒聽見呢?是不是終有一天會被這表裡不一的偽善矇騙過去,再被他親手打破這幻象?

她不願細想,只覺得肺腑裡湧動著一股作嘔的衝動。

恰好有人問鬱歸崖,到底有沒有賊,還是他倆瞎編出來的。他“切”了聲,說:“那茶樓的夥計也瞧見了,可惜是個傀儡做的,經不起嚇,說不出當時的情景來。”

想吐。

他道:“小師妹也瞧見了,那賊還撞了她一下。”

又有人問他:“你怎的曉得?”

好惡心。

鬱歸崖便笑說:“恰巧遇上她了,也是我和子琅追得太慢。幸好那賊沒傷著小師妹,不然師尊定要責罵我。”

那些笑聲在耳畔環繞、盤旋,繞啊繞的,幾乎要讓人昏厥。

好惡心,好惡心!

梅滿忽然轉過身,急走幾步,背朝著他們,無聲地大口喘氣。

春日裡微涼的空氣湧進,颳得她喉嚨略微刺痛,但也叫她清醒許多,想吐的衝動也平復下去。

身後說笑聲戛然而止。

“師妹?”鬱歸崖遲疑喚她。

梅滿扯動僵硬的面部,轉回身時,那些煩悶躁鬱的情緒盡數斂下。

她神色平靜,走回方才的位置,眉眼間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歉疚,道:“剛才有點頭暈,我怕、怕吐在這兒。”

“頭暈?”鬱歸崖露出與其他人一樣的擔憂神情,“怎麼會頭暈?”

“昨晚上有點受寒了。”梅滿低著臉,不太自然地笑笑,“我還以為這裡的靈力充沛,不容易生病,昨天就多練了會兒劍,吹著風了。”

鬱歸崖便說要帶她去醫谷一趟,又讓其他人先行離開。

兩人去了醫谷,之前幫梅滿療傷的醫修師姐恰好在那兒,便替她檢查了下身體。

“先前說不希望再在這兒看見你,這才幾天。”師姐把脈時,眉頭就沒舒展開過。

梅滿心說奇怪,這些話聽著分明像是斥責,她竟然不那麼反感。

她壓下這怪心思,悶聲不語。

她根本沒受甚麼風寒,只是想找個機會看看體內的經脈情況。

師姐一雙眉蹙得更明顯,忽抬頭看鬱歸崖:“鬱師兄,你出去等等吧,我有話與她說。”

等他出去了,她問:“你最近在吃藥?”

梅滿點點頭:“吃了些九轉鍛脈丸。”

師姐往她體內注入靈力,半晌道:“你的經脈強健了很多。”

“很多”已經非常保守的說法了。

準確而言,她的經脈就像是全然重塑過一樣。

不論強度、韌度都大幅提升,脈絡乾淨到沒有丁點雜質。

甚至比一個修士還要出眾。

梅滿佯作不清楚,還說:“九轉鍛脈丸的功效這麼好嗎,我還以為是那老闆騙我——師姐,你這樣皺著眉頭,是不是有甚麼不好的影響?”

“不,只是……”

只是太讓人不敢相信了。

這怎麼可能呢,她明明僅是一個普通凡人,也只是吃了幾顆九轉鍛脈丸,經脈怎麼可能強化得這樣離譜。

這師姐想到一種可能,問:“你有沒有吃過其他藥?比如……易經丹。”

“易經丹?”梅滿思忖著搖頭,“沒,那老闆說易經丹不能吃。”

也是。

師姐推翻了原有的猜測。

就算是一個金丹期修士,也不敢輕易服用易經丹,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經脈全毀,修為盡失,更別說經脈重塑時的痛苦之深,足以讓人一心求死了。

而她僅是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興許是誤打誤撞——畢竟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可能。

師姐收回手道:“你的身體沒甚麼問題,頭昏噁心可能是受九轉鍛脈丸影響,可以適當停一停藥。但若有甚麼不適,記得及時來醫谷。”

梅滿頷首以應。

確定經脈沒問題後,她也就放心了,臨走前她又說:“師姐,可不可以開些安神的藥,我這些天總睡不好。”

師姐嘴角微微抽動,心說那當然了,經脈都跟鐵打的一樣了,精神萬分抖擻,睡得著才怪。

她開了些安神散,再三囑咐她有哪裡不舒服就來醫谷。

“好。”梅滿應道。

她一出去,鬱歸崖便問道:“小師妹,怎麼樣?”

他神情擔憂,看起來很關心她似的。

“還好,師姐開了些藥。”梅滿神情鬱郁,“鬱師兄,我……”

“甚麼?”

“我又收到信了。”

鬱歸崖一怔,這回他臉上掠過絲明顯的錯愕。

梅滿猜測,他大概是在想樊子琅明明沒有提前與他說過,怎麼可能出現所謂的“第二封信”。

他將她拉至沒人的地方,問她:“甚麼信?”

“一封,一封……”

“別怕,慢慢說,那封信在何處?”

梅滿搖頭:“我看完那封信,就想去找仙師。”

鬱歸崖呼吸稍滯:“仙師看過了?”

“沒,還沒來得及給他看,信就自燃了,連粉末都沒留下一點。”

“想來是用了甚麼靈術。”鬱歸崖道,“小師妹,那信裡到底寫了甚麼?”

“能換個地方說嗎?”梅滿左右看了幾眼,“我怕叫人聽見。”

鬱歸崖思忖片刻,帶她去了他的洞府。

到那兒後,梅滿才埋著頭,猶豫開口:“那信上說……說我若識相些,就趕快滾出宗門,這樣還可以多活幾年。不然,定要想著法子讓我後悔。我在想,會不會和先前冒充仙師的是同一個人。”

說到這兒,她抬頭,定定看著他,問:“師兄,先前那個人,你查到是誰了嗎?”

問出這話時,她想的是剛才在醫谷,他不斷細問師姐她的身體情況,確定她沒甚麼大礙,才勉強鬆了口氣。

還有他面對他那群朋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她,毫不遮掩地介紹她是他師妹,渾不在意她是個凡人。

似乎真把她當作了朋友,真心實意的朋友。

就像那頭白狼一開始想要咬她,再三訓練過後,便懂得溫順待她。

她想,倘若他願意說出和樊子琅的打算,告訴她他不想再害她,那麼看在她還沒有甚麼損失的份上,即便做不了朋友,她也會及時停手。

可他猶豫著,徘徊著,再三躊躇過後,最終說出的卻是:“尚未。”

“啊,這樣啊……”梅滿的手一點點攥緊,面色如常,“師兄,能不能先倒些水,剛才走得太急,我有些渴了。”

作者有話說:前面有些改動,主要修了下和現在的劇情較矛盾的地方,做了下梳理,寶寶們可跳可看:

一是,滿滿性格塑成的原因之一從在秋府過得不好,滿心怨氣,改為她認為自己是被梅家拋棄,再者身邊人都是修士,只有她是凡人(因為越寫越矛盾,其實秋家給了她特別多好東西,三個人也是真心喜歡她,並且在各自想辦法幫她修仙,不然這個喜歡也顯得太廉價了)。

二是,小細節上調整了人設,一開始沒想清楚感情線,所以前面男的都寫得見見的。現在改了些細節,把謝序時常犯見的嘴封印了一部分,改了秋大有時候居高臨下的傲慢,例:①第二章寫秋大關心滿滿,突出他是真心實意關心,再是滿滿說他“用不著你假好心”,後面秋大問“你剛才說甚麼”,這個再問一遍的原因從【不想聽見滿滿說他不好的話】改為【因為知道滿滿是無心說的,又有點被這個話刺痛到,所以假裝沒聽見】②第八章細化了秋大看出滿滿殺柴群的理由,增加他試探過後才篤定的內容,並改成滿滿也知道他看出來了。③第五章刪去謝序的嘲諷,還有親滿滿臉的劇情,改為先服軟+用手擦她的眼淚。

三是,滿滿對秋家三人的態度,改成她知道他們對她很好,也願意和他們見面(因為每次見面都會爆很多金幣)但還是會經常在心裡面吐槽,該坑的時候還是坑(因為知道他們都不是啥好人)。

四是一些小細節:①第四章刪去柴群對滿滿心動的描寫,改為感知到她的怒火②外門院其他人想和滿滿對練的理由,從覺得她漂亮且聰明,對她有好感,改為單純覺得她聰明,體術、劍術等都很厲害,想爭取一個厲害的對手。

其他一些細節,之後更新的時候再慢慢修吧,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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