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二更) “仙君不是狗。……
等梅滿幫完秋應嶺, 已經是傍晚。
剩下的魔氣稀疏,零散分佈在識海中,她還沒找到多少, 就因為識海排斥外人的進入而被迫離開。
秋應嶺沒有像上次那樣顯露出太多妖態,僅是虛弱很多, 臉色也蒼白到毫無血色,有氣無力地倚躺在榻上。
梅滿不覺得自己的關心能派上甚麼用場——他有數不盡的錢買藥吃, 這比嘴巴上的兩句掛念有用多了, 因此她沒多問。只是離開的時候, 她忽然停下,目不轉睛盯著他手裡那枚副鈴。
“師兄,”她突然問, “能不能把你手裡那枚鈴鐺借我用一用?”
秋應嶺疲累睜眼,笑了笑:“滿滿,這副鈴也賣不得。”
“……誰說要賣了, 只是——”梅滿隨口扯了個幌子, “近些天財運不錯, 想來是這金鈴鐺的緣故。我多帶一個, 興許財運會更好。”
這理由也解釋得通, 她本就是個愛錢如命的性子。
秋應嶺曉得她攢了不少私房, 但吃穿用度極為節儉, 攢的錢都捨不得用。
以前在秋府, 她看出秋鶴揚的符籙天賦高後,陰魂似的暗暗跟了他三天, 秋鶴揚以為她會像其他人一樣捧著他,便樂呵呵問她有甚麼打算,結果她問了句:“招財符怎麼畫?”
秋應嶺沒多想, 左右只有主副兩枚鈴鐺都在才能魂魄出竅進入識海,他只留一枚副鈴也沒甚用處,就將副鈴給了她。
遞出副鈴時,他忽問:“沈仙君這幾日在閉關?”
梅滿正要伸手,聞言一頓。
她點點頭。
秋應嶺笑道:“滿滿呵,看來仙君十分看重你。往常他閉關,任誰都不允許進他洞府,便是鶴揚也不行,卻由你進出無礙。”
那是因為仙君已經被她拴起來了,梅滿面無表情地想。
這話自不能說出口,她道:“興許是因為仙師擔心我沒其他地方去。”
話落,她一把抓過副鈴,拿到手就跑了。
這兩枚鈴鐺有重用,不過不是現在。
現下最要緊的,是她得趁白狼沒有咬壞囚龍鏈前,趕回藏書閣。
一進洞府,梅滿就聽見了悠遠淒厲的狼嚎,飄蕩在這偌大的洞府中。
她看向守門的傀儡,不可置信地問道:“它一直在叫?”
傀儡點點頭。
“……耐力真好,嗓子都快喊破了還不肯停。”梅滿讓他關上洞府大門,兩人一起去了清心閣。
到時,白狼正在試圖咬斷鎖鏈,牙齒咬幾下,爪子抓幾下,再嗥兩聲。
它看見梅滿,忽然拱起背,渾身肌肉緊繃,齜牙咧嘴,顯得面目尤為猙獰。
梅滿掏出塊肉乾。
白狼瞬間安靜了,刀鋒一樣的尾巴低垂在身後,小幅度晃動著,冰冷的眼神落在她手裡的東西上。
梅滿:“坐。”
白狼齜牙,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威脅聲。
她也不多猶豫,轉而對傀儡道:“坐。”
那傀儡倒是比狗學得都快,瞬間蹲坐下去,仰起頸子,眼睛微微眯起,一副等她摸腦袋的架勢。
等她胡亂摸兩下後,他便張開嘴,主動咬住那塊肉乾。
梅滿的手頓在半空。
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好狗。”她遲疑著說了句,收回手,又取出塊肉乾,對白狼道,“坐。”
這次白狼曉得坐下了,規規矩矩的。
梅滿把肉乾丟給它,等它吃完後,她對傀儡說:“握手。”
傀儡抬起右手。
兩手相握,上下晃了晃。
獎勵完他,梅滿說了聲“好狗”,再撿起只剩半截的木條,伸向白狼。
“握手。”她說。
白狼險些又要攻擊那根木條。
確定她不是要攻擊它後,它若有所思盯著木條,忽然抬起右前爪,搭在了木頭上。
“好狗!好狗!”梅滿莫名有種贏了誰的感覺,雖然沒誰和她比。
她丟給白狼一塊肉乾,白狼叼咬住那塊肉,斜挑起來的目光落在她隔空摸頭的手上,垂在地上的尾巴忽然晃了晃。
梅滿沒有發現,倒是一直呆在旁邊的傀儡忽然福至心靈,沒來由冒出一句:“你不該那樣說仙君。”
“甚麼?”
“你不該那樣說仙君。”傀儡重複一遍。
梅滿忽然緊張,她打小就怕一件事——倘若這世界上有人會讀心,看她一眼就能讀出她那些陰暗的心思,那她該怎麼辦。
眼下這念頭又冒出來,她從沒在明面上表達過對沈疏時的不痛快,只偶爾心裡嘀咕兩句,比如他看人的眼光太差,太過死板云云。
見這傀儡萬分正經,她還以為他有甚麼讀心的術法,便惴惴不安問道:“哪樣?”
“好狗。”
“啊?”梅滿懵了。
“仙君不是狗。”傀儡鄭重提醒。
“……難道你就是了嗎?”梅滿簡直不願和這個笨蛋多說,她想著如果繼續這樣,說不定能把這白狼馴服得為她所用。
上次她就看出來了,沈疏時似乎沒有變狼時的記憶,也無法控制它的一舉一動。
他和狼,更像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梅滿正幻想著教會白狼更多口令,再支使它為非作歹,卻聽見“咔嚓”一聲輕響。
那聲響太小,太細微,以至於她根本沒放在心上——這清心閣是木頭打的,時日久了,走起路來難免有動靜。
她又開始教白狼翻滾,只要喊一聲“倒下”,它便會往地上一翻,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教這口令沒別的用處,倘若哪天它發瘋咬她,說不定能奏效。
兩人一狼就這麼來回折騰,梅滿興致上來了,恨不得把白狼教得現在就能去秋應嶺的洞府裡演雜耍戲。
麻煩就出在她教它撲跳的時候。
她全然忽略了這頭狼比成年老虎還大,又在木頭打的地板上跳了太久,它奮力往上一跳,落地時,竟然直接砸破了地板。
那根鐵鏈倏地繃直,一端牢牢鎖在石柱上,另一端則束緊了白狼的脖子,拽著它在半空來回晃盪。
它登時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發出“嗷嗷嗚嗚”的慘叫。
梅滿被四揚的塵灰撲了個滿面,她咳嗽幾聲,抬袖揮散半空的灰塵,方才急急上前。
那條白狼被吊在半空,胡亂撲騰著,哪裡還有先前的殘暴戾氣,急速噴出鼻息,慘叫連連。
梅滿還沒有剛拜師就弒師的打算,慌忙喊傀儡:“快,抓住鏈子,拉它起來!”
她做好了兩人合力,拼死拉起白狼的打算。
畢竟她雖練出幾分力氣,可也沒拉動幾百斤猛獸的本事,至於那傀儡,也是個清瘦的身形。
誰承想她剛站在傀儡斜對面,與他一起攥住鐵鏈,就感覺到鏈條在往上滑動。
梅滿怔愕,愣愣看向一臉木然的傀儡。
他瞧著根本就沒使甚麼力氣,卻輕鬆拽起了懸空的白狼。
餘光裡,有影子像山一樣拔地而起,她猛地回頭,看見被傀儡拉起來的,正對著她且朝她撲來的白狼。
“等——啊!”梅滿只來得及發出聲短促的悶叫,就被白狼撲倒在地,迎面陷入一片蓬鬆溫暖的白毛中。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覺得現在這個基調可以嗎?因為前文有寶寶說覺得讀起來太壓抑了,就調整了下寫法,要是可以就繼續這麼寫了,順便會把前面部分修一下,讓前後更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