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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滿滿,對自己當真下得去……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8章 第 8 章 “滿滿,對自己當真下得去……

那醫修走後,藥廬裡就只剩下梅滿和秋應嶺了。

梅滿以為他也要走,不想他忽然嘆口氣:“滿滿呀,怎麼弄得這樣狼狽。為了根骨頭就能作踐你的人,還值得你掉幾顆眼淚。”

長老都走了,梅滿哪可能還給那姓柴的哭喪,抹了把眼睛便說:“是傷口有些疼。”

秋應嶺問她:“在懲戒室裡發生了甚麼事?”

梅滿不想多說,只應道:“就是剛才與長老說的那些。”

“一字不差麼?”

梅滿點點頭。

秋應嶺忽然俯過身,手指按住她的頸子,問:“這也是那柴群所為?”

梅滿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甚麼?”

“脖子上,都勒出印了。”說話間,他的指腹輕輕碾過。

“哦,大概吧。”梅滿應道,想起柴群用手掐她,心底湧起一絲戾氣,恨不得將他的魂魄都揪來打碎。

秋應嶺那溫熱的手指摩挲著頸上的紅印,帶來細微的癢意,這讓她忍不住嚥了下喉嚨。

他察覺到這細微的反應,指腹壓在她的頸子前面,上下摩挲著,似乎要透過皮肉去摸喉管。

“滿滿,他也不是甚麼好貨色。你與他結識不過一個月,如何就與他成了那般交好的朋友。死便死了,還要落淚。”他忽說。

梅滿眼睫一顫,抬眸看他。

兩人僅對視一眼,她便曉得他應是看出甚麼了。

但秋應嶺沒有追問,只道:“滿滿,對自己當真下得去手。若有二回,須得保全自己才是。”

話落,他掌住她的頸子,他的掌心覆著片淡色的靈力,溫暖又柔和,一點點抹去頸上那些青紫的勒痕。

他抹去那些痕跡的時候,替他做事的仙僕趕來了。

那仙僕是傀儡變的,神態僵硬,手裡還拎著個食盒,見面和梅滿匆匆打了聲招呼,就開啟蓋子,將食物挨個擺放在床邊的木櫃上。

梅滿與秋應嶺靠得很近,他的手也還貼在她頸子上,但她沒覺得有哪裡不妥。

秋家的三位少爺小姐都像是身上抹了漿糊,打小就愛往她身上黏,久而久之,她——甚至秋府上下的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比起這個,梅滿更關注仙僕帶來的東西。

她偷偷瞟了眼。

淨是些平時吃不著的珍饈美味,有些她叫不上來名字,連最普通的一碗粥都是拿仙香米和靈獸肉熬的。

那香味兒一個勁往她鼻子裡鑽,她瞥一眼已經收回手,開始拿湯匙攪粥的秋應嶺,忍不住愁眉苦臉。

唉,真不是人過的好日子啊。

就往藥廬跑一趟,還有人巴巴地趕著來送飯。

這麼愛顯擺,怎麼不叫幾個廚子來現場掄大鍋呢?

梅滿心裡酸溜溜的,又懷念起被她丟在地上的那半個饅頭。

要是當時揣進兜裡就好了,這樣的話至少現在嘴巴不會跟著眼睛一起流眼淚。

下一瞬,那湯匙粥就送來了她嘴邊。

梅滿抬頭,以一種見鬼的眼神看向秋應嶺。

見她不吃,他問:“不餓嗎?那醫修方才說你吐了不少東西。”

梅滿的表情更古怪,懷疑他是不是嫌她給秋家招惹麻煩,偷偷往裡面投毒了,想要殺人滅口。

但那碗粥聞起來實在太香了。

清甜米香混著濃郁肉香,像毛烘烘的刷子一樣撓著她的胃。

最終梅滿到底沒忍住,抬手要接過湯匙。

可他已經先一步將湯匙抵在了她嘴邊,她便順勢張開嘴喝了口。

那股香氣順著她的嘴巴流進了肚子。

一想到秋家的幾副壞心腸都是拿這種好肉好菜養出來的,梅滿就更想哭了,心底酸溜溜的汁水止不住冒泡泡,更是往五臟六腑淌。

匆匆吃了幾口後,梅滿說:“多謝大公子,我飽了。”

“飽了?”

梅滿點頭。

其實沒有。

不僅沒飽,還被勾出了饞蟲,肚子更餓了,胃也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但她不敢再吃了。

人不怕吃苦,就怕嚐到點甜頭了還要接著再吃苦。

萬一吃慣好的了,再啃不下去饅頭了那該怎麼辦。

秋應嶺掃了眼滿桌子還沒動的飯菜,他許是以為味道不對,就著她吃過的湯匙舀了一勺粥,吃了。

確定味道無誤後,他忽意識到甚麼,斜挑起那雙狹長的眼睛,笑了笑:“滿滿。”

“甚麼?”梅滿問。

“真是有副拿金子銀子都撐不大的心腸。”他慨嘆似的說,在她的臉色變差前,他又舀了一勺粥,“吃罷,吃完了,還有事要問你。”

她就知道他不會無故送這飯!

梅滿想起他交代的事,那半顆養靈大補丹還在她身上,她沒直接拿去賣,而是先打聽了下訊息。

現在好幾個人想買,且態度迫切,她就讓那家店鋪的老闆幫忙遞個訊息,說是不急著出售,優先考慮價格。

總而言之,就是想拍賣的意思,這樣能多賺一點靈石。

這件事肯定不能讓秋應嶺知道,他最厭惡別人心懷鬼胎地算計他,更別說把他的東西拿出去轉手賣掉了。

梅滿一邊想著這事,一邊漫不經心盯著那個湯匙。

她腦子還沒摔壞,也記得很清楚,剛才他還拿這勺子喝了粥。

她有些嫌棄地蹙了下眉,怕他察覺,便儘量擺出十分自然的語氣:“大公子,還有其他勺子嗎?這勺子不夠大,我想吃快點。”

秋應嶺笑眯眯道:“若要嫌我,待會兒藥端來,便我先喝,再哺給你。”

“……”這人好惡心。

他問:“滿滿可是在心底埋怨我?”

“不是。”

是在辱罵。

秋應嶺:“那在想甚麼。”

梅滿:“在想答謝的話。”

“答謝的話要說出口來,旁人才曉得。”

“感謝我還活著,這樣才能吃到好東西。”梅滿情真意切道。

秋應嶺笑出了聲。

“滿滿……”他喟嘆般喚叫了聲。

他又將湯匙往前一送,梅滿喝下那口粥,慢吞吞嚥下去。

吃完飯,秋應嶺才聊起正事:“託你轉送的那一枚丹藥,那謝序可收了?”

梅滿在說實話和撒謊中猶豫了會兒,決定說些半真半假的話:“沒收,我扔了。”

“他不收也無妨,扔便扔了。”

梅滿真酸得咬牙。

這死東西,老說些招人恨的話。

秋應嶺道:“另一樁卻要緊——下月初七去山下吃茶的事,他如何說?”

“他答應了,說會準時去。”

“那便好。”秋應嶺話鋒一轉,“柴群一事,我沒有告訴鶴揚和雁雪,他們也應當不知道你受傷的事,這些時日你安心養傷,無需去見他們。”

秋鶴揚和秋雁雪,便是他的一雙弟弟妹妹。他倆長得很像,雖是龍鳳胎,梅滿偶爾也會認錯他們。

其實姓秋的對他的弟弟妹妹還是太溺愛了,就那對瘟神,鬼才想去招惹。

這話自然不能說與他聽,梅滿頷首以應,又問:“大公子可還有其他事要交代?”

秋應嶺笑道:“你傷成這樣,怎好再交代你做甚麼事。”

梅滿也懶得管他說的是場面話還是真心話,只要沒事煩她就好了。

“那——”梅滿正想找個理由趕他走,門忽然從外面開啟了。

她抬頭,竟看見謝序拎著兩捆柴進來。

她眼皮一跳,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想讓他發現她。

可還是晚了步,謝序一進門便瞧見了她。

在梅滿移走目光的前一瞬,她瞥見他頓在了門口,望向這方。

梅滿暗暗期盼著他能識相點兒,不要把她的話當作耳邊風。

她儘量遮瞞,但一些細微的反應還是被秋應嶺收入眼底。

他注意到她眼睫的微顫,眸子稍動,往旁瞥了下。

這一眼掃過去,便與謝序四目相對。

下一瞬,謝序一聲不吭進了門,將柴木堆放在牆角的柴垛上,隨後出門,又拎進來兩捆柴,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

秋應嶺不著痕跡地收回打量,笑看向她:“滿滿。”

謝序的動作頓了下,卻沒抬頭看這邊。

“既要歇息,如何還束著頭髮,豈不硌腦袋。”秋應嶺輕拍了下床鋪,“坐過來些。”

謝序眼一抬,瞥向他。

梅滿不知道他發哪門子神經,照他說的挪了過去。

他便替她拆起頭髮。

“如何弄得這般可憐,頭髮上也沾了血,莫不是頭也摔著了。”他順手掐了個淨塵訣,一隻手捏按起她的腦袋,似想摸一摸有沒有傷口。

坦誠而言,他摸得有些舒服,真是快把腦子都揉開了,但她只覺得他這舉動實在有些詭異。

“沒,”梅滿說,“剛才師姐已經處理好了。”

秋應嶺沒有挪開手,還在揉按摩擦,又問:“那瓷瓶拿去做了甚麼用處?”

想到那瓶子梅滿就一陣痛心:“沒了。”

“怎的沒了?”

“被柴群摔碎了。”

“唉,那可真是個壞人,也算死得其所了。”他一口氣嘆得又長又輕,不知道是真可惜還是客套話,“莫要難過,哪日再另挑一個罷。”

梅滿心不在焉應了聲,耳朵始終高豎著,注意著謝序那邊的動靜。

好在他沒惹出甚麼麻煩,一直沒吭聲,就自個兒在那兒默不作聲地碼柴。

更好的是秋應嶺也待夠了,把仙僕叫進來收拾好桌子,便說要走。

梅滿求之不得,表面上還要裝一裝客氣,掀開被子說:“大公子我送你。”

隨後在踩著地上的鞋時,發出聲痛吟。

秋應嶺懶懶兒睇她一眼:“躺著罷,不必送了。”

“那你都這麼說了。”梅滿立馬縮回去,一會兒都不願多裝。

秋應嶺莫名笑了聲,提步離開。

他出門時,恰好撞上拎柴進來的謝序。

兩人一內一外,中間僅隔著道門檻。

他二人先後停下,但誰都沒有讓步的意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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