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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她既後怕,又忍不住竊喜。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7章 第 7 章 她既後怕,又忍不住竊喜。

等心底那股鬱氣徹底紓解了,梅滿才堪堪止住笑。

她渾身疼得厲害,腦子像是被堵住了,甚麼都想不清楚。

她大喘著氣,又吐了好幾口血,勉強緩過神了,才攢足力氣喊:“救命,救命啊——!”

不知道喊了多久,終於有人來了。

是戒律堂的幾個前輩,他們一來就看見滿地是血,地上還躺著兩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險些嚇個半死。

領頭的一位師兄嚇得不敢靠近:“這!這這這,這甚麼情況,你們怎麼——”

梅滿眼前一陣發黑,疼到快要昏死過去。

但她強撐著,沒甚麼力氣地抬起手指向柴群,哽咽著虛弱開口:“師、師兄,先救他,救他。”

那幾位前輩這才猛然回神。

領頭的師兄急忙奔向柴群身邊,另一個師姐緊隨他身後。

“你叫甚麼名字,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怎麼摔成這樣?算了,先別說話,節省點力氣,我幫你止血。”一位師姐蹲在梅滿身邊,急忙掐了個止血訣。

另一位師兄則往她體內灌注靈力,須臾間靈力就遊走遍四肢百骸,他面露訝然:“你不是修士?”

梅滿吃力點點頭。

她滿臉是淚,和血水混在一塊兒,簡直辨不出原本的模樣。

但她強撐著轉動腦袋,看向柴群那邊。

“他呢?”梅滿反抓住師姐的手,手指緩慢收緊,有氣無力的,“他……他是我朋友,他怎麼、怎麼樣了?”

師姐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向蹲在柴群旁邊的師兄。

後者神情凝重:“他靈脈俱損,魂魄已去,沒救了。”

梅滿哽咽著哭出聲,嘴裡喃喃著“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師姐安撫著她的情緒,又讓她節省力氣,傳訊與醫谷弟子,將她送去了藥廬。

這回比上次中毒還要難受,可梅滿沒昏過去,始終保持著清醒。

藥廬的醫修處理她的傷口時,她疼得連齜牙咧嘴的力氣都沒了,呼吸也時停時續。

但只要一想到柴群那副慘樣,那些傷痛就彷彿盡數消失了。

她的心一直跳得飛快,既後怕,又忍不住竊喜。

那個雜碎!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不過她清楚,等著她的遠不止這一個麻煩。

沒過多久,戒律堂的那位長老就找來了藥廬。

他怒氣衝衝,闖撞進門。

梅滿早做好他會找上門的準備,卻沒想到他身後還跟著個秋應嶺。

姓秋的笑得像只狐貍,眼睛都要眯成兩道弧,進門時還在說:“長老呀,急甚麼,你那侄兒是死了又不是受了傷,跑得這般急也救不了他。”

這番招打的話真把長老氣得臉色鐵青,強忍著才沒發作。

秋應嶺還想挖苦,卻忽然瞥見她。

看見她傷得這般嚴重,他臉上的笑登時斂去幾分,嘴角已有壓平的趨勢,但不過一瞬,他便又恢復原來的表情。

“長老,”他又笑說,“真個心疼你那侄兒,就別把他當作個畜生似的養,好歹養出個人樣,才不至於撞上這等橫禍,你說是不是。”

長老停下,戾眼睨他:“應嶺!你非要這般夾槍帶棒?”

“夾槍帶棒?”秋應嶺一副思索的模樣,“想來是哪句話讓長老誤會了,我不過是在說笑,切莫往心裡去。”

長老氣得腦仁突突跳,不再與他辯駁,轉而怒衝衝看向梅滿。

“梅滿,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的眼圈泛紅,聲音也哽塞,“柴群他怎麼就,怎麼就……”

梅滿儘量無視掉旁邊的秋應嶺,也眼淚汪汪,又因為疼,說話都斷斷續續:“我也不知道,是他託一位師兄帶話,說想見我,我就去找他了。起先還好,他和我聊起了功課的事,還問我要不要吃東西。但不知道怎的,他突然就發了瘋,把東西摔了個乾淨,還、還說,還說……”

長老急往前一步:“還說甚麼?”

“說要殺我。”梅滿垂下眼簾,一臉後怕的表情,“他要打我,我只能反擊,最後就……就摔出了窗戶。”

“不可能!”長老怒斥道,“他無緣無故,怎就要殺你?”

秋應嶺笑道:“長老動甚麼氣,他連跳窗子的蠢事都做出來了,更別提想殺個人。”

長老不信,竟往前一步道:“待我搜魂,自然一清二楚!”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

那麼心疼他的親侄兒,怎麼不去給那姓柴的雜碎陪葬!

梅滿又怒又恨,他竟這般不把她的命當命。

可她也清楚,長老不敢真下這毒手。

搜魂術乃是邪術,他要是強行搜她的魂,今天就能被仙盟的人帶走,指不定就要毀去靈根。

柴群雖是他的親侄兒,卻也沒重要到讓他這樣冒險。

秋應嶺輕按住長老肩頭,攔住他去路:“長老,她是我秋家的人,莫說這搜魂大法乃是邪術,當著我的面處置我們秋家人,是不是有些不給晚輩面子了?”

也是他說話了,梅滿才想起這兒還有座靠山。

秋家的幾位公子小姐雖說都有副歹毒心腸,可對她都不錯,在外人面前也常會護短。

有靠山在,不用白不用。於是她也不怕疼了,推開幫她療傷的師姐,帶著一身血,忍著痛、瘸著腿就往秋應嶺身後躲,眼淚汪汪道:“長老,我又沒騙人,只是說幾句實話,你怎就要殺我?你有甚麼話便與大公子說吧,我嘴笨,蹦不出幾句動聽的。”

長老怒喝:“你先出來,出來!”

那醫修師姐沒拉住梅滿,也急得手足無措:“哎哎哎,先別吵,傷口還沒處理完呢!”

秋應嶺早已習慣這場合,簡直遊刃有餘。

他一面笑著擋住長老去路,一面橫著條胳膊將梅滿攔在後面,嘴上還不忘道:“長老何須著急,有話慢些說,也才聽得懂。切莫因為一時衝動,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

梅滿哭得慘兮兮的,不住點頭,又一個勁兒把秋應嶺往長老面前推。

他大概有所察覺,偏過頭笑眯眯看她:“滿滿,我與長老也沒有這等見面相擁的交情。”

梅滿倏地收回手,抽抽噎噎說:“也是幫大公子助上兩分說話的力氣。”

秋應嶺瞥見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正欲說話,那方就急匆匆來了個師兄。

“查到了!”師兄上氣不接下氣道,“長老,查出來了!”

長老的注意力就全去了他那兒。

秋應嶺對此卻沒多少興趣,他手稍抬,指節在梅滿面頰上一劃,揩掉一些眼淚,隨後又垂下,彷彿只是無意之舉。

他拉住她的手,指腹搭在腕子上,像是把脈,又像是短暫的觸碰。

須臾,他拍拍她的小臂,說:“回去躺著。”

梅滿自不會在這種事上客氣,小心繞開長老,躺回床上,縮排了被子裡,只露出雙紅通通的淚眼。

那醫修師姐急忙上前,繼續施展靈術。

傳信的師兄看看梅滿,又看看長老,猶豫道:“長老,在這裡面恐會打攪梅師妹休息,是否要換個地方?”

“不必,”開口的卻是秋應嶺,他坦然道,“長老對我秋家人有所懷疑,那便就在此處說清楚吧,也免得她日夜記掛這事,夜長夢多。”

師兄竟就真繼續說道:“已經檢查過屍首,柴師弟是中了蠍毒,靈根受損。”

“他怎會中蠍——”長老住聲,忽然想起前不久的事,他猛地看向梅滿,卻見她一臉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表情。

師兄:“不光如此,我們還從他的靈脈中發現了一縷尚未成型的魔氣。基本能斷定他是靈脈受損,出現了走火入魔的徵兆。”

走火入魔。

梅滿想起那時候他像是突然恢復了力氣一樣。

難怪……

這時師兄看她一眼,說話有些艱難:“已經著人去懲戒室看過了,桌上有兩杯茶,一杯沒喝,喝了的那杯裡……正是下了蠍毒,還從柴師弟的身上找到了一截蠍——”

“夠了!”長老喝止住他,臉色鐵青。

饒是師兄沒繼續往下說,他也有了自己的推測:柴群大晚上把她叫去,多半是想故技重施,再下一次蠍毒。只是這回不僅沒成功,還害了他自己。他遭蠍毒損壞靈根,走火入魔,所以才會拉著她跳下去。

師兄沉默片刻,忽然硬著頭皮說了句:“我們找去時,梅師妹還在吐血,別提多慘。更別說她只是個凡人,連護體的靈力都沒有,卻一個勁讓我們救柴師弟。”

他說著,還不住瞟梅滿,那眼神帶著憐憫,痛心,甚至有一點不明顯的敬仰,好似她是甚麼無辜心善又可憐的聖人。

急匆匆的一句話,讓長老的臉色倏然蒼白。

他被噎得發不出聲音,震愕許久,才面色複雜地看向梅滿:“梅小友,你暫且歇在此處,待查清此事,會有個交代。”

話落,他囑託醫修繼續替梅滿療傷,他則與遞信的師兄一起離開了。

秋應嶺卻沒走。

他沒骨頭似的靠著牆,雙手攏在袖裡,看著那醫修幫她治療。

被柴群劃出的僅是小傷,梅滿的腿和胳膊都骨折了,肋骨斷了根,還因為地上石頭太多,摔得背上滿是青紫傷痕。

那醫修用靈術幫她接骨時,她便將臉埋在枕頭裡,死死咬著牙,一聲沒吭。

骨頭很快就接好了,但疼痛沒那麼快消失。

那醫修說:“梅師妹,我去看看藥熬得怎麼樣了,一會兒就回來,你暫且歇一歇。”

“不打緊,我不急。”梅滿說,不是因為體貼,而是隻要想到長老離開時的難看錶情,就算再疼她也受得了了,甚至想笑出聲。

但不知怎的,那醫修忽然收回邁出去的腿,她躬下了身,幫梅滿將汗溼的額髮順至耳朵後面,聲音比剛才更溫和:“放心,我儘快回來。”

梅滿蹙眉。

這人怎麼回事,都說了不急,怎麼還跟有人催她似的。

那醫修看見她蹙眉,只當她是疼得厲害,轉身向秋應嶺匆匆點了下頭,便出去了。

她徑直去了煎藥用的藥寮,將所需的各種藥一一檢查了遍,又囑咐負責煎藥的藥修定要細心。

正說著,忽有人出現在藥寮門口。

醫修抬眼望去,認出那人:“謝師弟,這麼晚了,怎麼還來醫谷?”

“取藥。”謝序稍頓,“送柴。”

“有勞你了,還是照常放在藥寮外面。”醫修轉過去,忽又回身叫住他,“噯,謝師弟,等等,勞你再跑一趟。那邊的藥廬有病人,也需要送點柴火,待會兒好直接在藥廬裡燒水。”

謝序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見夜色中的暖黃燭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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