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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修) 這疼痛越劇烈,她就……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4章 第 4 章(修) 這疼痛越劇烈,她就……

梅滿拉著臉和木頭樁子對練,卻總覺得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瞥過去,看見兩個男修停下打鬥,斜著眼睛瞟她,還在小聲說話。

“你去吧。”

“不太敢啊,她體術那麼厲害,興許就想一個人練呢?萬一拒絕了怎麼辦,剛才那兩個就被拒了,你去,你去。”

“你去,柴群那小子肯定不回來了。快啊!不然讓別人搶先了,她上次體術小測可是第一,和她打得抵上幾節課了。”

“那咱倆一起。”

“……行。”

梅滿離得遠,聽不大清楚他們在說甚麼,但能感覺到他們總瞥著她。

這似有若無的打量讓她如芒在背,她收回視線,不再看別人,橫腿踢在木頭樁子上。

不成想,那兩個男修竟然過來了。

“梅道友,”個兒高的那個說,“你一個人啊。”

梅滿不曉得他們的來意是好是壞,乾脆不應聲。

那修士尷尬地摸了摸腦袋,看他同伴。

他同伴便接著說:“梅道友,這是對練課。”

他的話提醒她落單的處境,梅滿狠狠一拳砸在木頭樁子上,險些砸出個窩。

“所以呢?要幹甚麼。”她問。

“啊,沒、沒甚麼。”那兩個男修磕磕巴巴的,“就是想問,你要不要找個人一起練,如果要,也可以——”

“不用。”梅滿打斷他們,以免聽見甚麼難聽的話。

“好、好吧。”兩個人就又走了。

這之後,類似體術課上發生的事漸漸多了起來。

第二天的養心課上,柴群本該和梅滿坐在一塊兒。

但他早早就和別人擠在一起,還故意發出些笑鬧的動靜,像只在樹林子裡橫衝直撞的瘋鳥。

柴群走了,梅滿左邊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這感覺很奇怪,只是空了個人,左半邊身體卻像在往下墜,怎麼擺弄都不自在。

這種不適讓她心生煩躁,當再次察覺到柴群的視線時,她斜睨過去,與他遙遙相望。

他咧開個笑,像是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但她只覺得噁心。

這人是故意的。

故意孤立她,教她難堪。

梅滿將掌心掐得生疼,才勉強忍住表情的變化。

下作的雜碎!

她自然不肯服輸,陰沉沉收回視線,直到掃見桌上的一束迎春了,心情才稍微好點兒。

謝序不要那枚養靈大補丹,她就真自個兒留下了,大補丹用一個小盒子裝著,瓶子則用來養花。

和她一開始想的一樣,這瓶子配迎春的確好看,有種漂亮的鮮活氣。

梅滿碰了下花枝,忽然覺得為個雜碎生氣很不值當。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難道要把每時每刻都浪費在這種事上嗎,還不如多想想該怎麼進入內門院。

她是想明白了,可柴群卻沒放過她。

當天下午有符籙課,她不喜歡這門功課。

入宗一個月來,其他諸如體術、劍術等,她憋著股勁努力,都做到了拔尖,還能遠遠甩開第二名。

但像符籙或是靈術這些需要使用靈力的功課,她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

課上,柴群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也就是她旁邊。她沒有為此感到高興,反而隱覺不安。

果不其然,剛上課他就高舉起手說:“師兄,我能不能換個位置啊?”

教他們畫符的是個築基不久的師兄,年紀小,做事也粗糙幼稚。

要放那些老辣的前輩身上,多半懶得搭理柴群,這師兄卻耐下心問:“好端端的,怎麼要換位置?”

柴群將高抬的手往下一指——正衝梅滿的頭頂。

他朝下點了點,用誇張又尖刻的語氣說:“師兄你教的是化箭符吧,我也打聽過,這月末的考核方式是兩個人互用化箭符和防禦符比試。可她沒有靈根啊,畫出來的符就和廢紙差不多。師兄,讓我和她一組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梅滿聞言,渾身都僵冷了。

可比起無地自容的難堪,燒在她心中的更多是惱恨和不甘。

她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以為多是嘲弄輕視,不想聽見的第一句話是:“柴群,你說這種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卻滿臉無所謂地攤開手:“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啊,你要是不嫌棄,正好和我換位置,跟她一組唄。”

那人道:“和換不換位置無關吧,你太不尊重人了。”

還有些零碎混亂的聲音——

“倒也想,誰不想和學得好的坐一塊兒,你先起開啊。”

“就是。”

“姓柴的腦子甚麼毛病,顯得他多厲害,也不看看其他功課都是誰第一。”

梅滿沒注意那些閒話,只用餘光瞥著和柴群爭論的人,好像又是昨天問她要不要一起對練的那兩個女修。

說話的主要是那個嘰嘰喳喳的,另一個抱著臂,一臉不悅的模樣,始終沒開口。

或許是說話的人太多,又或是實在氣極,梅滿冷不丁冒出一句:“所以你是怕連一個凡人都比不過嗎?”

剛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柴群有句話說得沒錯,她連靈力都沒有,畫出的符形同廢紙,哪能構成丁點威脅。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梅滿沒抬頭,卻感覺到有許多人看向了她。

包括柴群。

他或許也想到了這點,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輕蔑笑了聲,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明顯。

這聲輕笑摧毀了她好不容易回來的理智。

梅滿倏地轉過身,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死死盯著他,張口便罵道:“你這個下賤雜種!笑甚麼,很好笑?”

柴群以往從沒注意過梅滿長甚麼樣,只聽好幾個修士說過她聰明,問他想不想換搭檔——在這本事分高低的修真界,一顆聰明腦子的重要性,不亞於靈力。

他曉得梅滿聰穎,可她到底是個凡人。

況且她還像是聚在天邊的一團烏雲,總陰沉沉的,時常低著腦袋,凌亂的幾綹碎髮垂落在額前,看人也常是飛快的一瞥。

出了這外門院,他們就不可能再有來往,因而他根本不關心她長甚麼樣。

而此時她突然逼近,他才猝不及防看清她的臉。

眉似遠山,眼如小星。

那雙眸子尤為顯眼,似蒙了層菸灰色的霧,溼冷冷的,輕易就將人攏住。眼下經怒火燒灼,又泛出些灼人的神采。

他一時愣了神,卻並非因為她的容貌,而是被那驚人的怒火震著,連想好的嘲諷都噎在了喉嚨裡。

梅滿還沒恢復理智,將他的衣領子攥得更緊:“賤人!爛貨!繼續笑啊,怎麼不笑了?”

柴群驚詫於一個凡人也能有這樣的氣焰,一時竟忘了反應。

梅滿不曉得他在想甚麼,還在氣頭上,看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怒火更甚,也冷笑著說:“以為我不會畫符,就也不會使拳頭是吧?”

話落,她一拳砸在他右頰上。

“啊——!”柴群完全沒設防,一拳下去,打得他摔倒在地,哀叫連連。

四周一片驚呼,所有人都爭相站起來。

也是他倒地了,梅滿才遲遲迴神。

她都幹了甚麼?

她攥著發麻的拳頭,愣愣盯著他痛嚎的模樣,腦子裡全是來仙府前小姐提醒她的話:“小滿,你有腦子,卻太沖動。火氣一上來,就將那點小聰明摧毀得一乾二淨。小滿,小滿,在水裡生氣亂遊的魚,只會被發現,被拎上砧板片成魚肉。”

那時梅滿不以為意,可眼下,她卻只能想起這些話。

師兄傻了眼,愣呆呆盯著他倆。

而柴群終於從劇痛中緩過神。

他捂著腫起來的臉頰踉蹌起身,啐了口血沫子,罵了梅滿一句“雜種”,又捏得指節嘎吱響,作勢要打她。

梅滿不再像剛才那樣衝動,突如其來的冷靜讓她呼吸都變得艱難,煞白的臉上沒有丁點血色,手也冷冰冰的。

與他那雙暴怒的眼睛相對時,她腦子裡只有兩個字——

完了。

論修為,她比不過他。

他雖然在外門,可有靈根,且已經能夠引氣入體。

論家世,她更不像他那樣有人撐腰。梅家不用說,早已拋棄她了,這些年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秋府是大,可她吃他們的用他們的,總不能再給他們惹麻煩。

最糟糕的情況,可能是她挨他一頓揍,再失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被趕出仙府。

梅滿咬緊牙,對他的恨意沒有因為這些而消減多少,反而越發強烈。

但他倆最終沒打起來。

在他舉起拳頭的剎那,師兄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忙上前拉住他:“冷靜些!同門之間不能私鬥。”

柴群氣笑了,指著自己青腫的臉,說:“師兄是看不見嗎?!我都被打成這樣了,連還手都不行?!”

師兄總算意識到他倆之間的矛盾。

“總之,不能打架。你先坐下冷靜冷靜,她打人不對,但你說的那些話也著實難聽。”他看梅滿,“梅滿師妹,你——你跟我來。”

他帶她去了外面,不大熟練但頗具耐心地問她:“梅師妹,你和柴師弟有矛盾?”

梅滿張開嘴,那股怨恨已經燒到了嗓子眼兒,燒得她肺腑都在疼,腦子也暈。

可最終她說出的話是:“沒有。”

師兄狐疑:“當真?”

“嗯。”

他皺眉:“如果有甚麼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好。”

柴群似乎也冷靜下來了,沒再找她茬,只是整天捂著那張腫臉齜牙咧嘴,和他的幾個新朋友插科打諢。

他看起來已經放下這樁事。

梅滿卻沒有。

恨意憋悶在她的肺腑裡,擠來撞去,烈火一樣,始終灼燒著她。

晚上回寢舍的路上,這種情緒終於積壓到極致。

梅滿碰巧撞上柴群,他只瞟她一眼,就看向身邊的同伴,和他們說說笑笑。

錯身時,他忽然施展了一個浮光術。

以前梅滿一直認為這是個很漂亮的靈術。

像點點星子一樣的靈力匯聚在一起,凝成一個銀白色的小光球,瑩潤,夢幻。

可看見他凝出的浮光,她下意識想吐。

他用那種以前和她說話時的輕快語氣道:“天也太黑了,哪能看清路啊,以前在家裡還有下人打燈籠,到了這兒就只能靠自己。幸好提前學了這靈術,不然只能摸黑走了。”

這笑鬧聲比唾罵更讓梅滿噁心。

恨意帶來的灼燒感直往喉嚨口湧,她終於忍不住,加快步子,幾乎要跑起來。

直等將他們遠遠拋在後面了,她忽然折向另一邊的樹林,躬下身,不受控地乾嘔起來。

賤人!

賤人賤人賤人!!

梅滿沒吐出甚麼東西,僅視線變得模糊,她摸了把臉,掌心頓時一片溼冷。

但她沒看手上,只急切從袖袋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開啟,裡面正是那枚養靈大補丹。

梅滿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那股恨意焚燒著她的理智,以至於她竟然把這枚丹藥當作救命稻草,直接掰下一半,塞進了嘴裡。

她沒嚼兩下就吞了下去,吞嚥的時候她又開始乾嘔,視線都變得溼濛濛的。

梅滿強忍著吞了藥,用袖子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滑坐在樹邊。

這顆藥當然沒有用。

養靈大補丹。

她連靈根都沒有,沒法將靈氣引入體內,又能養甚麼靈。

不僅如此,她一個凡人,根本承受不了這仙丹的效用。

丹藥嚥下的瞬間,磅礴的靈力奔向四肢百骸,帶來摧心折骨的劇痛。

尤其是丹田,更像是有旺火灼燒,那股灼痛讓人根本無法忍受。

她疼得趴伏在地,髮絲很快被冷汗打溼。

可她不後悔。

這疼痛越劇烈,她就越不甘心,也越清醒。

梅滿的肚子更疼,像有把刀子在攪一樣,疼得她不住冒冷汗,沒一會兒衣裳就像過了水。

她擦了把額頭,撐著地踉蹌起身,在一片昏暗中找準藥廬的方向,徑往那方去。

但她沒想到會在這裡撞上謝序。

他正在整理藥廬前的柴堆,沉默得像是夜間的一抹黑影。

梅滿斷然不肯讓他看見她這狼狽模樣,那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就想先躲著,等他走了再找藥。

誰承想這人跟背上長眼睛了一樣,忽然偏過頭,一眼望向她。

梅滿佝僂著身,下意識往旁邊的門後一避。

下一瞬,一隻手從斜裡伸來,緊攥住她的胳膊。

緊接著闖入視線的,是謝序的臉。

“滿滿。”他喚道。

梅滿甩開他的手,惡狠狠道:“滾!”

可他再度掌住她的胳膊,這回攥得更用力,眉也微蹙。

“你中了丹毒。”許是因為看過太多煉丹的書,他一眼便瞧出異樣,並摸索出緣由,“你吃了那枚養靈大補丹?”

梅滿的視線更加模糊——應該是冷汗冒得太多,覆在了眼皮上,這也讓她意識到自己眼下的狀況有多狼狽。

她恥於用這副模樣示人,更不想從這個已經被她踹開的人口中聽見羞辱她的話,便推他,踢他。

“是又怎麼樣,你放開,放開!滾啊,滾!”

謝序一聲不吭地抓緊她,竟將她直接拽進了旁邊的藥廬。

身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他往後瞥了眼,悄無聲息關上門。

梅滿疼得直往下跌,兩邊又各有一扇大窗子,很容易叫人看見,他便將她拉至牆角。

她滑下去,卻沒挨著地——謝序先一步盤坐在冷冰冰的地上,將她抱坐在他腿上。

他的兩條胳膊護在她身後,散開一個布包,匆匆在裡面翻找著甚麼。

梅滿不知道他要幹甚麼,只疼得厲害,想去找藥。

可她被夾在他和牆角間,根本走不了。

她掙扎片刻,實在沒力氣了,又難受至極,便將腦袋埋在他肩上,張開嘴,狠狠咬了下去。

耳畔落下一聲悶哼,謝序的喘息也亂了瞬。

梅滿聽見,這幾天積攢在心底的那股恨意忽然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點點往外流瀉。

謝序掌住她的後腦勺,手指微微攏起,像極安撫,不過片刻,他就垂下手,繼續翻找起東西。

她咬得更用力,彷彿要咬透他的衣衫、皮肉、筋骨。

他的氣息更亂,更急促,偶爾起伏著壓抑而顫抖的哼喘。

這讓她想起以前還在秋府,他倆私會時,他也時常這樣壓抑地喘。不論是親吻,還是與她親密相連,他都要這樣,似乎連呼吸都見不得光。

梅滿被他喘得耳朵發麻,鬆開嘴,罵道:“賤骨頭!這樣也能發//浪,快滾,滾!”

謝序卻趁她說話,往她嘴裡塞了顆藥。

她被折磨得意識實在恍惚,哪怕嚥下藥,也沒察覺到甚麼,只注意到他壓在她唇邊的手指,張開嘴就狠狠咬他一口,並拿“賤骨頭”“浪貨”之類的詞來回罵他。

這一口直接咬出了血,謝序雖然悶哼了聲,卻是面不改色,沉默聽著她罵他。

丹毒帶來的疼痛逐漸得到平緩,梅滿罵得更起勁,把這些天受的氣統統宣洩了出來。

“賤骨頭,賤骨頭……”謝序忽然掌住她的後頸,用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語調比冬天的湖水更冷、更平,“和賤骨頭做的時候,怎麼不嫌浪?”

梅滿倏地怔住,從他平寂無瀾的話語裡聽出了怒意。

不過沒等她想清楚,他便俯過身,咬住了她的嘴。

說是咬也不貼切,因為他沒多使勁,且咬了口後就開始含著她的唇瓣,重重地吮。

一點酥麻順著脊骨攀上,梅滿不禁微張開嘴,由他勾含住舌尖,吮舐舔吻。手也垂下,搭在他的臂膀上,指腹稍一用力,便能感覺到經脈的鼓跳。

她喜歡和他接吻,這樣膩膩的廝磨會讓她像是浮在雲上一樣,輕飄飄的,能短暫忘掉不少煩心事——可那是在秋府的時候。

現在她來了仙府,且已經和他說得清楚,又怎麼還能和他攪和在一起。

意識到這點,她倏然回神。

加之劇痛好轉不少,她恢復了大半力氣,便猛地發力,一把推開他。

月光透過窗扉壓進,模糊映出謝序的臉。

他的臉透出點紅,一雙星目叫劍眉壓著,低沉沉的,那點含蓄的野性也愈發突顯出來,使他多了些僨張的攻擊性。只是唇瓣被咬紅了,又略腫,就添了點不相配的豔

梅滿狠狠擦了下嘴,陰惻惻瞪著他:“滾!”

作者有話說:

柴群兩章內下線,這顆藥不會白吃,在之後的一個劇情會發揮關鍵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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